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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恋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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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之歌第三章那些有你的日子
    夜晚,小海问家栋:“你说要回我家,是不是真的”。



    “不是,我不想有人来打扰我们”。家栋靠在她身边看着手里的书,没有抬头。



    “哦,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真的,我都还不知道怎么跟我爸妈说呢?”小海靠着床头把一只手夹在书里看到了的那一页。



    “林小海,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你还没想好,你没想好,你跟我这样。”家栋生气的合上书丢在床头柜上,转过身,扯过被子蒙在头上。



    小海看他这样急了,也把书放在床头柜上,从后面抱住他,去拉他被子。“你生气啦,我错了,我肯定会对你负责的,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找个机会嘛,这一下说出来太吓人了”。



    “我就这么见不得光啊,我都跟你4年了,武汉我都去了多少回了,你就非要把我藏起来啊,我的光芒是你掩盖得住的吗?”家栋不理会她不依不饶像个生气的小孩,逗着她。



    “是,是,那盖不住,小小的我,岂敢盖住光芒四射的你,求求你转过来吧”。说着用手去翻家栋,家栋假装生气的面对她。



    小海主动亲了亲他的脸,摸着家栋的唇,发现他嘴唇破了,立马撑起半个身子,她紧张的问“怎么嘴破了”家栋伸手摸,想起在楼下被苏洁抱住,一阵郁气。



    “没什么,吃饭的时候咬的”。



    “我去给你拿点药”。她细心的给他擦药,他定定的看着她,调皮的吻得她一嘴沾药。两个人闹着笑着。



    家栋伸手关了灯。摸索着脱了小海的睡裙。



    月光下,她已不像从前那么害怕将自己的身体暴露在他面前,他紧紧的看着她,小海羞怯感到这样一丝不挂在他眼前,就起身去拿睡裙准备穿上“不准穿。”小海还是羞答答的遮住自己。



    柔和的月光下,仿佛时间已经静止。家栋的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腰间,温暖的触感,她将头埋在家栋的胸口,呼吸着彼此的气息。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两人,沉浸在温馨而亲密里,心跳声在黑夜中回响,述说着爱和深情。这个瞬间,他们仿佛融入了彼此的生命中,成为了彼此的一部分,再也无法分开。



    他看着她光洁的脸庞,不由得又涌起一股想吻她的冲动。他贴上她的唇,她有点惊慌,但很快就被这感觉陶醉。许久,两个人呼吸开始急促,她躲避着他的眼神,低下头去,她感觉到他翻身压下来鼻息在她的脸上。月光下,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目光交汇,眼神中流露着无尽的温情。温柔的触摸传递着真挚的爱。



    青春是这样肆意,爱是这样真挚,纯粹。



    离开的那天早上,小海把跟了自己多年的《瓦尔登湖》放在了家栋的书架上,她想留下一件东西,在这个房间里。



    环视周遭,这间充满家栋味道的房间溢满了他们青春的爱意。



    谁的年少青春,装满了甜蜜幸福。爱得不分彼此,爱得深情相拥。



    临出门时,家栋妈妈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交给小海,她拉着小海的手说“小海呀,其实第一天你来时阿姨就应该给你的,是阿姨不好,家栋能有你是他的福气,你是个好孩子。这,是我母亲给我的,我要把她传给我的媳妇。”她打开盒子,是一只光洁透亮的白玉镯子。



    洁白的玉手镯,晶莹剔透,温润圆和,宛如月色洒落人间,这玉镯色彩柔和,纹理清晰,透过阳光的照射,仿佛能够看到其内部蕴含的天然灵气。



    李淑玲拿出来戴在小海手上。淡淡的光华环绕腕间,衬出小海白皙的手,更显清纯无瑕。



    家栋笑容款款:“妈,我也要走了,你不送点啥给你儿子啊”。



    “走,走,快走吧,不然都赶不上二路汽车了”她笑着摆摆手。



    “这春晚看多了吧,还二路汽车。”



    大家都被逗笑了。



    家栋爸开车把他们送到厦门火车站。火车转巴士,公交车,近20个小时,但是有彼此陪伴,他们丝毫不觉得时间漫长乏味。爱是一剂良药,可愈一切疾苦。



    终于来到了他们在深圳的“家”。



    SZ市地处GD省南部,珠江口东岸,北回归线以南,东临大亚湾和大鹏湾,西濒珠江口和伶仃洋,南与香港特别行政区相连,北部与DZ市、HZ市接壤。SZ市的前身是宝安县,明清时期主体部分属广州府新安县建市之前属惠阳地区。深圳之名始见史籍于明朝永乐八年(1410年)。1979年改宝安县为SZ市,后又成为深圳经济特区。深圳是中国改革开放的窗口和新兴移民城市,创造了举世瞩目的“深圳速度”,被誉为“中国硅谷”。深圳属亚热带季风气候,长夏短冬,气候温和,日照充足,雨量充沛。年平均气温约为23℃。深圳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城市,人口平均年龄32.5岁,六成以上都是本科以上学历,每年吸引大量外来人口在这片热土上实现梦想。而南山这个地方出产的荔枝更是国家地理标志产品,肉质和口感都非常好,被称为中华珍品。



    舟车劳顿,家栋联系中介拿到钥匙,在中介带领下找到他们出租的房子。房子不大,采光也不怎么好,对于他们这样不想靠父母刚刚出社会的穷学生只能找这样价位的房子。好在里面有家具,简单的电器,燃气灶。



