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不见了。’’我家的牛不见了,这个档口可怎么办,过些日子就要犁田了,家里都指着这头牛过活,我就去撒了泡尿的功夫,到底谁是这胆大包天的偷牛贼?等等,我去菜园子里择菜就顺手把牛绑在这菜园子门口,按理来说,要是有人顺走我是能看见的。进门我先是看了看韭菜,模样倒是可口,但还缺点鸡粪,对面是辣椒我摘了几把,这时隔壁菜园子的赵四让我去他那拿了点杏鲍菇,倒是我没见过的,难道是他?不可能啊,平日里我们可是一起放牛的,好家伙,到底是谁?
我忧心忡忡的走在田埂上,竟忘了把菜篮子拿回去,刚拿到菜篮子我就想着,是不是砖厂的刘主任?刚才来的路上看他笑得跟朵花似的,可昨天我不还和他说我不给他多干活闹翻了吗?难不成一肚子坏水往我家牛身上放了,也不至于吧,我看他天天在砖厂跟个地主似的,可回去对街里街坊都挺好的呀。
‘‘哎呦,我的屁股开花了,谁来拉我一把。’’我漫不经心的将王五从引水渠里拉出来,他满身是泥巴,跟条泥鳅似的,我竟没去理会,只问他看见我家牛没?看他挠挠头,又笑了笑,又摆了摆手,走了。我觉得这事不简单,走到村里的水泉边,我捧了一把洗了洗脸,又把菜随便漂洗了两下,赶紧跑了回家。路上也没个消停,我瞅着村口围了一圈人,问了问竟是要宰牛,我可不干,这不会就是偷的我家老牛,可咱们村向来是不宰牛的啊,宰了拿个啥子吃饭啊。我三下五除二冲进人群,“别别别,别宰我家牛啊,我家大壮跟了我十五年啊,我家大壮吃草不多啊,干活勤快啊,你们怎么那么缺心眼啊,呜呜呜……”不远处有个胖子大叫一声:“老李啊,你家牛小李可早些时候牵回去了,你一个劲儿在这哭啥?”刚刚掉得稀里哗啦的眼泪被我胡乱一擦,赶忙跑回去家去,还紧着瞅了那人一眼,原来是顾三,心下一想,这财主,资本家办厂的人可真镇定。
好容易回去了,果然只是虚惊一场,只是我回家没说什么,大家只听见我家中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也不敢去瞧,顾三叫我们去吃大席的时候,小李不知咋的,就像是跛了脚,那样子小心翼翼的,像个旧时代的小脚女人。顾三的大餐,是叫我们去他厂里打工的,说是大家一起发财,我不敢答应,我只敢守着我家的牛,这是土财主,是活神仙,我不敢去瞧瞧那些个新鲜的,娃娃想买喇叭裤,这是万万不可的,我们饥荒的日子可是吃了水草的,种地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资本了。
“小李啊,咱家指着你学会耕田了,以后大壮跟着你,你可不能把它弄丢,咱家一辈子勤勤恳恳的,要知行合一,要是去了大地方,别忘了大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