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告诉我,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他质问道。
—《萨尔瓦托编年史上部》最终卷
我们暂且不提这本多年后出版的编年史,那都是后话了。现在,时间拉回到在森特大陆的一个固定的时间点。
这个时间点闪着白光,刹那扩展成了时间线,这些时间线如潮水般向四周以不同形态蔓延,接着从内而外展开成为了一片空间,渐变地浮现出天空和大地。
起初,人们还以为那是平凡的一天。殊不知一切的一切皆始于此刻,我们的故事也开始于这片寂静无云的青空下。
茵尼瑟姆村是一个平凡的村庄。整个村子不大,村子里有大片的麦田和其他作物,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便利。村民们主要靠着种粮食和经营小作坊过活,同时对外进行小商品贸易,所以村民的生活不算贫苦。
村子是在塞奎德帝国的辖域范围,但不像一些在帝国核心区的村镇一样,帝国的兵力没有部署在村内,而是都在不远处的边境线上,因为兵力有限,所以所有兵力都要集中在最需要的地方,也就是边防上。并且在政治上,帝国也并不过多干涉村政府的决策。
时间来到了下午,细碎的斜阳洒在光秃的石板上,打上了斑驳的印记。这些是从山上开采出的石材,它们完整地堆在草垛旁,断裂面齐整。一位少年正坐在草垛上,草垛松松软软的,一坐上去就整个人陷进去,很舒服。少年正在沉思着什么。
“不知道在远处的山峰上会不会正潜藏着怪物,比如那些可恶的攀山怪。不过还好他们过不来,因为有强大的士兵们保护着我们。”少年看向高耸的山峰,山上郁郁葱葱,原本青灰色的山峦被树木遮盖,确实看不到里面有什么。这些山峰是悲鸣山脉的一小部分。因为山脉的深处栖息着怪物,曾有不少冒险家进入到山脉,在夜晚听到了尖锐的悲鸣,因此而得名。不过自从十三年前的那场骚乱后,就禁止任何人进入大山深处的警戒线以内了。那些石板也都是在最近的小山里开采的。并只有持有开采许可证的村民可以进去。
少年随即又向近处看去,大片的麦田被风吹得窸窣作响,映着落日的余晖,像披上了一层黄金绸缎。稻草人矗立在麦田里,显得孤独而清冷。
看着熟悉的景色,少年略显困意,意识也逐渐模糊,进入到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中。
“你的问题真多!”一个浑厚的声音仿佛一道惊雷,穿破了他的脑膜,少年一个激灵惊坐了起来。
这声音旋转翻腾,卷曲接着充盈在大脑中。不,这个声音甚至不能算是声音,它不像是外人说话而传入大脑的,也不是自言自语,更不是在记忆中回忆别人说的话时从脑内调出的声音。它更像是穿越时间和空间,将一种特殊的指令和威压伪装成包含万千个人的,不同年龄段的声音,最后从未知的地方刺入到脑海中。这种侵袭感瞬间蔓延至少年整个身体。
过了一阵,渐渐地声音慢慢小了下去,消散在了颅腔内。少年身体的不适也得到了缓解。
“吓死了,这什么鬼?”少年愣了很久,心里念道,“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怪事。”
“赛托垂斯,吃饭喽!”响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好嘞,妈妈!”赛托垂斯喊道。
少年一下子从草垛上弹起,走出了仓库。
随后走向不远处的房子,这是一栋法式乡村风格的砖瓦房,房屋的主体是由砖石构成,每一块砖之间都贴合得很整齐,并且保留了砖块本身的棕红色,没有加其他颜色的漆,房屋有三层,屋顶则由拱形瓦片堆叠而成。
妈妈说道“儿子,这么晚又在那边待着,不怕着凉了啊?”
赛托垂斯看了一眼妈妈“不冷啊,每天干农活,身体壮的很。”随后落座吃饭。
少年的妈妈一个留着粉色长发的女子,身形苗条,身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虽然已步入中年,但依然显得比较年轻,可能是因为每天没什么烦心事吧,她也时常被邻居们羡慕,拥有美满的家庭和不算贫苦的生活条件。
爸爸说:“我跟你说,最近不要靠近山里,可以去离那远一些的地方玩,玩的时候多回头看看,一旦看不到咱们家麦田了就往回走。我听山姆叔叔说,最近山里不太平,山石松动,有可能是攀山怪在打洞。你不要忘了十年前和十三年前那两场骚乱死了多少人,你也经历过其中一个,所以你更要好好保护好自己!不要跟小时候一样老去山里疯玩了,过几天就要参加帝国吉纽斯魔法学院的选拔考试了。要是弄一身伤,看你到时候可怎么办!”
眼前是个留着浓密络腮胡的高大男人,他肌肉发达,身形壮硕,身着橙色和褐色相间格子的麻布衣服,下身是深灰色。他留着红褐色短发,面部被晒得有点黑,一看就是经常进行体力劳动的那种农民。
“哎呀哎呀,真烦啊,一个大男人那么唠叨,我先回去睡了。”随后少年夹了几片肉片,猛塞到了嘴里,进到了旁边的房间。
在关门的瞬间,少年听到爸妈在小声讨论“老公啊,这个臭小子是不是到青春期了,说话这么冲。”
“不知道,我感觉没变声啊。”爸爸回到。
回屋后,赛托垂斯看了看桌子上摞起的课本,不由得暗自神伤,以前期盼着毕业,现在还真是舍不得了。真不想离开村子,真舍不得大家。随后躺到了床上。不得不说,床一直都很舒服,上次听路过村子的外乡人说,我们国家的人很注重床的质量呢。诶,不过不知道能不能睡着,会不会我是神经病所以才出现了那个声音?听说精神病患者的大脑和其他人构造不一样。可恶,它的余震还吵得我脑子嗡嗡作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赛托垂斯心里忐忑不安,在床上翻滚了一阵才睡着。
一晚很快就过去了,太阳初升。
赛托垂斯伸了伸懒腰。心想,今天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和爸妈打了招呼后走出了房门,向右走了半分钟,出了自家农田边缘的栅栏后,正要沿着小路通往村子时,少年嗅到了一丝的血腥味,等等!这根本不像猎杀动物时的那种带着荒野气息的血腥味,也不像魔兽的那么臭,不会是人血吧。这个味道的方向是——山姆叔叔家!
