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轰隆隆~”
这片土地的上空阴沉不已,雷音震天,风雨交加,恶劣的天气使人不禁想呆在屋子里等待雨过天晴。
然而这片土地上此时不仅有着狂风的呼啸声,雷电的怒吼声,还有着不屈的呐喊声。
“快!快!敌人要攻城了!所有人都给我上城墙防守,留些人防守城门。”
一名身穿甲胄的男人在城墙上大声的指挥。
轰隆隆,轰隆隆,待男人上到城墙上向外看时,面色顿时凝重起来。
只见城外顿时多了一堆铁甲兵士,个个骑着高头大马,身前身后还有着数不清的步兵与弓箭手。
铁甲反光如同烈日一般竟一时间叫人神色恍惚。
为首的人骑着黑色俊马,身上的威压十分强大,让人从心底感到恐惧。
城头的男人用力锤了一下城墙,面色凝重的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怎么会来这么多?朝廷那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此时站在身旁的一名年轻官兵双腿已经开始打颤面色慌张的对男子说道:“城主大人不如我们弃城吧?看对面那为首者的威压应该是炼虚境的强者,我们上去就是去送死啊!”
于此同时几百道甚至上千道凶狠的目光看向这个年轻士兵,将军面色微沉突然暴起,瞬间便把这名官兵给踹倒在地。
并大声的怒吼道:“你他娘的在说什么东西?你看看你的身后,那是你的家乡!那是你的国家!看看你旁边的兄弟,他们哪一个想轻易的丢掉性命?哪一个又不是有父母妻子的人?”
随后便转过身来看向更多官兵,并用手指向前方大声喊着
“兄弟们!苦练百年为家国,此生虽尽死亦足!”
“身受天恩,今日便是报偿之时!”
城主说到此处顿了顿,接着吼道:
“全军列阵,士以战死为荣,退生为耻。给我杀!”
随即城主拔出刀并面露凶光的看向那位官兵恶狠狠的大声怒喝
“再有言退者我必斩之!”
一番讲话似乎唤醒了将士们的军魂,每个人的眼瞳里似乎都闪露出了火焰。
众将士大声附和
“为了我兄弟姐妹,父老乡亲,今日城在人在。杀!杀!杀!”
“杀!杀!杀!”
就连倒下的年轻官兵都握了握手中的刀,站起身来连声附和,只不过他的眼中毫无火焰,有的只是深深的恐惧。
看着眼前的一切城主抬起头望向远方,眼中依稀闪过些许期望。
刹那间城外的沉默与城内的激情如两头猛虎猛的撞在了一起。
他们拼命,他们搏杀。
为国捐躯赴国难,此生足矣!
白驹过隙,不知过了多久城外的树叶被路过的秋风吹的沙沙作响,一道秋风携带起孤零零的落叶也带起了城下一人的青色长袍。
只见此人眉眼如画,气宇不凡,但此时的他双眼犀利,眼中皆是无尽的怒火。
他面前没有着百姓与官兵的流动,
有的只是破损不堪的城门与满地倒下的尸体,还有那秋风都吹不散的哀嚎之声。
放眼望去这城池赫然已成炼狱。只有从那破损的城匾上才可以看出这里是羽翎城。
“别过来,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真的已经没有食物了......”
只听见城内传出一道声音,青袍男子疾步冲进城内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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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
“秦明器!你不上场杀敌就算了,竟然还带你的兄弟临阵脱,与那青奎军一起烧杀抢掠!”
“你还是个人吗?”
一名七旬老头在那里辱骂着几位年轻壮汉。
几名壮汉身穿着盔甲,依稀可以看出是几名官兵。
为首男子手中拿着把刀望着那老头不屑的笑了笑恶狠狠的说道:“你们都死了又会有谁知道呢?老头难道你没听过书上的大人物都说过历史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吗?”
