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克拉克引起的红场大爆炸
「因为你在选边站，克拉克！」
彼得·帕德里克的声音，经由睡魔沙粒，传向克拉克的意识。
远在斯莫威尔农场的彼得，表情前所未有的严峻，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红场上那失控的漩涡。
「不要选边，克拉克，现在，立即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现在无论你说什麽都於事无补，愤怒的海啸已经彻底淹没了理智的堤岸，你的每一句话语，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只会被解读丶被扭曲为你坚定选择的立场，离开那里，克拉克，立刻。」
「但是教父，我可以让民众们相信，所谓的超能力者制造论，一直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一个分裂我们丶制造恐慌的工具，你不是说过，你始终对人类怀有信心吗？！也许他们能理解我说的话。」
「那是两码事，克拉克！」
彼得有些无语。
克拉克你的超级智慧呢？！
这种时候你这样岂不是火上浇油？
随後彼得叹了一口气，对他说道：「我对人类整体怀有希望，是因为我曾在最深沉的黑暗中，亲眼见证过最微小的光芒也能燎原，但我从不盲目乐观，更不会愚蠢地把希望寄托在站在一场失控的风暴眼中心去发表演讲！」
「信心不是鲁莽，克拉克，更不是把自己变成风暴最醒目的靶心。」
彼得的声音陡然拔高，「看看你周围，看看那些黑洞洞丶因恐惧和仇恨而指向你的枪口，你以为你是在坚持真理？不！克拉克，你只是在火上浇油，现在，立刻，飞离那里，这样才有可能平息一切。」
「我……」
听着彼得的话，克拉克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犹豫和挣扎，但那份想要力挽狂澜的固执最终占了上风。
「……我想试试，教父。」
这是克拉克人生中，第一次选择不听从彼得的警告。
他想要以自己的力量结束这场动乱。
更重要的是，现场的民众许多都在听着自己说话，也许他们真的能理解自己说的话。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汹涌的人群，胸膛起伏。
正当他想要继续发表自己的演讲时。
「骗子！」
一个嘶哑到极致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人群中炸响。
克拉克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丶身形佝偻的老妇人，直直戳向红场中央那片被警戒线圈起丶覆盖着厚重黑布的区域。
几名表情如同石雕般肃穆的士兵，猛地掀开了那片巨大的黑幕。
「嗡——！」
人群爆发出倒吸冷气般的惊呼，随即被更深沉的死寂笼罩。
黑幕之下，赫然是乌拉尔斯克惨案中最触目惊心的证物——那些被凝固在生命最後一刻的玻璃人。
一个父亲徒劳地伸开双臂，仿佛想护住身後已不复存在的亲人；一个母亲绝望地仰头向天，张大的口中凝固着无声的悲鸣；一个孩子惊恐的蜷缩在地上.
在场的民众看到凝固的玻璃人，陷入了一片哗然。
正在客厅里观看现场直播的彼得，眉头更加难看了。
他估计这次克拉克不好收场了。
犹豫了一下，彼得向旁边的瑞雯问道：「布鲁斯出发了吗？」
彼得在看到克拉克出现的一瞬间，就联系哥谭的布鲁斯，让他驾驶蝙蝠战机立即赶去莫斯科。
「他已经出发了，估计马上就要赶到了。」
瑞雯向彼得回道。
「他杀了他们！」
老妇人用拳头疯狂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声嘶力竭。
「我的儿子！我的孙子！就在那里！变成了……变成了这该死的玻璃！」
她指着那个蜷缩的玻璃孩子，愤怒的目光死死钉在克拉克身上。
「而你，你，你这个穿着斗篷的外星人，你在为那个凶手辩护，你说他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那我的孩子们……我的孩子们就活该变成这样吗？！」
「他在指责我们！」
另一个愤怒的男人像受伤的野兽般咆哮着冲出人群，挥舞着拳头冲向警戒线。
「他说我们『妖魔化』？！看看她，看看我的妻子，她做错了什麽，就因为那个美国来的怪物害怕了，我们才是受害者！」
受害者的亲属们的痛苦和绝望，瞬间点燃了人群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滚出去，超人！」
「你和杀人犯是一夥的！」
「俄罗斯不需要你的伪善谎言！」
「血债血偿！以眼还眼！」
石块，冻硬的雪块，甚至点燃的简易燃烧瓶，如同暴雨般从疯狂的人群中飞出，砸向脆弱的警戒线，砸向孤立无援的克拉克。
士兵们如临大敌，防暴盾牌瞬间竖起。
