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留大陆。
罗梦城。
在许多同学眼中,李白衣就不像学生。
他从残暴狠戾的海族人手里赢钱,当街向性感美艳的妖精飞吻,和半人半鱼、嗜酒如命的酒保斗酒。
但真正让他出名的,却是一起巡夜人事件。
巡夜人是站在大陆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只要人族觉醒为巡夜人,就能掌握诸神的权柄,领悟无上的神通,成为各大势力的座上宾。
然而就是这样权势熏天的存在,李白衣却敢找他们的麻烦。
那是一个燥热的下午。
一伙喝的酩酊大醉的巡夜人,不知是见色起意,还是事先预谋,竟趁校长和几个巡夜人不在,跑到李白衣所在的学院里骚扰女同学。
面对这伙凶徒,老师们畏之如虎,同学们避之如狼,谁都不敢得罪他们,生怕对方找自己的麻烦。
连偷偷溜出去报案的学生也被他们揪住,被打的蜷缩在地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见此,全校师生更是被唬的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他们的喧闹搅了李白衣的美梦,李白衣睡眼惺忪地拎着半桶水,一言未发,在全校师生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从楼上连桶带水泼了下去。
巡夜人大人们何时受过这等屈辱,怒气冲冲地涌进李白衣房里,势必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活动活动筋骨。
大伙都认为他要遭殃了,甚至有的女同学吓得捂住眼睛哭了起来。
但那伙巡夜人自闯进李白衣的房间后便突然安静下来,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们竟灰溜溜地走了。
走的时候,还不忘小心恭敬地带上李白衣的房门,生怕自己弄出什么声响打扰他的美梦。
李白衣自然就成了学校的英雄,同学们到处宣扬李白衣的伟绩。
后来,有传言说,那伙巡夜人不过是李白衣花高价请的演员。
根本不是李白衣喝退了他们,而是来配合李白衣演戏,抬高李白衣的名望。
对李白衣的质疑,如同瘟疫一般传播开来。
面对别人的质疑,李白衣也只是不置可否,一笑了之。
同学们这才渐渐醒悟过来,原来自己被骗了!这竟然是李白衣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尤其是一些当时吓得躲在女生背后的男生,恨不得让李白衣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亲口承认,他不仅是个懦夫,还是骗子。
甚至串联在一起闯进校长室,向校长施压,要求严惩李白衣。
校长室里,老人干枯的手指正在小心书写什么,面对来势汹汹的众人,只是一个眼神,就浇灭了这伙闯入者的气焰。
校长饱经风霜的脸不怒自威,每一道皱纹都沉淀着岁月的沧桑,眼中更是散发着旁人无法企及的智慧与锋芒。
校长听到他们的诉求,只是简单地回应一句,我知道了。
之后就将那些人打发回去。
校长拖着年迈的身躯站到窗口,透过已经被擦的表面有些粗糙的玻璃,看着角落里依旧洒脱的李白衣,注视良久,沉思良久。
校长充满智慧的眼神竟有些恍惚,因为以他的睿智与阅历都无法看透李白衣的心思,口中喃喃自语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那些传言,就是你本人传播的吧。”
校长对李白衣的身世感到好奇,开始用巡夜人的神通进行占卜。
当天,不知校长占卜出了什么,只留下一封辞职信,从此隐匿在茫茫人海,再无消息。
校长辞职不久,李白衣就被那伙人渲染成学校的耻辱,他们炫耀着如何慧眼如炬,识破了李白衣的诡计。
但李白衣依旧我行我素,放荡不羁。
李白衣身边的人也纷纷离去。
这天,李白衣正在市场买馒头。
“小伙子,我看你背包里有行李,你不会想在外面过夜吧?“面食店的老板一边包着馒头,一边大打量李白衣。
李白衣回头看了看身后背包中露出行李的一角,笑的就像一个阳光大男孩,“是,我打算去森林过夜。“
“小伙子,听我一句劝,你可别大晚上出门。“面食店老板看了看左右无人,悄悄地把头凑到李白衣耳边,神秘兮兮道,“最近城里,正闹鬼呢。“
“闹鬼?“李白衣不可置信地看着面食店老板,在这片大陆真的存在鬼吗?李白衣不清楚。
“前两天,城南米铺老板的儿子,被鬼抓走了!“面食店老板神色紧张道。
“被鬼抓走了?“李白衣觉得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继续问道,“后来呢?“
“后来?整个人都没了,哪有什么后来?“面食店老板将馒头递给李白衣。
他又嘱咐道,“我看你小伙人不错,特意告诉你的,别人我都不告诉。你晚上可别乱出门,不然容易被脏东西盯上。“
李白衣和善一笑,“谢谢老板,老板真是好心人,好人有好报,老板一定发财!“
老板没想到李白衣的嘴这么甜,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再次嘱咐道,“别忘了我说的话,没事过来玩“
李白衣告别老板,没走多远,就听到面食店老板跟另一个顾客神秘兮兮道,“城南晚上闹鬼呢,看你不错我才告诉你,其他人我都不告诉他!“
李白衣笑着摇了摇头,还没走多远,一个憨厚的声音叫住了他。
李白衣转头一看,是潘仁。
潘仁走的满头是汗,“我可算找到你了,李白衣,本少爷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李白衣看了看下沉的日头,不知道这个时候能带自己去什么好地方?