“现在轮到你们了,赶紧把藏起来的食物交出来,要是爷心情好了说不定就放了你和你身后那小子了。”
秦明器说着便笑着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兄弟围住老头和小孩。
周围许多衣衫褴褛的人都望了过来眼中都带着恨意但却都无一人敢上前,也许是经历的多了,现如今也变得只能在一旁冷眼观望。
男孩见此情景不禁悲凉,但试想一下如若站在这里的是别人,自己又会怎样做呢?
大概也会如同他们一般冷漠无情吧。
男孩只是冷漠的看着这些人,就像人们冷漠的看着这件事情一般,但他并没有憎恨他们。
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恨意男孩握住老头的手又紧了紧。
男孩与老头见此场景,心中莫名是有些五味杂陈。
唰,一柄飞剑划破了空气,一剑封喉只在瞬间便带走了一名壮汉。
“这!这!是谁在那里暗箭伤人?有本事出来正面与我等一战!”一名壮汉后退了几步远离了尸体惊恐的喊道
男孩见此情景,心中的希望又死灰复燃,只希望来的不要是另一个敌人。
只见青袍男子在一处拐角中突然出现恶狠狠的看了眼他们便向老头问到“他们的手上有沾过无辜的鲜血吗?”
在青袍男子说话之际,周围的壮汉刚想一拥而上却被秦明器给抬手阻止了。
只见秦明器此时脸上浮现笑容缓缓的说道:“这位先生不知在场的人哪位与你有仇呢?你如此强大想必也是一位成功的修行者。何必要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趟这趟浑水呢?”
“难道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本就该如此吗?”
“他们如此不堪一击,是弱者亦是失败者,即使不死在这里将来也会死在别处,这个世界本就是由强者主宰的,他们死在这里是命里该有此劫啊。”
两人的一番话瞬间把老头给逼急了,老头浑身颤抖,急忙向青袍男子的说到“先生他们都是十恶不赦的混蛋,这满城的尸体不说全部亦是有不知多少亡魂因他们而死。”
说完便顿了顿眼神逐渐坚毅起来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继续道“若是先生能为此城百姓斩杀他们,我这一生包括我身后这孩子此生此世皆为先生效劳。”
秦明器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在那里大笑,而男孩先是不可置信的看向老头,之后便如同认同般低下了头沉默不语,只是那握住衣角的手松了许多。
突然间男孩也站了出来跪倒在地上说道:“请先生杀他。”
青袍男子听完两人的一番话看着狂笑不止的秦明器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中的杀气更加浓重了一些,抬手间便招回了尸体上的剑。
“他们的确是弱者,但还不是失败者。你虽是强者但也还没有成功。”
“若说世界本就该这个样子,那么现如今也该到我来主宰你了。”青袍男子面色低沉缓缓说道。
说完便朝秦明器冲了过去。
秦明器的笑声戛然而止,见青袍男子冲杀过来便换了一副面孔,抬起手来指挥剩下的壮汉一同向青袍男子杀去。
“望月”
只见青袍男子挥使手中的剑向周围打出数道剑气,剑气犹如月牙一般在空中撕裂空气直冲敌人而去。
“奔牛拳”
见此秦明器与剩下的壮汉同样不甘示弱,周身皆是呈现出一头蛮牛凶兽虚影声势震天,拳上积累的力量向青袍男子冲去。
咻咻咻~
那几头庞大的凶兽虚影在片刻之间与月牙剑气相撞发出强大的气场,但也只在瞬间便被月牙剑气给绞灭了,连同凶兽虚影里的人也被月牙剑气所削首,只有秦明器凭借着矫健的身法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
“呼呼呼~”
秦明器此时脸色难看在那里大口的喘着粗气,看着兄弟们的惨死心中不禁的悲凉与愤怒。
“你就只有这点力量吗?就这样也敢称为强者吗?”
青袍男子看着秦明器的模样不禁出言嘲讽。
“你给我闭嘴!”
只见秦明器面露杀气修为突增,全身气势汹汹,周围的威压瞬间爆发。
“以生命作为代价来提升修为吗?”
