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凝视诸英杰后,红袍少年屏退众人,众英杰拱手拜别,隐入光团后气息散去。
唯有月、和二君子隐隐预觉到了枯寂,心下担忧,推衍源头,月君怒目圆睁,和君神色悲苦,二人齐转向仁君子,却见他面色从容,坦然接受了现实,月、和二君顿感苦涩难言。
仁君子遥望祭坛之上的龙珠,而后几口黑血接连喷出,丝丝黑气席卷红袍,见月、和二君去而复返,却也毫不意外,仅是神色动容,长笑几声后,恢复豪情,缓缓卸甲束剑,看向傲天。
“傲天,除却疏通死气,我还有三事相求”见傲天神色郑重,缓缓点头,红袍少年稍稍松了口气,大步走下祭坛,将剑递向傲天。
这剑自发地勾引着华光,一片祥和之意凝练成云,极为不凡。
“此剑有灵,名为仁!乃是王剑,此番下界入局,且需劳烦你替其择主,此事成后,其余二事你自会知晓”
傲天犹豫半刻,慎重地伸手欲接仁王剑,谁料仁王剑感受到森森杀意后,剑身猛颤,华光庆云化为漫漫游龙剑意,直刺傲天而去。
一瞬间寒芒刺骨,傲天悍然拔刀,却觉身体冰凉,不再受控,死字在前,傲天杀意不减,反而炽烈,毫无畏惧,唯有惜叹,死如草芥轻如毫羽。
罢了!身陨黄泉磨刀去!杀穿牢笼斩苍生!
危急关头,长刀异动,凡铁抗衡仙兵,五千年砥砺之杀气与仁王剑意分庭抗礼,而后更是漫漫剑气如瀑,铮铮刀光如幕,刀剑相接,龙凤齐鸣。
红袍少年及时束住了长剑,开颜一笑,又是三枚铭文打入仁王剑内,这才彻底止住了暴动的仁王剑,又将其收入剑匣,隔绝内外,以免受杀气牵引而暴动。
“傲天,你的杀心太盛,强持此剑必会被剑反噬,承日夜刀劈剑刺之苦,若非如此,以你之坚毅心性,此剑当归你阐释。”
“不论是杀人还是择主,记住,你只有三次拔剑的机会,三次过后,剑鞘便毁,若是仍未找到剑主,君且自便”
傲天稍作迟疑,便收起剑匣,负于身后。仁君子满意点头,月、和二君却是神情怆然,走马灯般回忆起早年追随龙仁君子往事。
“此甲有名,曰为礼!乃是我赠与你的护身之宝,可抵挡伤身暗箭,消除九次殒命之灾!”
如此重宝相赠,傲天并无异色,还是慎重接过,念道是受人好意,便示以敬意。
“傲天,你可愿加入挽霞众?”
仁君子话锋一转,走上祭坛,见傲天不为所动,便长袖一挥,晚霞洞中浮现出了三千幅历史壁画,飞射封存入傲天颅内。
观吾历史,成吾后人,愿与不愿,却由不得你了!仁君子环视一圈,负手畅笑。
“苍天如白卷,万古静如枯,吾辈慷慨起,以血染丹霞!”
“傲天!”
“你需继挽霞众之志,为苍生铸剑!”
“为君子立心!为百姓立命!为先烈承遗志!为来者传真知!”
红袍少年忽的怒呵,傲天凝眉看向对方,只见其神色严厉,满目杀机,便也杀心难耐,怒目圆睁,愤而刀鸣,便欲向上拔刀。
斩!
“傲天!”见其杀意浓烈,月、和二君子齐呼呵斥,怒目而视。
傲天恢复清明,再看红袍少年,哪有半点以势压人,分明是殷殷关怀,便按捺住杀心,静静听从。
“可知‘龙’字何解?”傲天沉默苦思,月、和二君看向红袍少年,似欲阻拦,红袍少年略显迟疑,感受到体内肆意的死气后,忽地释然长笑。
“月、和二友,时不我待,且为我护法,由我祝他一臂之力,炼化了‘龙’字!”
