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言,余言……”,余玺在雨中撑着伞,脚步很急,雨滴声打在伞上,沙沙作响,声音连成一片,这显得余玺的声音很小,但雨声再大,都遮盖不住她地呼唤。
“噗呲——啪——,砰——噗——砰……”,夹杂着水被淌过地声音,余言缓缓靠近,“呼哈——呼——哈……(急促的呼吸声)”,“我来了,姐姐,嘿嘿……,姐姐,快点,给我躲躲!”余言湿漉漉的,已经淋成落汤鸡,急匆匆地躲到余玺的伞下。
“诶!诶!诶!怎么搞的咯,很好玩是吗?感冒了算哪个的嘞,你是真的不听话,走!我们回去了,(被余言一把抓住衣服),喔——诶!别抓我呀!弄得我身上也湿完了,呆子,余言,你个哈包儿,叫你莫弄我嘛,走,回去换衣服,等会儿陈嬢嬢骂你,你国人讨的哈,你到时候儿莫哭就好,笨死了,把你那个外套脱下来(右手扒拉余言身上的,已经被打湿的灰色,印着奥特曼logo的外套),走,莫挨了,回去咯,我硬是不爱说你嘞,笨死了,落雨了都不晓得躲雨(委屈和心疼得眼眶开始湿润),后头回去了我们都要听陈嬢嬢的话,不然陈嬢嬢后面可能也不要我们的,晓得不,弟娃儿……”余言跌跌撞撞地走,余玺拿着伞在后面跟着,边走边叮嘱道。生怕他再淋湿了,右手的衣服上滴着水,他们匆匆忙忙地回到了MY市涪城区幸福家街孤儿院。
“回来咯,你俩个,拐哒,身上又搞打湿了吗?不说了,不说了,先进来……”,陈超芸(幸福家街孤儿院院长)看到姐弟二人回来,看了看天(夜色也黑),心里有了底,但看到他们身上全身都被雨水淋湿透,又心疼不止,显得十分生气,于是大声说到却欲言又止。
“那我和言言先去换衣服哈,陈嬢嬢,下次不会嘞个样子了,主要是今天雨真的好大,还吹风诶,风和雨都好大好大,所以我们……,我们下次不惹你生气了,对不起”,“陈嬢嬢,我后面我乱跑了,不会在阴天乱跑了,对不起,我错了,姐姐是找我才淋湿的,可不可以不生气了,我和你道歉,对不起了,陈嬢嬢,你原谅我好不……”余玺领着余言进了门,开始道歉,余言也跟着道歉,陈超芸脸上的表情也开始舒缓了。
“你们国人说的哈,下次再搞成这个样子,我就不管你俩个了,晓得不,先进去换衣服,快点,天嫩闷黑了,莫挨时间,早点用热水洗澡,莫等感冒了就不好玩了,晓得不,你两个”,陈超芸严肃地对他们说到。也帮忙取下他们姐弟二人的衣服,放到他们寝室的小床上,里面还有很多像他们这样的孤儿,“声音搞小点,乐乐,琴琴他们刚睡……(陈超芸说到)”两个人点了点头。
他们各自去洗浴间洗了个澡,然后换好衣服安然睡下了。
“咳——咳——咳……(咳嗽的声音频繁不止)”,陈超芸端着热水进门,孩子们围在一起观望,“莫挡路,让开让开,烫哦,这水”。
“药给言言吃没?”陈超芸问余玺。
“吃了的,那就行”。余玺神情呆滞,脸上的担忧和心疼不言而喻。
“没事没事,言言会好起来的,我们都先出去,玺玺,你收着弟娃儿哈,走,我们都出去”,陈超芸带着其他小孩出去了。没过一会儿,张成安(阳光街道卫生所医生)就来了,给他扎了一针复方氨磷巴比妥和激素,然后就出去了。
“疼,姐姐,我头痛,我想喝水……”,余言高烧未退,口干舌燥,余玺扶他起来,给他喂了水,他又安然睡下下去。
“这次的药和上次的不一样,是莫子药哦?”陈超芸问。
“国家新发的新药,效果比地塞米松好一些撒,孩娃儿身体要紧嘛,你放心哈,不得收这边钱的,你带着这些娃儿也不容易,男人离了,娃儿也判出去了,你是个善良好女人,我们这些医生嘞,也敬佩你,这些娃儿们呐,命也苦,不是父母不要跑了,就是父母不在了,这社会还是需要好人的嘛,没得事,小问题,一只药没得好多钱,算了算了”,张医生笑了笑,点起了烟,慢慢地解释和安抚道。
“那怪不好意思的呐,辛苦你了,感谢张医生”,于是又进去向余玺给手势,余玺随后走了出来,“玺玺啊,快点感谢张叔叔啊,这一次是他给弟弟打的针,前两次打针也不收嬢嬢的钱,是个好人呐,赶快谢谢他嘛”。