肃穆的红场，瞬间沦为暴乱漩涡。
就在这混乱与仇恨的狂潮，即将把克拉克彻底吞没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起。
一道赤红与橙黄交织的烈焰流星，裹挟着毁灭性的热浪和冲击波，狠狠地砸落在克拉克身侧。
碎石如同霰弹般四射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焦黑的浅坑，灼人的气浪瞬间逼退了最近几个暴怒的民众。
烟尘稍散，现出火风暴的身影。
罗尼·雷蒙德和马丁·斯坦因的融合体，周身的能量剧烈明灭着，显示出极度的不稳定和巨大的消耗。
他的双臂，紧紧抱着一个穿着臃肿冬衣，扎着两条凌乱辫子的俄罗斯小女孩。
女孩脸色惨白如纸，那双原本应该充满童真的大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小女孩的手死死攥着火风暴胸前灼热的制服布料，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住手！都住手！」
火风暴的声音通过能量放大，朝着人群喊道。
他用尽全力将怀中的女孩高高举起。
「看看她，看看她，她是活的，活生生的，她就是乌拉尔斯克那个被变成玻璃的小女孩，是我把她救回来的，我能救所有人，我能证明，我能把他们全都变回来。」
他激动地指向红场中央那片刺目的玻璃人森林。
然而，火风暴的降落以及「救人」的宣言，在此刻的混乱和仇恨中，无异於将一颗烧红的火炭投入了沸腾的油锅。
「凶手！」
「他来了！他竟敢踏足这里！」
「他想毁灭证据！」
「保护受害者！别让他靠近！」
民众的愤怒，瞬间找到了最直接的宣泄目标。
恐惧与仇恨彻底碾碎了残存的理智，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更加疯狂地冲向火风暴。
警戒线上的俄罗斯士兵，神经早已绷紧到极限。
一个刚刚在乌拉尔斯克制造了数百人「死亡」，被全球通缉的「美国超人类屠夫」，此刻竟然抱着一个（在他们看来极可能是人质的）俄罗斯小女孩，降落在俄罗斯的心脏——红场。
而且还大言不惭地声称要「救人」？
这简直是对整个国家最赤裸裸的侮辱和挑衅。
「放下孩子！立刻投降！」
带队军官手中的突击步枪，枪口死死锁定火风暴。
「不，你们听我说，我能……」
火风暴急迫地想要解释，抱着女孩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试图靠近最近的伸臂保护的父亲玻璃像。
这一步，成了点燃最终毁灭的导火索。
「开火！保护民众！！！」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汇成死亡的乐章。
十几支突击步枪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子弹发出凄厉的尖啸，朝着火风暴倾泻而去。
「不——！！！」
克拉克目眦欲裂，瞬间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残影。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响起。
克拉克以超越物理极限的速度，用自己的身体构筑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挡在了火风暴和小女孩面前。
密集的子弹撞击在他胸前的「S」标志上，瞬间扭曲变形，然後纷纷坠落。
然而几颗流弹还是飞了出去，射向了红场中央的玻璃人区域。
「咔嚓！咔嚓！」
令人灵魂冻结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仰头呼喊的母亲玻璃像，头部和肩膀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爆裂开来。
她附近的男性雕像，一条手臂也应声断裂，摔得粉碎。
「不！！！！」
火风暴发出一声痛苦的声音。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想要赎罪的希望，就在眼前被无情地毁灭。
悲伤和绝望，瞬间转化为怒气。
「嗖」的一下，火风暴释放出能量，将士兵们手里的枪械融化。
看到火风暴动手，士兵们也将其当成了宣战。
更多的士兵向着火风暴扣动了扳机。
「宣战！这是宣战！」
高台上的俄罗斯官员脸色惨白，对着通讯器怒吼：「向他们攻击，让我们的超级英雄来对付他们。」
「为了俄罗斯！」
一声冰冷，且充满机械质感的声音响起。
接收到命令的炙士，出现在红场。
作为俄罗斯寒冬卫队的核心战力，全身厚重的幽蓝装甲覆盖，背後巨大的粒子加速炮管瞬间充能到极限，发出刺耳的嗡鸣。
得到攻击命令後的他，狠狠撞向火风暴。
「阻止他！保护目标！」
其他几名俄罗斯超人类也同时启动。