秦明器冷眼相看并没有回答青袍男子。
“奔牛拳”
只见秦明器又用出了相同的招式,周身再次浮现出蛮牛凶兽的虚影,只不过周身的虚影这次更加的凝实了。
秦明器再次暴起化作一头蛮牛冲青袍男子而去。
“给我去死吧!”
只见青袍男子似乎也兴奋了起来施展身法后退,边后退还边大声质问道:“你如今能为你周围兄弟舍弃性命,那为何在当时却不愿为你那更多的兄弟放弃一次苟活的机会?”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秦明器身形一顿随后便被青袍男子打出的一掌击飞数十米。
秦明器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口吐一些鲜血。
便只听噼啪的一声,秦明器修为极速下跌,身上的暴厌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的黑气产生。
这一掌便让秦明器知晓了他与青袍男子间的差距。
但刚才所说的话也不禁让秦明器怒声质问道:“这值得吗?就为了这些懦弱、自私之人?”
“值不值得,不都是你我的责任吗?”
青袍男子只是淡淡回应道。
这一刻秦明器瞳孔骤缩,他的道心已经开始动摇了,挫败感开始涌上心头。
片刻间秦明器便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目无神的盯着青袍男子,像是在质问又如同喃喃自语道:“这是为什么呢?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都是.......都是错的。”
秦明器不禁想起曾经与兄弟们同甘共苦的日子,不禁想起决战前城主的训话,不禁想起乡亲们的嚎叫声。
脸上流下两道泪水。
此时一道光打在了秦明器的脸上,那是一把落在地上的大刀所射出的刀光。
秦明器看着大刀突然动了起来,他爬着去捡起了那柄刀,便望向天空泪流满面发出了似哭似笑的声音。
“呵呵呵!士以战死为荣,退生为耻。城主!兄弟们!黄泉路上且等我,我愿同军法处置!”
他哽咽的说完便一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见此情景,青袍男子也不禁感慨
“哼!大多数人啊也都是这个样子,努力了一辈子,到头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见秦明器死了,周围的人看向青袍男子的眼神逐渐狂热起来。老头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便先下手为强,突然推出了身后的男孩说道:“既然事情结束了,我们也该履行诺言了,你便跟这位先生走吧!”
“请先生带他走吧。”
青袍男子看着老头缓缓问道:“那么你呢?”
老头无所谓的摆摆手回道:“老朽老了,出去了也没什么用处了,自然是与此城共存亡。”
青袍男子沉默了一会没有再过多言语,走向那名男孩牵起他的手向城外走去。
男孩想要回头但被制止了。
“回头只会让你脚步变得更加沉重,别回头好吗?”青袍男子缓缓说道。
男孩沉默了,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周围的人见了也纷纷跪下请求青袍男子带走他们的孩子。
留在原地的老头拿起地上的刀,厉声喝止住了他们。
“你们谁敢过来我就杀了谁!”
“孙儿!走!!!”
老头何尝不懂得他们的心思,只是他自己也有着自己的私心。
青袍男子的脚步停住了,他开始也有些动摇了。就在此时身旁的男孩面带坚毅的开口说道:“先生也别回头,好吗?”
青袍男子怔住了,叹了口气,看向男孩笑了笑,又重新踏起了步伐,只是口中喃喃自语道:“我如今也不过是一个无能之辈罢了”
之后男孩问道:“先生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青袍男子回过神笑了笑回道:“我叫李落阳。你呢?”
男孩看向李落阳的脸认真的回应道:“先生,我叫做王行。”
随后便问道:“先生我该如何报仇?”
“你的心会指引你前行。”
“如若是我已经心灰意冷了呢?”
“你若已经心灰意冷,那又何谈报仇呢?”
“记住!宁可痛苦,也不要麻木。”
说着李落阳摸了摸王行的头笑了笑并未再多说什么。
夕阳下两人身影相伴而行,走向了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