    放下行李,家栋对小海说,“你留在这里打扫一下,我去买被子和床单被套,再买些吃的用的回来”。他不想她更累,让她这样跟着自己奔波他已经很内疚了。早知道自己提前过了安顿好。



    “我陪你一起去,我可以拿点小东西,我们可以买一个拖车,把买的东西都放里面,就可以一次都采购回来,你也很累了,我可是答应了你妈妈要好好照顾你的”。小海一本正经的说。



    “你刚才都吐了,我不累,你留在这”。他都快被她逗乐了,但是他还是想她留下来。



    “不,我不想一个人在这,我要跟你一起”家栋看着她搂着自己胳膊的固执小模样。想了想还是带着她一起下楼。



    他们先买了拖车,然后是用的锅碗瓢盆,洗护用品,然后是床上用品,东西基本采购齐了,家栋又给小海买了南山荔枝,小海不想他买说“都没手拿了,我们的钱也不多了,等正式拿到工资再买也行啊”。



    家栋说:现在就是吃它的时候,在等就没有头几茬的味道正了。



    他总想把最好的给她,即使他现在一无所有,他依然想尽他所能给她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好。



    他们一直忙到晚上11点才觉得满意,小海说“床单被罩洗了一套,今天暂时只能用这个新的,等明天洗过的干了再换洗这套。”



    “嗯,好。”家栋在厨房煮面,简单的番茄鸡蛋面,把面端到餐桌上,“不要弄了,先过来吃面。”小海洗洗手走过来“哇,好香啊,饿死了,我要开吃了”家栋喜欢看小海吃饭的样子,满足而幸福。



    洗完澡已经是深夜12点了,家栋躺下,发现枕头上铺着一条他的干毛巾,他记得自己没有从家里带这些过来,再看看小海枕头上也铺了毛巾,小海看到他在看毛巾就笑着说,“我怕你不习惯新枕套没洗的味道,想我们过来肯定都是得用这样的,大的带不了,就想着带两条毛巾,垫在枕头上,味道就会好一点”。



    然后就笑,“睡觉不要乱动,不然就白垫了。”



    “你说的是你吧”然后他就去捏她的脸。她笑着拉他的手。



    看着总是这样安闲的小海,家栋很是安心,把她搂在怀里,虽然换了所有东西,但是他的女孩此时此地还在他身边,陪他一起。



    虽然累了一整天,他还是温柔的脱去她的衣服,亲吻她的全身,“累不累”小海看着他渴望痴迷的眼神,温柔的摇摇头,无限缠绵。



    3天后他们一起来新公司报到。家栋被安排做建筑师。负责项目的设计方案。小海从助理做起。



    为了家栋,小海不愿意回老家,她现在只想跟家栋在一起,每天看见他,为他洗衣做饭,等他回家。这就是她心甘情愿的全部。



    以前上学时都是家栋等他,现在成了她天天等家栋。但是不管谁等谁,他们还守护着对方。



    家栋所有的钱,工资卡,其他收入都交给小海。



    一年后家栋做到了部门总监的位置。负责管理公司的各个职能部门,财务、市场、人力资源、技术等,协调各部门之间的工作。



    家栋把小海从助理调去做结构工程方面的工作,是将建筑师设计方案转化为可实行的结构蓝图。这些工作对小海不成问题。他不想她在工作上没有成长的空间,做些琐事。



    小海对工作倒没有什么追求,她只想跟他在一起就够了,但是她还是认认真真完成分内工作,除此之外,不社交不团建,不交友,到点下班,私人时间什么工作消息都不回,因为家栋的原因,加上她也完成了8小时工作,他的上司也只能不对她过多要求。



    家栋就不一样,工作上雷厉风行,虽然年轻却很有手段魄力,短短时间就拿下几个大项目还帮公司成功转型,他大二开始就利用寒暑假经常在这家公司做兼职,实习。老板是个30多岁颇有魅力的漂亮女人。对他的能力很是看重。不然也不会一直等他毕业。



    家栋在工作之余攻读了工商管理硕士,建筑学博士。



    早年学业优秀的他除了追他的宝贝女朋友,就是醉心于建筑方面的各种深造。主动参加各种协会。是英国皇家建筑师学会会员,中国古迹遗址保护协会会员、中国建筑学会会员、中国公路学会会员。。。他的爱好不多,但是最爱的两个都被他完美实现。



    他对小海没有要求,只要她乐意在他能力范围都随她。



    她乐得清闲,她的第一份工作在她强大的男友的庇护下,毫无压力。下班了休假了就是去为家栋买些什么,给他做什么吃,他都瘦了,有时看他在公司忙到都没去食堂吃饭,她就会给他打好饭和汤送到他办公室。他拉着她的手,她怕公司人看见就丢开他的手跑掉。



    公司里暗恋家栋的姑娘从公司大门口排到了他办公室,这是小海的形容。



    但是家栋在公司像冷面神,只谈工作,在公司所有事不是跟工作有关系。他都不说。但越是冷,越是有人上赶子追。同部门的“绿茶”还当她面说,黄总太帅了,又这么优秀,小林你配黄总可配不起啊!



