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6月1日晴
“苟富贵勿相忘啊,说不定你以后准会把我忘光光了。”叶子拍了拍文杰的单薄的后背,文杰瘦削的身影不由得在走廊靠边的墙壁晃动。
文杰是sb高中数一数二的顶尖理科大学霸,叶子原本只是历史平行班一个前几名的女生,谁也不懂为什么叶子突然像换了一个人在学习上突飞猛进,转进了历史特尖班。
黄昏的霞光爬进晚自习的楼道,叶子把手臂搭在不锈钢护栏上,她一下远远地眺望着群山围出的天际线,一下忍不住偷偷往身边的文杰身上看,红润的晚霞也在她脸上升起。“是时候了吗?毕业越来越近,有些话再不说出口是不是就不会再有机会……”叶子不懂她为什么会这么想,明明文杰没有充实硕大的肌肉,没有温柔哄人的耐心,也总是对什么都冷冰冰的,还总是不回叶子发的消息,可是她却那么着迷,也许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告白,把一切坦白,她就能拥有藏在眼角的这个18岁男孩,他们能手牵手穿过斑驳的树影灯光,他们能十指相扣许下永恒,他们能在昏黄的位置灯下用手指在对方的身体上写下誓言。一切美好的,一切难以置信,不可思议的,只是需要一个时机,需要一句卡在喉咙2年的告白。叶子鼓足了勇气,她攥紧了拳头,血液奔腾的滚烫从脖子一直升到脸上,她多么希望晚自习的上课铃能打断一切。最终,她开口了,“豆豆(叶子给文杰的外号),你说我们能去上同一所大学吗?”叶子害羞得底下了头,她还是没有勇气。
“你在开什么玩笑,物理跟历史一起能选到什么好学校,不然你还想去华清不成?”文杰心不在焉地说到。在他们就读的小县城里,能读华清大学的学生几年来都不超过5个。
“随便你了。”叶子也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只是她感到有一点难受,有点想哭,她不懂为什么自己的情绪波动为什么会那么大,明明自己那么开得起玩笑,那么大方包容,可是自从遇见文杰开始,她总会因为她的只言片语,一颦一笑牵动起自己的情绪,她有时在想她对文杰到底是友情还是爱情,对文杰的感情是真心实意还是自己的一份执念。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文杰身上有她渴望的一切,那种直达新房的热流,是文杰给的。
晚自习的上课铃终于又响起来了,叶子即感到失落又庆幸自己获得解脱,她看着文杰从连廊回到北楼,她也慢慢地走回教室,今晚她不想复习了,哪怕校园里到处挂满激励的标语,她的心已经乱了。她后悔遇到文杰,后悔一步步掉进自己给自己编制的美梦,她知道文杰不喜欢她,但为什么文杰每天都陪她吃饭,陪她去逛小卖铺,陪她在走廊聊天?“文杰会喜欢我吗?”叶子又问起这个重复了2年的问题,但她一想到文杰熟视无睹久久不回她的消息,从来都没有送过她一个礼物,也很少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安慰她。叶子对文杰的情感突然很迷茫。喜欢,到底什么才叫喜欢。对于叶子来说,真正的喜欢应该不是占有文杰的全部,而是让文杰因为遇到自己而越来越好,同时叶子自己本人也要变得更优秀。她知道文杰有自己的朋友圈,自己也不过是一个被需要时才会被想起的一个部分,尽管在看到文杰跟其他女生聊天时叶子的心感觉像是掉进一个黑色漩涡,但是她不会向文杰说这些,她希望文杰能自由,能一直意气风发地做一个少年,这是她所爱的文杰的模样。她又再一次确告诉自己,文杰不喜欢她。
该告别了,一定要告别。可恶的文杰。
放学了,大家都整理好东西起身回宿舍了。
叶子一个人打算绕着学校逛一下。她走下教学楼,停在教学楼旁的一棵紫荆,现在已经不是紫荆花的花期了,她还记得开了满树的紫荆花,花瓣在每寸阳光里抓住风的尾巴飞跃,她想跟文杰在紫荆花里有一张合影,可是紫荆花的花期已经过去了。
“下一次花期,我不会再喜欢文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