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黑得快,还没到六点,d市的天已经全部黑透了。
寒风呼啸着吹过,夹杂着冰凉的雪,太冷了,大街上没几个行人。
李冬半点不觉得冷,她的心身都是滚烫的。看着股票里的收益一片绿,进账都是几千几千地进。
虽然有点心痛,但她还是决然地把股份全部卖了。
卖了这些股份,她的总存款就达到了三百万。
成了三百万富翁,每天的利息都足够支撑她的生活,她可以提前退休了,二十五岁退休。
美好的生活,我来了!
李冬美滋滋地想着,操作着手机,把几个投资的股份全卖掉。
来到斑马线,她看了眼是绿灯,周围也没车,她走过去。
卖掉最后一个股份,李冬准备去火锅店吃顿好的。
“滴——”尖锐的汽车鸣笛声响起,李冬抬头下意识望去,刺眼的灯光照着她白皙的脸庞。
一辆失控的汽车正疯狂地向她驶来。
时间好像变得很慢很慢。
李冬被定在了原地,她看着车,心里想着:不要啊老天爷,我还没享用三百万呢!
“砰!”也不知道老天有没有听到李冬的心声,沉闷的撞击音响起,李冬成了一道抛物线,被撞飞几米。
我要死了吗?
李冬看着黑沉的天空,静静地想,浓重的困意袭来,她闭上眼睛。
“妹子,你怎么了,快醒醒。”
好似有人在叫她,但李冬实在睁不开眼,她的意识被拉到黑暗深处,渐渐沉寂。
睁眼,快睁开眼睛。
长睫轻颤,修长的手指略微动作,李冬内心挣扎叫嚣着突破沉睡。
阳光透过木窗照进来,照到她脸上。
下一秒,她猛然睁开眼,望着木头做的横梁和天花板。
我没死,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被车撞了吗?
李冬迷糊地坐起来,看着自己双手布满血污,她吓了一跳。
片刻她冷静下来,被车撞了有血很正常,不过她怎么一点也不痛。
李冬动了动,试着站起来走,还真是什么地方都不痛。
按理说,车是能撞死人的,就算撞不死,她醒来也应该痛啊。
还有,这明显不是医院,这是哪?
疑惑丛生,李冬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
木做的窗户和门,没有镜子电器,周围全部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和木床。
这地方,好像有点熟悉?
李冬思考着。
“吱嘎。”门被打开,有人进来,李冬望去。
一个瘦小的孩子端着碗,看到她醒了,她大声叫:“院长,冬阿姨醒了。”
冬阿姨?
李冬下意识觉得孩子认识自己,她跟着走出去。
木柱子支撑起房梁,墙砖围成四方的天,往前看去是大门,左右两边有两个房间,中间则是个很大的院子,种着白菜茄子。
院子里全是小孩在追逐嬉戏玩耍,你追我我追你,李冬愣住。
“妹子,你醒了。”李丽声音嘹亮,看到女人醒了很是欣喜,“快回屋里坐,你起来干啥,生着病呢?”
李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搀扶进房间里。
重新坐回床上,她顺着女人的话接下去,“我生病了?”
女人似乎是个热心人,她开了话头,女人便拉起她的手滔滔不绝地开始说话。
“对啊你生病了,妹子你不知道,我看到你时,你正躺在雪地里……”
十几分钟后,李冬听了女人的话,总算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女人看到她躺雪地上,以为她被冻死了。结果试探之后还有气息,就把她带回了院里。天亮之后才发现她浑身是血,连忙报警。
“警察把你送去了医院,医生说你身体没问题,至于为什么醒不过来,他们也不知道。而且你的身份证地址居然在我的福利院,我都傻了。”
什么叫我的身份地址在她的福利院。
李冬心中一跳,她故作头疼,捂着脑袋:“抱歉,我被车撞了,脑子好像有些记不清事,可以给我看看身份证吗?”