    她就在他在家工作时绕着他的脖子跟他说公司的人怎么说他们。他就笑,跟她说,你就怼她们呀,你就说老娘家里有矿,等着我回去继承呢!我跟他黄家栋是他祖上十八代烧高香了。保证下次再没人敢说你拱了好白菜。



    小海听出他话里话外说自己是猪,就捶他,笑闹作一团。



    他们从原来的小房子搬到了有飘窗的两室一厅,贷款买了车。家栋抱着她站在新租的房间的飘窗前,心里想,再过一年要给小海在深圳买房子,就去她家求亲。



    小海买了电子钢琴,一个人时就坐在飘窗下弹琴。还学着煲汤做饭,她的工作不像家栋那么忙。家栋每天工作10几个小时,回家了还把计划书,标书,各种公司资料带回家,经常忙到深夜。他在家工作时,小海基本不打扰他,在旁边看书,待他水杯的水喝完时会给他续上。在半夜里会去给他煮面,他会叫她先去睡,她就听他的独自去睡觉。待他洗漱上床时,她就转过来抱住他,在这个地方,她只觉得家栋是真的。



    在深圳短短的两年,家栋的生活重心从小海变成了工作。



    他们再也不是学生了,就像过了多少年,他的少年郎,因为繁琐的工作现在都没心思和她说话了。



    夫妻生活每天进行,但是没有了从前的感觉。明明他们才同居2年,怎么就像老夫老妻了。有时候小海也怀念家栋从前对自己的冲动和爱,看她的眼神。现在她感觉家栋看计划书比看她还多。虽然小海明显感觉到了变化,但是她还是什么都不说,安静的做自己的事,上班,下班买菜做饭洗衣服,看书,绘画,弹琴一个人看电影。她再也找不到曾经那双总是追随着自己的眼睛了。



    现在家栋和她在一起,也没有了从前的那些温存,都是直接进入主题,也不说什么,做完就睡。小海听到家栋均匀的呼吸,会转过去抱住他,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入眠。



    星期六休息,家栋还在公司忙,小海趴在飘窗上看着家栋回家的方向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家栋离她越来越远,她怎么也抓不住他的手,她哭了,哭得好伤心。。。



    许久她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手在摸她的头发,她醒过来,满脸泪痕,她看见家栋站在她面前“家栋,你回来了”她扑到他怀里。



    家栋甚少见她这样,很是心疼“你怎么了,怎么睡这里,做梦了吗”?



    小海委屈的望着他手抓着他胳膊盯着他的眼睛说“我梦见你离开我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你”



    “傻瓜,梦都是反的”他叹了口气轻轻抱住她。把头依偎在她的肩头,闻着她的发香。



    一个小时前,在他的办公室里,瞿敏在他面前脱了她的衣服,她丰满的身姿全部暴露在他面前,她哭着抱着他,吻他的唇,他推开她,满心厌倦,他们认知好几年了,她待他很好,力排众议支持他,他也不负她的期待用自己的能力一步步把她的公司转型成功。他们一起工作,她常常应酬喝得烂醉如泥,是他把她送回家,她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宽衣解带,流泪哭诉,但之前他都当她是醉酒,安抚好后离开,从来没有当真。



    她大他7岁,而他只把她当作一个带他入行的姐姐。欣赏他也尊重她对她心存感激。而今天在她清醒的状态下,他才明白,原来她真的喜欢他,但是他接受不了。他走到今天是通过自己的能力和付出,不是因为她喜欢他。



    家栋在这几年付出了许多,他想给小海安定的生活。为她买一间房子,里面只有他和她,或许以后还有他们的孩子。



    物欲横流,纸醉金迷的深圳是否容不下这样桀骜不驯的他,他多希望自己不要沾染世俗尘埃,但现实生活已经给他披上厚厚一层灰,裹挟着他,他甚至有些想离开这里。



    自己这样努力,到底换来了什么?他摸了摸小海的额头,发现他好像有些发烧了。



    他抱她上床,冲了一杯感冒药喂她喝下。小海像婴儿一样安静的睡着了,他躺在她身边,只有在她身边,他才是他自己,才有片刻安宁。他轻轻搂了搂小海,用自己的额去感受她的额温。听着她均匀轻微的呼吸在她身旁静静的安心睡去。



    他都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不要再带他去别的地方。



    手机响了,把他吵醒,他烦躁,手机在带给人便利的同时也在随时干扰着人。



    家栋把手机关机丢在一边,他扯了扯衬衣领子上的扣子,勒得他无法呼吸了,袖口也是,干脆一把脱了丢到一边。



    从前他从来不穿西装衬衣打领带,现在他已经感觉自己要被衬衣领带给勒死了。



    小海醒了,他过去楼她起来,“你好些了吗?”



    “我被吓病了”小海在他面前像孩子一般。



    他皱眉“谁吓你了”。



    “我觉得你会离开我,然后我就一直哭,可是你还是不来”她把梦境说得像现实,埋怨的看着他。



    “然后你就真病给我看”他哭笑不得,搂她入怀,下巴压着她的头。



    “嗯”她还一本正经。



    “唉,我的傻老婆,什么时候才可以长大”家栋低下头亲吻她。



    伸手去脱她的内裤,摸到卫生棉“你来例假了吗,你不是这个时候啊”。



    小海轻轻的说,“不知道从昨天晚上做完后就有一点了,我没跟你说”她依靠在他胸口。



    “疼吗”他疑惑,思考着。



    “那倒没有但是肚子不舒服,有点恶心,也不想吃东西”她靠着他说。



    “去医院看一下吧”家栋心里有些不安。给她套了外套,戴了帽子,开车带她到了医院。



    不出他所料,小海怀孕了。



    但医生的建议是流掉这个孩子,因为小海一直都吃避孕药,这个孩子也只是避孕药吃的不及时后怀上的,但她后面每天都有吃药,这两天又吃了感冒药。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医生告诉家栋,如果孩子不能留,建议尽快手术,孩子在母体多待一天越大对孕妇伤害越大。何况孕妇已有出血流产症状。