找男人喝酒,太晚。
找女人喝酒,又太早。
李白衣看着春光满面的潘仁,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喜事,李白衣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难道妖精之家打折,你想去看女妖精们的特殊表演?”
想到那些女妖精的火辣身段和妩媚脸庞,潘仁心中就升起一股燥热,要不是今天有事在身,他还真想去赞助一下那些可怜的女妖精。
她们不远千里,从妖精森林来到这里,只能靠卖笑讨生活,委实过得辛苦,好在有自己这种好心人,没事总爱去照顾一下她们火爆的生意。
潘仁的脸更红了,他搂住李白衣的脖子,“我是那种人么,我可是堂堂的正人君子,怎么会做出如此猥琐的事。”
“正人君子?”李白衣眉头一皱,他向潘仁的身下看了看,意味深长道,“你确定不是立正的正?”
潘仁一把推开李白衣,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尤其是将上衣向下拉了拉,盖过自己裤子的裆部,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四周,“你瞎说什么,这么多人。”
“当初是谁喝大了,在操场喊着要请学院的男生都去森林之家看妖精?”李白衣将买的馒头放进包里,之后仔细地背在背上。
“别说了,是我错了。其实是秦欢找我帮忙。”潘仁不想提及自己的糗事,赶紧转移话题。
秦欢就是潘仁追求了许久的女人。
她是本地有名的富家女,说她有名,不全是因为她标志的脸蛋,更是因为这个人热衷混迹于各种圈子。
她交友广泛,甚至不乏巡夜人朋友,而且极有异性缘,属于炙手可热的人物。
作为名副其实的交际花,不仅在学院内,甚至学院外都有很多她的追求者。
但只有某某公子曾和她共度春宵的传言,却从不见她乖乖留在某人的身旁。
李白衣多次提醒潘仁,这种女人必然工于心计,善于玩弄人心,潘仁还是要面对现实。
奈何潘仁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要和这个女人在一起,李白衣见他如此,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潘仁也没想到他们之间这么快就有了进展,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忍不住陶醉道,“今天她亲手给我做了酒酿丸子,还特意让我去到北村的集市上,帮她带会一瓶玫瑰露。”
“女人想抓住男人的心,就会先抓住男人的胃,那可真要恭喜你。”李白衣看着沉浸在幸福中的潘仁,敷衍道。
秦欢接触过的男人,比潘仁犒劳自己的次数都多,李白衣才不信这个富家女这么容易就对潘仁动心。
“我觉得她一定是被我打动了,一碗酒酿丸子,整整让她忙了一个下午,我都快感动死了。”潘仁扭捏道,说完还不忘捂着自己的心脏的部位。
李白衣可没心情吃他这口狗粮,而是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为你做了一个下午的酒酿丸子?你俩一起做的?”
李白衣觉得,秦欢这种风月老手,谙于世故,在这炎炎夏日,做这种温补且甜腻的东西就不正常。
其次,什么酒酿丸子需要做一个下午?
李白衣很好奇,难道这丸子不是自己理解的那种普遍意义上的丸子?
果不其然,潘仁略有些尴尬地说道,“她不想弄脏我的衣服,只是让我在她家客厅里候着,怕我不便还安排了一个老仆供我使唤,没让我去厨房沾灰。”
李白衣听到此处,会心一笑,知道其中肯定有问题,在他身边安插仆人,这不像怕他不便,倒像派个仆人监视他,怕他随处走动坏她的好事。
李白衣知道即使自己告诉潘仁,他不会相信自己说的话,暂且按言不表。
潘仁看到李白衣不明所以的笑,以为他是在嘲笑秦欢轻慢自己。
为了袒护自己的心上人,证明她是为了自己好,又为她辩解道,“她做的丸子,不仅味道好,我还能感受到她对我沉甸甸的爱意。”
李白衣看着潘仁认真的样子,知道他现在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打趣道,“沉甸甸?哪个沉甸甸?你们进展很快啊。”
潘仁愣了一好一会,才明白李白衣的意思,这是暗指他们两个有肌肤之亲,忍俊不禁道,“你能不能正经点?我连她的手都没拉过。”
李白衣心想,让我正经点,难道我告诉你,你肯定被那个女人套路了,甚至是被她绿了?
除了和别人幽会,李白衣也想不出其他需要监视潘仁的理由了。
只是,既然她要和人幽会,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让潘仁等候?
李白衣想不通,或者是自己太敏感了?
潘仁转而又说起了软话,“一会我要去北村,李老大,你陪我壮个胆好不好?”
“你要去买玫瑰露?现在?”李白衣看着山边浮着的半截日头,心想,玫瑰露,没归路,这个谐音梗可是要扣阳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