“且看我服衣冠!”红袍少年正衣冠,鞠礼一拜,起身大气开怀,红袍之上,浮现细密兽纹人影。傲天细细打量,隐隐见片片龙鳞,不由惊奇,穷极目力,细看那纹理。
“衣冠予你!”
随后红袍少年衣冠崩碎,消弭无踪,傲天虎躯一震,只觉细网包织周身,足以避风挡雨,心头的杀意莫名被削去三分。
“傲天!”
“可知‘龙’字何解?”
“且看真龙血肉!”红袍少年鞠礼一拜,畅笑踱步一圈,周身经络血髓拆离,清晰可见,傲天凝眉苦思,不得其解,直至双目恍惚,便见赤蟒白炼耀武扬威飞扑而来,傲天惊怒,猛然按刀锁眉,隐隐见赤爪白鬃根根龙须。
“血肉予你!”
随后红袍少年血肉融尽,经络崩毁,化为飞灰,傲天的四肢百骸忽地生暖,周身冰冷之杀机被斩去三分,滚滚白雾自其体内蒸腾而起。
“傲天!”
“可知‘龙’字何解?”
“且入我识海一游!”白骨骷髅大手一挥,傲天便被卷入识海,宛如游龙,顷刻间便经历了红袍少年一生所经历之事,随后识海崩碎,化为盘龙虚影,包裹住傲天,使其周身杀气,不再外泄。
“傲天!”
“且看‘龙’字最后一笔!’”
“‘龙’君子,请共舞一支!”
白骨骷髅仰天长笑,围绕祭坛,与龙共舞,铮铮踏歌,傲天若有所得,月君擂鼓、和君天问,踏歌声中,白骨骷髅化为飞烟融入赤龙虚影之中,凝炼几分后重归于傲天体内盘踞灵海之上。
“功成不必在我”
“傲天!”
“莫使‘龙’字失传!”
言罢,龙仁君子身与形俱灭。
“你且瞧好‘傲’、‘天’二字何用!”
“傲君子,共舞一支否?”
月君子大手一招,白甲鬼面便自傲天体内飞射而出,白甲覆面,绕祭坛踏歌,风沙起,万马长嘶,豪迈大气,壮烈激扬。
随后一束白光射出,对月君子一拜,便没了动作,见无事央求,再拜作别,便化作碎星飞回白甲鬼面。
原来这白甲鬼面还有这般秒用,傲天若有所悟。
“天君子,可共舞一支否?”
再一招,十二宝云纹玉璋伞便落入和君子手上,展开伞,阴风便生,鬼气便起,光幕便晦暗,鬼祟便生,和君子擎伞,咫尺天涯,傲天竟已感知不到和君子的存在。
“一请,请君跪祖!”和君子的声音缓缓响起,数团高矮不一的灰蒙蒙人影凝显在傲天背后,看不清外貌,傲天不愿下跪,却觉如芒在背,忽的患得患失,悲喜交加,鬼使神差之下,便径直跪了下去。
“二请,请君拜天!”和君子擎伞踏舞,傲天只觉天幕之中睁开了无穷数的眼睛,裹挟着自己拜下去,欲作反抗时,宛如要承天之重,别无他法,傲天迅速拜下。
风平浪静,傲天心生顿悟,只要遵循和君子所言,便无灾祸。
“愧对于天,自绝于世;愧对先祖,请君自裁!”和君子擎伞驻足,幽幽说到。傲天闻声一愣,想要抵抗,却被灰雾之中的列位模糊人影约束、天目倾压下生出无穷伟力裹挟,宛如提线木偶,握住胸口凝显的玉璋,一点点扎进了胸膛。
汗颜之后,并无痛楚,玉璋消去,傲天反而通体舒畅。
和君子神色惊诧,躬身一拜,十二宝云纹玉璋伞便重新飞射入傲天灵海。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与君同起风尘末!”
“共君同去守黄泉!”
月、和二君相视一眼,灵韵消散,肉身崩解,同龙仁君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