    家栋不知道该怎么对小海说出口,这个孩子是他们在这人世间的第一个孩子,还没来得及出生,就要离开了。



    小海怎么接受得了,小海现在很虚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已经有些昏睡状态。



    家栋在门口点了一支烟,他本来不抽烟,自从进了文创,应酬,酒会,各种局,有时候他不得不抽烟,现在他心乱如麻,我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就得离开,小海会原谅我吗?



    一根烟抽完了,他去找医生签了同意手术,手术立刻就安排了。



    医生出来告诉他,手术很顺利。孕妇打过麻药,可能一时无法自己醒来,你要在她旁边跟她说话,叫醒她。家栋一直在小海身边叫她“海,醒醒,海。。。”



    小海醒了,她睁开眼睛,只是睁着,也不动,她好像听到家栋在叫她,又摸她的头,但是她动弹不得,也开不了口。



    几个小时后,她才真的醒过来,医生过来看了看,说他们拿了熬好的中药包。就可以走了,每天要来医院打一次吊针,连续打一个星期。



    家栋让小海撑着伞,他用围巾包住她的头和脸,告诉她一会出来就闭上眼睛,外面起风了,在下雨,她不能让眼睛吹到风。



    家栋抱着小海到车上,雨太大,还是打湿了两个年轻的人。



    回来后,家栋给小海擦试身体,告诉她最近不能洗澡一个星期后再洗头,尽量拖久一点,然后不要她上班了,待在家里一段时间。



    晚上家栋抱着小海,麻药导致小海还是有点呆呆的,他心疼,自责。一晚上都搂着她,泪滴在小海眼睛上。



    第二天他给瞿敏打电话请假,告诉她,她老婆流产了,他要照顾她几天。但其实他也想趁这个时间想一想方向。



    然后给人事部打电话帮小海办理辞职。



    他一早出去买了菜,回来撞上瞿敏站在他家楼下,她手上提了一些补品。



    “不是因为我吧!”她看着他说。



    “因为你什么”家栋不明其意。



    “你女朋友流产”她盯着他,想从他的眼睛里找一些她想要的答案。



    他看穿了她寻找的眼神。低下头讪笑了一下,他早已过了任人拿捏,从他表情揣摩他心思的年纪了。



    他不语。



    瞿敏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他,家栋没接,瞿敏就塞到礼品袋里。放在他跟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家栋放下东西,把信封放进抽屉,走进房间,发现小海已经醒了,眼睛无神的望着窗外“你醒了”小海没有反应,两个人隔得这样近,她却觉得已经远到她抓不住了。



    “我怎么了”她突然开口。



    “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你不是感冒,是怀孕了。。。。”良久的沉默。



    家栋突然很压抑想去抽一支烟,想想算了。



    “昨天你做了一个手术,因为吃过药,所以我。。。”家栋哽咽了,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了”又是长久的沉默。。。



    他们已经到了什么也不说就明了的地步。



    有时候他也希望她可以像一个不讲道理的女人对他吼叫一顿,在他面前肆意的哭一回,闹一回,可是她就是什么也不说。



    也对,她该说什么呢?说了,她可以选择吗?



    她可以抓住什么?



    “开了一个星期的药,还要打一个星期的针,药都配好了,可以到楼下门诊打”。



    一个星期家栋都在家照顾她,吃药打针给她煲汤,洗漱。他们基本没说什么话。



    以前家栋上班,小海休息,她就想等他休息了,要再去看看深圳的海,再比比看它们跟家栋家乡的海那个更美。



    但是家栋一直没有时间,她也从来没说过,她知道他太忙了,没有心情看海。



    现在他们有时间了,小海却不想去看深圳的海了。



    家栋会在做完事情后一个人去书房工作,打电话。他眉间的愁纹在这几天里都没有打开。



    晚上睡觉,他还是会搂着小海,等她睡着。



    最后一袋中药,坐在餐桌前,“明天我把你送回厦门吧,让我妈照顾你一个月”家栋看她喝完药,把桌上的水推到她面前。



    “我想回老家了”她面无表情轻轻说。



    “你这样怎么回去,回去了怎么说”家栋有些生气了,到现在她父母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见小海沉默着,家栋也不忍说什么“你执意要现在回你家的话,我跟你一起去”。



    家栋有些懊恼,有些事总是这样突如其来让他来不及应对。



    “不要,你安心上班,我想一个人回去”。她固执起来不讲道理。



    家栋想说些什么,想发脾气,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沉默许久。“我给你买票”说完家栋就起身去了书房。



    小海抬头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直到他消失在墙后面。。。



    餐厅的灯那样暗,照不亮他们心里的郁结。



    他们的家那么静。。。



    到了高铁站,家栋把她送到月台,给她拉了拉帽子,双手搭在她的双肩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那一刻他们的时间是静止的。