他们的目标不是火风暴，而是挡在前方的超人。
无奈之下，克拉克只得和这些超级英雄战斗。
「轰隆隆！」
下一秒，地面剧烈震动起来。
红场边缘，两辆重型主战坦克碾碎了路缘石，缓缓转动，瞄准了正在与炙士激烈对轰，能量狂暴四溢的火风暴。
「火风暴！离开这里！」
克拉克一边抵挡着三名俄罗斯英雄的围攻，一边朝着火风暴焦急大喊。
但火风暴似乎听不见了。
他正被炙士狂暴的攻击压制，狂暴的能量对撞掀起毁灭性的冲击波。
他看到坦克的炮口，看到炮口所指的方向，正是玻璃人的位置。
如果他们开炮，或者被能量波及……
「不！别碰他们！」
火风暴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一道能量束逼退炙士，试图扑向坦克阻止其开炮。
但没等他阻止，「轰」的一道声音响起。
一辆坦克开火了，巨大的高爆弹射向他们附近的空地。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死亡的飓风，瞬间席卷了那片区域。
「哗啦啦！」
一对蜷缩的玻璃父子，连同附近另外几个玻璃人，在爆炸的冲击波中，瞬间粉碎。
看到这一幕，克拉克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那片晶莹粉尘，瞳孔里燃起了无法抑制的怒火。
「你们——怎麽敢！」
一声低沉的咆哮传来。
克拉克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出现在那辆刚刚开炮的坦克旁边。
没有花哨的动作，他钢铁般的拳头，砸在坦克厚重的正面装甲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响起。
重达数十吨的主战坦克，整个车体瞬间离地。
炮塔扭曲变形，履带断裂。
坦克翻滚着撞击像个地面，将红场古老的地砖犁出深深的沟壑，最终侧翻在地，冒出滚滚浓烟。
克拉克的一拳，如同惊雷，炸响在红场上空，也炸响在全球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屏幕上。
《红场爆发骚乱！超人选择支持火风暴！暴力掀翻俄军坦克！》
《超人类公然袭击俄罗斯国家武装力量！战争边缘？》
《超人立场崩塌！选择站在「屠夫」一边对抗俄罗斯？》
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在克拉克挥拳的瞬间，就已经通过卫星信号，如同瘟疫般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两个小时前。
哥谭的夜色，被一道撕裂黑暗的尾焰刺穿。
蝙蝠战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冲破低垂的云层，引擎发出低沉而凶猛的咆哮。
驾驶舱内，光线勾勒出布鲁斯紧绷的下颌线。
他戴着战术目镜，双手稳在复杂的控制面板上操作。
很快战机突破对流层，进入平流域，速度激增。
下方广袤的俄罗斯大地，在战术屏幕上飞速掠过。
布鲁斯的目光死死锁定代表红场的坐标点。
等到布鲁斯马上就就要赶到红场时，利用蝙蝠战机的直播设备，看到克拉克愤怒的将坦克掀翻的一幕。
布鲁斯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强行切入克拉克的通讯器，盖过了红场的喧嚣。
「克拉克！你在做什麽？！教父不是告诉你了，立刻离开那里，立刻！」
布鲁斯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对於克拉克的举动也很不满。
现在局势混乱，克拉克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解读成美国政府的意思。
克拉克那边传来剧烈的能量爆炸声和人群的嘶吼，他的声音带着喘息和未消的愤怒：「布鲁斯？是你？他们他们碾碎了那些玻璃人！那些本可以救活的人！他们.」
「该死！」
布鲁斯粗暴地打断他，声音更加急促，几乎是在咆哮。
「没时间听你解释正义感，克拉克，红场的能量读数在疯狂飙升，来源不明，危险等级超出所有阈值，重复，立即撤离。」
布鲁斯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疾点，「那里的能量不正常，马上就要爆发了，快走，克拉克！快！」
克拉克听着通讯器里布鲁斯传出的声音，心中的怒火也被这刺耳的噪音浇灭了一丝。
随之升起的是冰冷的警兆。
能量读数提升？
难道是火风暴控制不住自己，能量要失控吗？
他猛地抬头望向跪倒在地上的火风暴，瞬间移动到对方身前。
那可不秒！
如果火风暴无法控制自己而导致将红场炸了，那自己两人可是无论如何都洗不清了。
「冷静，罗尼！」
克拉克将手放在火风暴的肩膀上。
「呃……我……我没事……」
火风暴艰难的朝他说道。