赛托垂斯本身感官就比一般人要敏锐不少,加之刚到清晨,或许都没有人昨晚走过这条路,所以没人注意到也正常。
赛托垂斯飞奔向山姆大叔家,穿过一条石板路后,到达了血腥味的所在,在麦田的边缘躺着的是大叔的残躯,他的身体被啃得千疮百孔,布满硕大的咬痕。正面被开膛破肚,内脏全部被吃光了,剩了一点残存的内脏组织。血流了一地,他死不瞑目,眼睛凸出,布满血丝地瞪着天空。
赛托垂斯跑到家里和村子里并通知了治安员,很快山姆大叔的尸体旁边围了一圈的村民。
众人无言。很多年村子里都没有死过人了,一个是因为守规矩,还一个是因为其靠近通往悲鸣山脉的主干山路,有重兵把守。相比于其他边境村落,已经算很好的了。视角再拉远一些,从国家角度,塞奎德帝国因为很富庶,因此相比于其他国家,每年死伤数量算少的了。
“山姆叔叔长期行善,应该几十年后寿终正寝,最后可以上天堂的。为什么......为什么就这样被杀了?”赛托垂斯瘫坐在地上。
赛托垂斯颤抖着说道。“我一定……一定要查明真凶!”
“诶……”村长亨利说道“山姆无妻无女,孑然一身,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帮助村子的建设上。没想到会落得这种结果。”
村民们一片哗然。
“你们让一下,让专业的来。”治安官吉尔边说着边拨开围在外面的人群往,进到了里面,其官职类似于我们社会中的警长。“嗯......看看尸体上的撕裂伤,加上旁边土里的两个拳头那么大的啮齿类脚印,这一看就是被老鼠怪攻击的,在博特村出现过类似的袭击,不过也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我曾经协助调查过那起案件,一般来说,他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那个死者是因为自己发疯了跑到山深处才被杀的。多天以后未见到人我们才去了山里调查。
吉尔叔叔穿着一席黑衣,腰间系了腰带,戴着一个带檐的黑色帽子。
“吉尔叔叔,是因为十年前那场袭击,它们被打老实了吗?”村里的一位儿童吃着糖果抬头问到。
“是的孩子,老鼠怪也是群居的,具有不算低的智力。会告诫自己的幼崽们不要去山下,也就是人类这边。并且按理说它们已经在那场袭击里被打退回到了自己的国家范围了,也就是山的另一侧。”
“怪事,感觉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来袭击的。”
赛托垂斯说:“不管怎么样,接下来就要抓住并杀死怪物才对吧?”
治安官回到:“小赛,这个事不难,”他指了指站在旁边的“他是最近从博特村调过来的年轻女士,贞斯,很厉害的魔法侦探。”
赛托垂斯心想:魔法侦探,这还是只在书本上出现的一类职业。他们主要的魔法方向是感测类法术,特长是魔感术。
“大家现在离死者远一点,你们个别人的魔力会干扰到我。”贞斯说:“我现在要使用魔感术了!有些人不知道魔感术吧,魔感术可以捕捉到周围环境中的魔法残留,这些魔法残留随着时间递减,会被周围的环境稀释,也就是达到魔素平衡。所以魔感术理论上也可以测出使用魔法的时间,但是很难测出精确时间,因为不知道法术类型和魔力存量的情况下无法估计,所以一般还是用传统意义上死者的组织和血液的腐败程度来估计时间。并且如果没有使用魔法或死者的魔法未外泄,则测不出来。”
“少说点吧,这不是在课堂上。忘了说了,她也是一名年轻的专家,在镇上的学校兼任老师。”
众人随即往后退了十米左右,四散开来。
“不好意思,我紧张的时候就容易话多。”贞斯说罢,随后用右手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的魔法杖,接着伸出左手,做出了大拇指和其他四指捏在一起的手势,像一个眼睛状,并且有点像比划数字7的手势。
“显现吧,残留在空气中的魔法痕迹。”她进行了简短的吟唱。
在法杖周围闪起了淡蓝色的微光,这些光闪耀片刻便熄灭了。
淡蓝色代表着最纯净的无属性魔素,因此这些相同颜色的光芒表示法杖内的相对纯净的魔素正在探查外界的魔素,若存在魔力则会呼应。并且大部分其他魔法都是通过纯净魔素改变属性得来的,因此本质上是同源的,用无属性魔素感应是最佳选择。
“不止一只!有五只之多,且他们拥有魔素的量也不同,有一只的量多一些,四只小的少一点,它们应该使用了老鼠怪一族附加一丝法力的啃咬或抓挠类招式。这很好辨别,因为他们的基本招数主要就分为普通的和附带一点魔法的啃咬或抓挠。”贞尔一边说,看了看远处,豆大的汗珠一边从脸颊流了下来。“它们逃跑的方向是在这条山路附近,也就是靠近平时村民抄的小路,那里植被稀疏,方便行走。”
村长说:“其实从脚印也能大致看出来逃跑方向,不过,出了远处的田地。脚印就不明显了,咳……咳,我感觉他们这次的袭击是有预谋的。”
有预谋?所以这个预谋是什么呢?众人心里都浮现出同一个问题。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