    “记得好好吃饭。”家栋用力握了一下她的肩膀,怅然若失,然后转身走了。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她回来了,所以没有人接她,站在离开许久的地方。看着熟悉的车站,人来人往。她无力的蹲在地上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走的时候一个包一本书两个人,回来的时候还是那个包,没有了那个人,书也留在了他的家里。



    妈妈见到掏钥匙开门进来的女儿,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确认“丫头,你怎么突然回来,你怎么啦”。。。



    “辞职了,不想干了回来睡觉”小海绕过妈妈,忍住眼泪,赶快逃进了自己房间。



    房间还是她走时的样子,妈妈立刻跟了进来,她怕她妈妈发现她哭红的眼睛,躲进厕所,想洗头洗澡,但突然想起家栋嘱咐她的,近期要忍耐一下,不能太早洗头洗澡。



    她只好打开水洗洗手脸,发现没有毛巾,叫道“妈我毛巾呢?”



    “我给你去拿新的,我给你换床单被罩啊,你这丫头突然回来也不会打个招呼,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我给你爸打电话叫他赶快去买,赶紧回来”林母一遍给她换床单被罩一边说着。



    小海听着熟悉的声音,眼泪一直止不住流,又担心妈妈发现,一个劲的擦“别打电话给爸,他现在上班呢?”



    “他上啥班,给你小叔看仓库,他有啥忙的”林母抖搂着被子。



    “你别老是这样说老爸,仓库也不是那么好看的,原材料仓收货、发货、盘点,原料低于库存时及时通知采购,把关品控,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小海揩着眼泪一边给爸爸分辨。



    “你就怕我损他,他兄弟俩跟水泥钢筋打了半辈子交道,到头来还怂恿我姑娘去学什么建筑,姑娘家家的读个师范,读个医科,再不剂学个服装设计,都比天天摸钢筋水泥强”说到女儿学选了建筑,她就来气。



    小海在厕所听着妈妈又在老生常谈旧事。



    小海的小叔经营着一家建材公司,钢材,水泥、电工器材、防水材料、塑料制品、干粉砂浆等一些建筑基础原料。受小叔的影响,打小就喜欢建筑工程。小叔40不到,从15岁起就跟钢筋水泥打交道,摸爬滚打20年,从灰头土脸的建筑工人到建材公司老板,虽然规模还没有很大,但对于小叔来说已经相当不易了。



    他的头发总是洗得飘逸,常年标配牛仔裤,白衬衫,运动鞋。追他的姑娘也不少,但是小叔就是不结婚,他曾经跟小海说过年轻时候有个姑娘跟他都谈婚论嫁了,最后因为小叔太穷对方父母说什么都不肯,结果那姑娘跳进了跟小叔和她常去的河里,再没上来。



    小叔从一个建筑工人成为一家公司老板,但是他的姑娘再也回不来。



    奶奶去世得早,就剩她爸和她小叔。爷爷不肯离开他和奶奶的家,不与他们同住,一个人在武昌区。



    在小海出生前到现在她小叔一直跟他们一家住一起。谁跟他说结婚,他都笑笑,小时候不懂,现在也只有小海明白她小叔这辈子都会一个人了。



    小时候她常常看她小叔在自己房间鼓捣各种建筑材料,架子上的书也都是跟建筑,建材,机电有关的,小叔工作很晚回家就研究这些,小海老在他房间玩,小时候当玩具,大点认字了就爱问这问那,他小叔从来不烦,知道的都教她。



    小时候带她玩钢筋水泥,大了带她认识钢筋水泥,可以说她学建筑真的就是因为她小叔。



    “海,丫头,你没什么事吧”小海的思绪一下被她妈拉回现在。



    “没,我好着呢?”她出来,妈妈已经换好了床单被罩,然后摸着她的书桌,钢琴,说,这都干净着呢?你不在家,妈天天进来打扫,想着你哪天就能回来了,多干净啊。



    说着就哭了“你个死丫头,2年多不回来,也不让我们去看你,真是让大人操心。。。”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小海又忍不住眼睛红了,撒娇的抱着妈妈。



    晚饭前小叔和爸爸回来了带了许多小海平时在家爱吃的,小叔还是白衫白裤,一尘不染。头发飘逸。爸爸就有点发福了。



    “我叔还是这么迷人这么帅,老爸有点中年发福了啊,要控制控制体重了”



    “这丫头贫嘴的毛病还在,是我闺女”评头论足一番后又来看叔叔爸爸给她买了什么,一边打开直接用手拿着吃,一边说“还是以前的味,啊,这也给我买了,都还把我当小孩呢?”



    “在我们面前你永远都是小孩,你晓得回来就好”小叔说。



    在亲人面前小海永远是被他们爱着的孩子,小海觉得多好呀,有爸爸妈妈,小叔,爷爷,还有家栋,她的人生多么好多么幸运啊!



