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知昏沉了多久,肉体比意识先一步从沉睡中醒来,眼皮微微颤动。
第一眼,「一轮猩红」
第二眼,「一群模糊的人影面对在那猩红天际至暗至深处的庞大存在。」
第三次,「一片清澈见底的优美湖泊,湖泊漾起的浪花不断拂过四周岸边草地、礁石、沙滩的结合。」
这一眼之后,眼皮就再难抬起。
可没想到,身体居然自己动了起来。
或许更像是一个个提线木偶排成一列,从海边的草地上走进一个庞大的建筑里。
在此建筑中走了不短的时间,左拐右转上上下下,众人终于在一间房间内围着其中的精美长桌两侧坐下。
这时人们的意识才渐渐清醒,「銮阳」清醒的瞬间只感到一阵头晕耳鸣,完全没有平衡感,差点一脑袋栽倒在长桌上。
他费力的稳住身形,茫然的环视着四周。
他发现这个房间的布局非常像宴席时布置的餐厅,房间墙壁的壁纸上有着一块一块的不知名污渍,两侧挂着精美的烛台发出昏黄的光线。
房间内没有窗户,因此整个空间被染上了忽闪忽闪明灭交替,腐朽的昏黄。
正中间摆放着这个长桌,两端的主人位像桌面一样什么也没有,两侧的客人位全坐满了还多出一个。
这群‘客人’銮阳一个也不认识,他们年龄各异;穿着各异;外貌各异,有的甚至都不是中国人的样貌,此时的反应却大差不差。
“这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他心中大骇,口鼻处不断传来木头腐朽的气味,恐惧感、未知感无法阻挡的在房间内晕染开来。
哒!哒!哒!
金属与木板碰撞发出脆响,沉重的脚步交织其中,在烛火照亮不到的暗处传来。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个穿着纯黑色皮衣,戴着乌鸦面具的人缓慢走到主人位双手持拐杖重重砸了一下地面。
那随着主人的到来,这场‘宴席’也算正式开始了!
“大家好,大家感觉我为诸位用心挑选良久的环境如何?”乌鸦人缓缓开口,他说话的声音沙哑而又尖细,就像锯泡沫板一般令人听着很不舒服。
说话时那鸟喙一张一合好像真是由血肉组成的一样,整张乌鸦面具的就像是长在人脸上一般。
“这是哪儿?你是谁!是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吗?”坐在近处的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的强壮光头男人眼神狠厉的看着乌鸦人。
銮阳此时的位置相当优越,坐在末尾,几乎是那乌鸦人的正对面,自己有什么想问的坐在前面的人会先一步帮助自己问。
“嗯~,算是吧。不过这都不重要,在座的十人都是我带来的。”
‘十人’会,銮阳瞬间捕捉到重点,他环视一圈,默默数着。“一、二、三……九、十、十一。”
加上自己总共十一个人,他为什么要说十个?
“你带我们来干什么?”
乌鸦人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你不说,那我们就走!”白衣男人站起身,刚向紧闭的大门处迈出第一脚。
“回来吧,在这里,没人能出得去。”
“哦?那这么说你是绑架喽?”
“…………”
銮阳也有想过绑架这种可能性,可仔细想想,如果真是绑架的话那就是一个犯罪团伙,只凭这个打扮古怪的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同时绑架十几个人,如果真是绑架的话,更不是一个好情况。
“绑架24个小时就构成非法拘禁罪。”一旁双手抱胸坐在凳子上的短发女人接过的话。
“大家稍安勿躁,我很想用费力的方法向大家解释,但大家要听!”
“你的面相又不是什么好人,额们怎么信你说的话嘞”
“就是就是!”
“我们凭啥信你?”
这句质疑一呼百应。
乌鸦人见状向大家保证道“:我说的话,你们可以全盘相信,我绝对不会说假话。”
白衣男人又开始发难,他十分不礼貌的一只脚踩到椅子上,“好呀,既然你不会说假话,那我问你如果你就是绑匪那现在你有没有同伙?”
“没有。”
“哈…!”他转向在座的众人张开双臂,“大家听到没有,就他一个那怕个毛线!大家一起我就不信干不过这个精神病!”
乌鸦人的语气依旧平和,“那,我还是希望在座的十人能够理性。”
白衣男的腿从椅子上下来,他走到乌鸦人面前,可能是感觉到这人没什么脾气,他的手竟然伸向了那个乌鸦面具。
突然,许久没有动作的乌鸦人动了,他反手抓住白衣男人的后脑勺,将他的正脸重重砸向桌面。
“噗嗤!”奇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某种碎裂声出现,乌鸦人右手原本抓着的头颅已然变成了一坨夹杂着骨头渣的碎肉。
顿时,白的红的洒满一片,每个人的身上几乎都溅上了一点。
乌鸦人把手拿起来,一脸无所谓的甩掉上面的人体组织。
白衣男人那具没有头的尸体无力倒在一边不断抽搐着。
“啊!!!”
坐在那人身边的女人恐惧的大叫起来,而更多的人们是被眼前这一幕吓到根本无法动弹。
銮阳的瞳孔缩成针尖,他颤抖着把手伸向脸上那团热乎粘稠的东西,想要拿下来却又不敢碰它。
能将人体最坚硬的颅骨单凭一只手拍碎的力量,这还能算是人吗?!
“诸位,我说过我想用最麻烦的口舌方式与大家交流,可大家并不想听,那现在你们愿意听我讲话了吗?”这话语还是没有一点儿感情。
“放屁,从这家伙刚说出十个人的时候,他就压根儿没想让那个男的活。”銮阳心里这样想着嘴巴却诚实的闭紧。
“我把大家带到这儿是想让大家一起玩一个游戏。我知道大家对什么虚无缥缈的奖励不感兴趣,它们和一份活着的命;一个‘神’的身份比,如何?”
“神?”有人小声嘀咕一句。
“对呀!神!一个被创造出来的新神,拥有至高无上的权柄…………”
乌鸦人突然变得癫狂起来,沾满鲜血的手在黑洞洞的眼睛前不断舞动。
“邪教,对,就是!”銮阳心中认定了这一点。
的确,这戴着乌鸦头套的人所做的事情与那些邪教徒并无区别。
不过,一般的邪教是骗人去信奉他们虚构出来的神仙,这样拿着一群人「造神」的还是第一次见。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肯定已经迫不及待了吧,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游戏开始。”
乌鸦人掏出一个沙漏放在桌子上,伴随着神经质的笑声他再次缓缓移动到黑暗里。
“这一个小时,大家是自由的,想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到时候回来就行。”
话音刚落,紧闭的房间大门吱呀一声开了,而乌鸦人自己却在门后的光束照进房间的一瞬间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