他刚才与炙士战斗能量消耗巨大，此时半跪在地，剧烈喘息着。
看着满地狼藉和粉碎的玻璃尘埃，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
火风暴徒劳地伸出手，对着那些碎片，对着那些愤怒而恐惧的民众，声音嘶哑哽咽：「为什麽……为什麽不听我说……只要……只要让我先救一个……一个就好……我就能证明……我……」
火风暴虽然满脸痛苦，但似乎情绪并没有到濒临崩溃的境地。
但火风暴的话还没说完，布鲁斯急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不是火风暴，克拉克，小心，能量源在」
下一秒！
布鲁斯的话语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到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嗡鸣打断。
刺耳的声音，仿佛直接作用在克拉克的灵魂的深处。
「嗡！！！」
红场上空，铅灰色的云层深处，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一点无法形容的纯白光芒。
那光芒瞬间膨胀，吞噬了视野中的一切。
它没有温度，没有声音（除了那诡异的嗡鸣），却带着一种湮灭一切物质和能量的恐怖意志。
刚刚飞到莫斯科上空，正急速俯冲下来的蝙蝠战机，如同扑向太阳的飞蛾，瞬间被这无边的纯白光芒吞。
布鲁斯眼前的屏幕，瞬间被一片刺眼的白色噪点吞没.
所有传感器读数归零，通讯频道里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尖锐忙音。
战机仿佛冲进了剥夺一切感官的白色地狱。
布鲁斯本能地猛拉操纵杆，试图将战机强行拉起，脱离这片致命的纯白。
然而，操纵杆毫无反应。
引擎的咆哮消失了，机体的震动消失了，甚至连重力感都开始模糊。
紧接着，白光如同倒卷的浪潮，瞬间覆盖了整个红场。
覆盖了愤怒的人群，惊恐的士兵，缠斗的超人类……
所有正在进行的全球直播信号，在同一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随後彻底中断。
爆炸的能量吞噬了一切。
另一边。
毁灭性的纯白光芒，瞬间吞噬了红场的一切。
屏幕变成刺眼的雪花，随即彻底陷入黑暗。
「法克！」
彼得低声暗骂了一声，手中的睡魔沙粒因他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失控地爆开，化作一片金色的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他站了起来，扶住了沙发靠背，眼睛死死盯着那漆黑的屏幕，仿佛想用目光穿透虚无，看到红场上发生了什麽。
客厅里，其他人也呆住了，众人面面相觑。
谁都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个局面。
「克拉克今天是个蠢蛋吗？」
阿祖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看看我们伟大的『明日之子』干的好事，我就知道，他那套『拥抱阳光丶相信人性』的过家家，迟早会把他自己和他想保护的一切都炸上天。」
「闭嘴，阿祖！」
瑞雯猛地站起来，愤怒的瞪着阿祖。
她双手紧紧握拳，死死盯着阿祖，「克拉克只是想救人！」
「是的，他想帮助人，结果把一切搞砸了。」
阿祖还想继续和瑞雯说下去，但看着彼得有些难看的脸，最终还是识趣的闭上嘴巴了。
他怕彼得恼羞之下，连他一块收拾了。
看阿祖不说话，随後瑞雯的目光转向那漆黑的屏幕，充满了无尽的担忧，「他……他怎麽样了？那片光……」
小莫德雷德像幽灵一样蜷缩在沙发上，晃荡着双腿。
她好奇的向彼得问道：「爸爸，你说那光……会是什麽？」
莫德雷德抬起头，看向彼得，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探究欲。
阿祖也将担忧的目光看向彼得。
虽然他刚才吐槽克拉克「蠢蛋」，但也很关心克拉克的安危，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
「不知道，但很显然，克拉克上了别人的当，阿祖，瑞雯，马克，准备一下，我们立即赶往莫斯科。」
彼得说着的同时，皱着眉头看着雪花屏幕，内心泛起了狐疑。
怎麽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莫名的熟悉呢？
另一边，荷鲁斯的身影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矗立在客厅门口。
皱着眉头的他想要说什麽，看了一眼彼得，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