    入夜陪妈妈抹完了泪,妈妈出了房间,嘱咐她也快点睡觉。她才有时间从包里摸出手机,有一条短信,是下午一点发的,应该就是她下车在火车站哭的那会发来的,简短的几个字“你到了吗?”过来几个小时,她都没有看到,现在也不想回了。



    把手机放下,翻来覆去睡不着,起来还是回复了两个字“到了”。然后关机睡觉。



    第二天早上6点,隔壁又传来音乐声,小海没了几年前的浮躁,她趴在枕头上静静听了一会,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秋日私语》,原来如此,难怪上大学时会经常练习理查德.克莱德曼的许多曲目,就是喜欢他音乐,不知道为何,就是在记忆里,原来是因为他。



    她光着脚拉开阳台的窗帘,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把脚缩进睡裙里。



    年少时,桀骜不驯,自己不懂的就都讨厌。讨厌爸爸妈妈的世故,却不懂这就是人性。讨厌对面邻居的音乐打扰,却不懂,那里应该有一个在独自修补心灵的人。



    正这样想着,那个男人走了出来,目空一切的坐在他经常做的椅子上拿起一本书,小海惊奇的发现是英文版《瓦尔登湖》,她似乎一下找到了认同感,走过来隔着围栏,在男人背后轻轻的说了一句“你好,好久不见”。



    男人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慢慢回头,那是一张冷峻的脸,他回身在看见一身柔软睡衣,长发随意散落身上的小海时不由得一惊,脸上神情变得柔和。那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但很快他意识到不可能,立即又恢复了他冷冰的脸孔。



    “我们认知吗?”平静得没有温度。那声音飘到了小海耳朵里。小海才感觉自己是有多荒唐,摇摇头,低下来“不曾认识”然后怅然若失的光着脚走回房间。男人最后的目光落在她光着的脚上。



    小海家所在的小区叫碧海花园,三面环水,她家后面有一片植被茂盛的绿地,小区人本就不多,这种安静隐秘的地方更是看不见什么人,她以前基本不去哪里,听说哪里死过人,妈妈是不准她独自去哪里的,但现在她貌似是在外闯荡江湖多少年了,她敢去也想去没有人的地方坐一下。



    下午无事,她一个人在湖边上坐着,太阳暖暖的,她就躺下睁开眼睛看着天空,“地为床天为被,这样也很好”突然惊醒了,看看四周才感觉有些害怕,赶紧起来回家。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邻居在她之前已经坐在离她很远的一颗树下,他看见了她从长堤上下来,坐那,睡着了。



    他经常一个人来这里,坐着,从来不留意什么人,但是今天却当一回保镖,为这丫头。



    敢一个人睡在这里,傻人有傻福。



    回来到现在没有收到过家栋一条信息,她生气也不生气,就这样吧,不管了。边想着低头往家走。



    “嘿”突如其来一声吓得她一跳。



    一个身穿军装的年轻男孩在她家楼下站着。



    她回头左右望望,见四下无人“你是在嘿我吗?”



    “不然呢,这有别人吗?”小海回头,确实只有她一个。



    “什么事,警察叔叔”她淡漠问他。



    “叔叔?还警察叔叔,我89年,你88年,你叫我叔叔,现在我知道你丢包了可以这么久都不找包也是情有可原了”!



    “你怎么知道我88年”小海一头雾水。



    “林小海,是你吧”小海又回头看了看,确定没人。



    “是我,怎么啦”



    “这背包是你的吧,那天你在青山车站下车。。。”他想说,他坐在她旁边,她落下了背包,下车追过去又看见她蹲在地上哭泣,所以没上前,等她哭完。他战友叫他拿东西,人来人往,他再回过头来找她,发现她上了的士,但他没有说。



    他说:“你上的士倒快,我喉咙都叫破了。”



    “是我的,我都忘记了”。小海说。



    倪战惊讶的看着她“小姐姐,你一共就带一个背包,一个行李箱,这个包里还是电脑,钱包,证件,钥匙还有画本,这些你都能忘,当天忘了就算了,这都过了一天一夜了你都没记起你的电脑,证件都不在了啊”。



    小海被他这么一问真有些觉得抱歉了“我行李箱上的小包袋会放些零钱,家里的钥匙也是放在里面的,其他的到现在为止还没用上所以真没想起来了”。



    “就你这记性,幸亏还知道狡兔三窟,不然我说你该怎么付出租车费呢?”小海听他这样评论自己木了一下抬头看看他也觉得自己是有点傻缺了,啥也不反驳了,走过去,伸手拿包。



    他把包一提高,小海没够着。



    “呃,我就奇怪了,我就一回头你就不见了,又不是偷渡过来的,你跑那么快干嘛,还有啊,这东西丢了这么久都不记得去找,你是不是对‘警察叔叔’有什么隐瞒啊,电话告诉我,我得查查你随时找你了解情况。”



    “我东西丢了,我不想要了行不行,你管得着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电话。”



    “你不告诉我也查得到,”他说。



    小海见他一脸骄傲的笑,一把抢过包。



    “嘿,有你这样对待送物上门的‘警察叔叔’的吗?你还挺‘屈犟’”。



    小海听到这似曾相识的玩笑词,想起那一年还会对她调皮说玩笑话,现在却沉默寡言的家栋,才短短两年,家栋很少再对她笑,更没有调皮的玩笑了。小海心里一下刺痛,是什么让他们走到现在这样。她一转身,怒气冲冲,用一根手指点着他的胸口“能不能正常说话,好好说话,屈犟,屈犟,那个词是念屈犟吗?别把无聊当好笑,无聊。”她把他逼到墙角,吼完头发一甩跑进了院子。



    倪战领教了她的突然爆发,呆了一分钟,发现她又跑了,摸摸头笑着走了。



    晚上她竟然收到他的短信:对不起,今天我惹你生气了,请你原谅。我不是警察叔叔,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陆战队特战旅我叫倪战。那天我坐在你旁边,你没有看到我。



    小海看了信息,原来那制服是海军陆战队的军装,我还以为是警察,唉,想想自己这种辨识能力,能平安活这么大,真是感谢祖国够硬核啊!



