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闷热的空气,水声,风声回荡在耳边,带来浓浓的血腥味,身上不知道什么东西压着我,我似乎也压着什么软软的东西。
但我想,我再不推开身上的东西,我就无法呼吸了。
猛的清醒过来,我睁开眼,推了一把身前,推开后借着月光,发现这似乎是一个在船上的杂物间,身边倒了一片的人,我是其中之一。
感觉后脑勺很痛,我摸了一把,发现有些半干的血渍。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一阵头晕耳鸣,我想不起来了。
这些人……他们不会死了吧?
我缓缓伸手探向身边几人的鼻子,发现他们还活着,松口气。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是人贩子拐小孩吗?我被拐了?
我缓了缓力气,站了起来,然而又一阵头晕目眩,我扑通一声跪坐下来。
……看样子我受伤了不太能行动。
黑暗中似乎有双眼睛盯着我,我敏锐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少年看着十分冷静。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斟酌开口。
他并没有回答我,而是投来一个探究的目光。
眩晕感又席卷而来,我感到恶心难耐,似乎下一秒又要昏过去。
“陈三?你还好吗?”看我状态不对,少年开口问到。
陈三?是我的名字吗?这名字怎么这么随便?!
船一阵晃动,我再也维持不了平衡,撞到了木板,发出“砰!”一声巨响。
大脑再次受到冲击,我两眼一黑就快晕过去,迷迷糊糊见到少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将我提了起来……
……
等我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我被少年放在一个角落,头枕着一个枕头……
哪来的枕头?眩晕感似乎减了不少。
少年在一旁打坐,我本能觉得他此时和我不在一个层次,我不该去打扰他。
他是仙门子弟?
良久,少年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就见我背靠他的枕头,眼睛一直盯着他。
“你后脑受到创伤,最好不要再轻易行动。”他缓缓道。
“我们这是在哪?”
“……求冥宗的船上,不必担心,过会会有人来救你们的。”
求冥宗,我有印象,似乎是一个邪教组织,看着眼前冷静的少年,直觉告诉我他也来救人的。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闻人雨。”
后面我又昏睡过去,再次醒来时似乎在一间医馆里,空气中满是草药味。
见我醒来,一位穿着青衣衫的阿嬷走来。
“醒啦?妹子你伤的可不轻哟!脑袋都破啦……幸好老太太我医术精湛……药快好了……可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她边探我的脉边与我唠嗑。
那个闻人雨叫我陈三……可这名字也太随便了吧?!
“陈平安。”
后来几天一直在柳鸣堂度过,每天都是苦苦的汤药,完全不想喝啊……简直是酷刑。
与医者们聊天,慢慢了解到,这里是桃源宗,三十多个被拐的孩子被救了下来,后来大多都被送回家了,只有四个,包括我在内的孩子留了下来。
有主动请求留下来的,有和我一样受了伤的,还有一个似乎本来就是他们宗门的。
而我,一个受了重伤的小女孩,花了宗门大价钱的救命药,等到好了就要留下来为宗门打工了!
……还有一点便是,我确确实实失去了许多记忆,记不起家在哪了。
我突然想到了闻人雨,于是问了柳嬷嬷,那个第一天给我诊脉的嬷嬷,她告诉我闻人雨是权桓峰的弟子,他是故意被抓,目的是为救我们这些孩子……
一方面是因为感激他,另一方面他可能知道我的身世,我去权桓峰找过他几次,直到有次他告诉我,我陈三是个孤女,在芙州城被一位爷爷所收养,陈是爷爷的姓,叫陈三是因为陈爷爷有两个比她大的孙子。但如今,陈家在陈三被掳走之前便被求冥宗灭门了。
而闻人雨被陈爷爷招待过几次茶水,同时也记住了那个名字随便,皮肤很黑但眼睛很亮的孩子。
…………
后来的我成了桃园的一名打工人,每天勤勤恳恳扫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