李丽惊讶。
她还以为李冬浑身是血咋的了,原来是被车撞的,大概还是被汽车撞的。
她没坐过车,只远远的看上几眼。汽车很快,她听说能撞死人,血沫肢体都飞出来那种。
李冬都撞坏了脑袋,不记得事了,但看着她刚刚走出来的样子,身体分明健康得很,真是福大命大。
听着李冬要身份证,她连忙去拿,“你的东西自然是要还给你,给。”
李冬接过身份证一看。
很神奇的,她的二代身份证居然变成了一代,纸片用塑料壳套着,上面印着她的头像,长得分毫不差,连眼下那颗小痣都一模一样。
姓名李冬,性别女,地址d市文昌街道文昌巷慈幼福利院是用手写的,通通没错。
只是编码从十八位变成了十五位,她的出生日期也变了,变成了一九七四年。
李冬掀起惊涛骇浪,她垂眸掩盖住心里的震惊。
“请问今年是几几年?”
果然是把她撞傻了。
李丽眼里充满同情,她拉过李冬的手,“今年是1996年啊。”
不是,她被汽车撞到了1996?!
李冬惊呆了,整个人都处于恍惚的状态。
1996她没出生,所以这算什么灵异事件?她是身穿还是魂穿,她脑子里没别人的记忆,应当是身穿吧。可她被车撞了,为什么不痛呢?
李丽看着李冬面色变来变去,以为她在担心处境问题,她安慰道:“你放心,我会暂时照顾你的,说起来我们有缘分呢,都姓李。”
李冬扯起一个微笑,礼貌回应。
女人自顾自说:“我叫李丽。”
李丽?!
听到熟悉的名字,李冬猛地抬头,问:“你是慈幼福利院院长?!”
李丽点头,她刚不是说过吗。
李冬瞧着李丽的面容,仔细对照着,女人长得温柔大方,渐渐和记忆中院长的脸重合起来,像极了。不一样的是,女人脸上没有横贯整张脸,丑陋的蜈蚣疤痕。
相貌,姓名,地点都对上了,她真是院长。
李冬一时间又惊又喜。
李冬是个孤儿,从小被福利院收养,收养她的院长叫李丽,福利院叫慈幼,怪不得她刚刚觉得地方眼熟。
从小养育她的地方,能不眼熟吗。
穿回九十年代,她有些惊恐,但见到院长的喜悦之情冲散了不安的情绪。
李冬高兴着,她见到了从小养育她的院长,对她那么好,那么温柔的院长。
可惜她十八岁时,福利院拆迁,院长分了一万五给她,叫她好好学习。之后两人被迫分开,院长说要和家人在一起,留了地址给她。
李冬去读大学,拿了院长给的钱和她打工的钱,投资股票赚了十几万。一年后李冬去找院长,想要报答她的恩情,地址却已人去楼空,报了警也找不到院长。
她时常后悔着没多问问院长的信息。
院长,我好想你。
李冬越想越激动,她流下泪来,扑过去抱住院长。
“哎,妹子你咋了?”李丽肩头猛地一沉,她刚想用手抬起李冬的脑袋,问她怎么了,忽然抽泣的声响起,她的手停在半空,思虑了一会,她改为拍肩。
轻轻拍着李冬的肩膀,李丽柔声安慰:“失去了记忆不要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院长在担心自己。
李冬抹了眼泪,心里想着:她要在留在院长身边,不如顺着之前的话,索性装疯卖傻,装作失忆,反正院长都说了会暂时照顾她的。
照顾等于收留,到时候她一辈子“不恢复记忆”,死皮赖脸地待在她身边,院长软心肠,想必不会赶她走。
“嗯,我知道。”
其他孩子好奇地盯着李冬望,之前端着碗的孩子站在床边,她小心翼翼地问:“院长,冬阿姨还要喝米汤吗?”
“喝的,拿来吧。”李丽接过碗,“你渴了吧,喝点米汤。”
她这么一说,李冬倒真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也对,按照院长说的,她昏睡了三天,不吃不喝,口不干才怪呢。
她喝下米汤。
“去舀点稀饭来。”院长见她喝的急,怕是渴坏了,又叫孩子去厨房。
孩子捧着碗,迈着小短腿跑去厨房。
有小孩问她:“冬阿姨,你浑身都是血,痛不痛呀?”