    她简短的回了信息,谢谢,兵哥哥,我不生气了。



    那边又发信息过来:我可以加你的QQ好友吗?以后我给可以给你讯息吗?



    小海回复:你现在不是在发吗?



    不一会小海收到倪战的QQ好友申请。她通过了。然后关上手机。



    家栋一直没有联系她。她拿出家栋的口琴坐到阳台的藤椅上吹着《寂静之声》,想起杏林大桥,想起她画的画,和他吹的《四季歌》。他们面朝大海,畅想未来。可现在他们的未来怎么就淹没在了无穷无尽的上班加班中,他们的未来没有了歌声和音乐,没有了诗和远方。



    为什么毕业了,我们变成了这样。突然她被一首《贝加尔湖畔》打断,她回过头,是她的邻居,他用的十孔布鲁斯口琴。她静静看着他听他吹奏。一曲结束后,他又吹起她刚刚吹着的《寂静之声》。她不知不觉泪流满面,掩面哭泣。他吹了一遍又一遍,小海不哭了,擦干眼泪。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什么也没说,回了房间。



    他停止吹奏,看她房间熄了灯,良久,又吹起了《乌兰巴托的夜》。她伴着他的曲子进入了没有家栋的梦乡。



    回来后第3天小叔给她建议,如果现在暂时不打算进入某个公司,就静下心来读个工程管理。小叔没文化,吃了很多亏,将来家里的建材公司是要交给你的,小叔老了,只能引你到这了,将来你还是得靠你自己。小海听从了叔叔的意见,报了湖北大学工程管理函授课程。她买了资料开始学习,渐渐得心应手。一个月很快过去家栋都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发一个信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他打电话,说什么。



    晚上学习结束,她打开电脑上的QQ音乐,循环播放《四季歌》。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她看见那一年青涩的家栋笑意满满,握着口琴围在她身旁吹奏。。。



    在琴房练琴。。。



    看她在舞蹈室练功。。。



    一起在画室画画。。。



    在击剑馆挥剑,闪剑。。。



    他们第一次在一起。。。



    工作后加班一起走路回家累到不想动一起吃泡面。。。



    看到离别的月台上,家栋深深看着她的眼睛。。。



    她猛的从床上爬起来,擦掉眼泪,去找手机。



    此时此刻她的心结都解开了,她只想快点回到她的男孩身边,抱着他,轻吻他,给他续上一杯热水,为他煮一碗面,熨平他的衣服,然后抱在身上闻一闻衣服上属于家栋的味道,她迫切的想听到他的声音。



    她又能量满满了。



    她拿起电话,打给家栋,家栋接听了,声音疲惫“喂,小海,怎么了”。



    小海突然这么久没听到她心爱的人的声音,喜极而泣,她控制好自己用手捂着嘴,调整了一下“家栋,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他已经百转千回,他也很想她,但是他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一看电话是那边备注的是“小不点”打的,立马接听,他听到小海声音哽咽,自己也一度难受,他真的很想他的女孩。



    “我在福建老家”。家栋的声音很疲惫。



    小海本来以为爱人会跟她一样用满满的思念回应她。



    她擦了眼泪,“你在福建干嘛,你回家了,你不上班了”。



    “家里出了点事,”家栋停顿了好久,他不想她知道,他不知道如何启齿他爸爸在外面养情人挪用公款,他不想她知道。



    小海紧张的坐直了,“出什么事了,是叔叔还是阿姨受伤了吗”?



    “没有,你不要瞎想了,我自己可以处理”家栋疲惫不堪。



    深圳那边由于他的失误,公司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瞿敏让他先回家处理他爸爸的事要紧。但他知道瞿敏现在在面对什么,而他又得想办法补齐他爸亏空的钱。此时此刻他特别无助。



    “家栋,你在听吗?我明天买机票过来,好吗?”她顾不上儿女情长了,她只知道她的男孩现在一定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然那样傲娇的家栋是不会在她面前显现颓丧之气的。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吧”他不想小海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更不想拖累她。



    “不,我要去,我现在去网上看看机票”家栋已经不想说话了。



    “我说了不用,你过来又能解决什么问题,这边我已经处理完了,晚上我就要飞回深圳了。”家栋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这样对小海说话,她才失去他们的孩子不久,回家养身体。这些事情又不是她造成的,自己对她不闻不问这么久现在还这样跟她说话,心里立马自责起来。温言到:“你好了吗?对不起,我刚才说错话了,你快回来吧,直接回深圳。好吗?我今天晚上回深圳”。



    他满心疲惫,感觉到自己的弱小无力,小海流产回了老家。爸爸背叛与妈妈20几年的婚姻,想到他曾经有一个那么另人羡慕的幸福的家,那样让他尊敬的爸爸,竟然为了情人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受贿。给情人买房子。公司这边也因为他的失误造成很大的损失。他很想告诉小海这些,在这些事情堆到一起时就很想很想她,但想到她那样离开,因为他受到伤害。他就无力去打扰小海。



    他想按下电话健,突然又舍不得,他无奈的看向窗外,“小海,我爱你,对不起”。



    小海哭了,泪流满面,“家栋,我也爱你”然后先挂了电话,她不想再给他造成负担了。



    她挂了电话收拾好行李,先来到小叔的房间,然后又去了爸爸妈妈房间。



    第二天一早,小叔开车送她上了高铁。。。



    电梯门开了她用钥匙打开门,竟然看到门口有一双高跟鞋,她的拖鞋不见了,她光着脚走到客厅,听到书房有声音,走过去,看见家栋对着电脑和一堆文件,瞿敏俯身靠近家栋,她低垂的领口若隐若现出她丰满的胸脯。她一手撑在桌子上,貌似认真的看着电脑屏幕,脚上穿着她的拖鞋。



    两个人突然发现小海站在房间门口,小海眼睛睁得大大的,家栋眼中闪过惊喜,立马起身,不小心轻微撞到靠得很近的瞿敏,瞿敏感觉到小海的敌意,说了声“今天就这样,我先回公司,你在找找漏洞”。



    然后都没看小海从她身边过去。到门口换上自己的鞋,开门出去。



    家栋跑过来,看着小海“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小海”一把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小海一动不动,泪无声的流下来。推开他,走到门口,拿起拖鞋丢进垃圾桶。跑到房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家栋突然明白了,跑到房间抱住她,小海哭着推开他,用手指着他,“你发生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你还让别的女人穿我的拖鞋,进我的房子,你把我当什么”。



    家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起来,过来就搂住她,她推,他哪里肯松手,用嘴堵住她想开口说话的嘴,把她压到床上,扯开她的衣服,很用力与之结合在一起,小海用手推他,他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动,用行动证明他真的想她了,狠想狠想。



    家栋气喘吁吁的从小海身上下来,“海,你回来了真好。我爸在外面养了情人,为那个女的亏空公款300多万,半个月前我审批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钱被合伙人卷走了,资金链断了,项目都停了,开发商现在找我们要赔偿。。。”



    小海擦了眼泪,翻身起来,心疼的看着家栋,才发现家栋瘦了很多,刚才在气头上,都没好好看看他,“那现在怎么办,报警没”。



    “报了,警察还没找到人,”他翻过身来把头埋在小海的脖子里,闻着小海头发上熟悉的栀子花香,睡着了。



    小海不想弄醒他,他这段时间太累了,我可怜的家栋。她睡不着,心疼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心里着急,不知道该为家栋做些什么。



    公司里瞿敏抽着烟,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她要家栋,她做的局,没想到的是,老天又送给她一个大礼,家栋爸爸亏空公款。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凭什么跟我斗。



    第二天,家栋去了公司,她在家打扫,发现床底下有一个避孕套袋子,里面的避孕套已经不见了。她一把握在手里,像被利剑刺穿心脏,紧紧攥在手里,靠在柜子上,哭起来。



    下午家栋回来,头发都有些乱了,小海心疼的替他换鞋,然后理了他的头发,“我给你洗个头吧,家栋的头发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乱”家栋顺从的跟她去卫生间洗头洗澡,她给家栋冲着头,想起他们刚来深圳时,一起洗头洗澡,打闹,她抹了一下眼泪,什么也不想说。有些事她不想弄得太清楚,太清楚了对自己对家栋都是伤害。



    她轻柔的按摩家栋的头皮。又给他洗澡,家栋痴迷的看着她,发现她眼睛红红的,伸手捧住她的脸“怎么了”小海抬头看着他,踮起脚去吻他的唇,家栋一下被她点燃,抱起她放在椅子上。。。



    吃饭时小海问他,“公司这边进展怎么样”。



    “还没有头绪,找不到突破口,不过瞿敏说叫我不要太担心,先处理爸的事要紧”。小海听他提起那个女人,现在都直接叫她名字了,心里很不舒服。但没有说什么。



    “明天下午得回去,妈气病了,我爸这边要开庭了”家栋夹了一块鱼放进小海的碗里。



    “那我陪你一起”小海夹起鱼块认真的吃。



    “出来时我爸给了我两万块钱。。。”小海还没说完,家栋打断她。



    “你爸给你的钱自己留着,快吃吧,衣服不用带多,最多两天就得赶回来处理这边的事”。他又往她的碗里夹了鸡蛋。



    “阿姨病了,要是没人照顾,我反正也没上班,我去陪她一段时间,行吗?”



    小海认真的说。



    “回去看情况再说吧,快吃”。



    两个人收拾好,准备出门,下楼就碰到了瞿敏,小海立马神经紧绷。站在原地脚下像铅块,她讨厌这个女人,更讨厌她总来找她的男人。



    家栋朝她走过去。



    小海心里很不情愿家栋走向她,但她知道此时此刻她什么也不能做。



    瞿敏摘下墨镜,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这里有200万,现在我只能凑这么多,先补上吧,剩下再想办法,年纪大了,进去了能不能出得来就难说了。这边你先不用担心,有我在出不了乱子。快走吧,我不送你了”。



    说完拉过家栋的手,把卡放在她手上。转身。



    “密码是你生日”她背对着他们说,大步上车离开。



    家栋看着手上的卡,心里想,公司现在资金链断了,她是怎么筹出钱还不计任何代价给他。



    他帮她把公司一步步做大,现在也把她的公司弄得水深火热中,她还这样不顾一切帮他。



    家栋把卡放进口袋里,转身过来拉着小海去拦出租车,多重事情压在他心里,他只想尽快解决,也没心思去想其他的。



    小海什么也没说,她知道现在家栋需要很多钱,而她没有。



    她回来时满满的能量好像又被这座城市给吸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