“不痛。”
李冬摇摇头,下意识看向说话的小孩,第一印象:这小孩,太瘦了吧。
小孩瘦得可怕,像个外星人,头大身子小,大眼睛在尖瘦凹陷的小脸上尤为恐怕。更别说她的身体,直接就是皮包骨,跟个骷髅架似的。
再望向别的小孩,同样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个个形似外星人,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李冬倒吸口凉气。
“你要不要去擦擦?”李丽也看着李冬身上的血,她提议。
她捡到李冬,原本是想过给李冬擦洗身体的,不过怕乱动害了她,便一直没给她擦。
现在她醒了,带着一身的血说话,看着十分吓人。
“好。”李冬被转移注意力,她望着自己的脏污,的确需要擦洗。
李丽去厨房烧水。
烧好,李冬在大盆里洗澡和头,洗个澡的功夫,她倒是确认了一件事。
大学时李冬卖了个小漂浮球,放在兜里,没想到它摔坏了,油全部泄露出来,把她的皮肤灼伤出一片褐色疤痕。
她身上有同样的疤,相差无几,她是身穿。
至于她为什么不痛也没死,还来到了1996年,李冬通通归于老天爷保佑。
一时间李冬五味杂陈,不过逐渐冰凉的洗澡水没给她更多思考时间。李冬三下五除二地洗好澡,拿毛巾擦了,穿上李丽给她棉衣裤,李冬连打了好多个喷嚏。
好冷。
李冬哆嗦着回到房间。
李丽看向她,女人洗去了污秽,露出张秀丽俊俏的脸来。她肤若白玉,透出莹莹的光,气色好极了。一双柳眉杏眼,似乎含着早春的水,灵动柔情,再加上小巧精致的琼鼻红唇,组合起来她当真以为是电影里的明星嘞。
没想到,她救的还是个美女。
“哇,冬阿姨,你好漂亮。”小朋友们也惊呼到。
“谢谢夸奖。”
李冬说了句,自然地坐回床上,掀开被子进去取暖。
窝了一会,李丽跟她说话:“对了,你的存折和户口本还在公安局,你要去拿吗?”
“存折?”李冬疑惑,她的钱是放在支付宝里的,哪来什么存折。
不过转念一想,她都能穿越时空来到1996年了,有存折也不足为奇,就是不知道存折里有没有钱。
想着,李冬激动起来,她猜想:身份证和户口本有了,她的三百万会不会也在存折里呢。
要是在,那可太好了。
“对,为方便公安调查,他们把东西收走了,你要去取回来,我可以陪你。”李丽说。
“好吧。”李冬现在是失忆的人,她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兴奋,装作不在意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取。”
李丽思考,“就今天吧,早晚都要取,不如早点。”
李冬点头。
李丽把孩子们锁在房间里,嘱咐她们不要打架吵闹,做危险的事。推开大门,她带着李冬去警察局。
路过文昌巷,好多大娘盯着望她,等她们走过,大娘们议论纷纷。
“这就是她前几天救回来的女人,长得太俊了吧,早知道我也去救。”
“救回来给你儿子当媳妇呀?你想得太美了吧!”
“细皮嫩肉的,当媳妇能行吗?我反正是看不上这种。”
李冬不知道她全身上下都被大娘说遍了,她正开心着。
警察局不远,走十几分钟就到了,李丽走到前台,“你好,我找一下王警官。”
警员:“王警官正在忙,请问有什么事,你可以先给我说一下。”
李丽:“李冬醒了,我想着要不要拿回她的证件,就带她来了。”
警员知道情况后,让她们先坐。
两人坐在椅子上,十几分钟后,王警官到来,他已经了解警员说的情况,看到李冬他一愣。
“小姑娘被救的时候浑身是血,没想到长挺俊的,今年多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