“谢谢张叔叔,你是个好医生,我长大了也要成为张叔叔一样的医生,治病救人!”余玺听此连忙跪下磕头感谢到。
“诶!诶!诶!使不得,使不得,心意张叔叔收到了,那你以后好好读书,长大了就读医嘛,加油哦,你以后也可以成为叔叔这样的好医生滴,哈哈……”,张医生扶起她,摸了摸头,心疼地说道。随后就走离开孤儿院。
经过这次张医生对弟弟的帮助,学医变成了余玺一辈子的追求。
两年后,也就是2001年,余言14岁,余玺17岁,余言因为身体差,多次高烧,体弱多病,上学比较晚,10岁才上一年级,而余玺因为照顾余玺,上学也晚,12岁和余言一起上学,陈超芸负担太大,一直拉不到福利捐款,年龄超过12岁稍微大一点的孩子,都帮忙挣钱一起承担孤儿院的开销,但是陈超芸一直坚持送这些孤儿上学,这一年,他们姐弟两一起读四年级。陈兴华和白枫夫妇因为结婚多年,但一直没有过孩子,于是捐款了5万元,顺便想领养一个孩子,他们在福利院偶然遇到了余言,余言懂事听话,很有礼貌,长得很像陈兴华,成绩也一直在班级里名列前茅,并且是幸福家孤儿院的骄傲,于是就和陈超芸商量了此事。
“表姐,很久没联系了,我是兴华啊,你还记得我不?”陈兴华热情地打电话给陈超芸。
“啊?兴华?哦,是陈谭伯伯家的那个兴华撒,哦,晓得了,有莫子事情撒?”陈超芸问。
“我想给幸福家捐五万块钱,事情是这样的,我和我媳妇儿白枫结婚好多年了,不生崽子嘛,算命先生也说,需要儿子守门才能富家,我的想法是,余言我可以收养,钱也捐……”,陈兴华开始说明通电话来意。
“你说的莫子鬼话,你当我是卖细娃儿的是不,幸福家这边不差你那点钱,要儿子不晓得国人生啊,算命先生说的,你还,想儿子想疯了,滚!”陈超芸听到这些话就来火。
第二天陈兴华就到孤儿院商议这件事情,三件利害:余言身体不好,治疗顽疾需要钱,余言成绩好往后读书需要钱,孤儿院运营维持下去也需要钱,总不能因为一个余言让其他孩子跟着受苦,余言的病能治好,孤儿院能够继续办下去。陈超芸私下和余玺商量,余玺又惊又喜,她知道,只有余言进了陈兴华家,才能得到更好的幸福,于是开始冷落余言。
“姐姐,听陈嬢嬢说,我要去给陈伯伯(陈兴华)当儿子,白枫嬢嬢也想当我妈妈,那姐姐你去不诶,这些,我们就有一样的的爸爸妈妈了”,余言兴高采烈地对余玺说道。
“去撒,有莫子哦,又没有哪个舍不得你,去了就有好日子过了,挺好的啊……”余玺态度冰冷,故意摆出臭脸来,冷冷说道。
“你想去是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烦你了,余玺,你好好说话不可以吗?我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路去,我可以求陈伯伯,我舍不得姐姐你”,余言委屈地说着。
“你一个人去就好了,我都这么大了,你好好治病,你病好了我和陈嬢嬢会去看你的,晓得不,你莫管我,我们都这么大了,你天天跟着我,你不怕丢人,我还怕丢人嘞,舍不得,我又没死,有莫子舍不得的嘛,你去就好,后面你病好了去看你,晓得不?回答我!快点!”,余玺不耐烦说着,说着说着就眼角掉泪,大声吼道。
“晓得了,姐姐……”,余言哭了,轻声哽咽说道。
“大声点,争气点,男娃子的脾气嘞,大声点!”余玺心疼地哭吼道。
“晓得了!晓得了,余玺,我好好治病!你和陈嬢嬢一定要来看我!”余言哭喊道。姐弟俩抱在一起不舍地痛苦。
这时陈兴华和陈超芸从办公室走了出来,陈兴华拿着办理好的领养手续,和陈超芸缓缓走了过来。
“余言,余玺,你们两个过来一哈,到这边来”,陈超芸招手示意喊道。
他们两个巍巍起身,慢悠悠地走上去。
“余玺,这就是你陈伯伯,他是个大好人,刚才给孤儿院捐了五万块钱呢,还有刚才和你说的,他以后就是言言的爸爸咯,礼貌一点,晓得不;余言,言言,喊爸爸,快点,以后你是要和爸爸生活在一起的……”,陈超芸吩咐道。
“言言我见过,慢乖的孩子,余玺嘛,是姐姐对不,也是乖孩子……”,陈兴华正准备夸耀道,被余玺插话打断,“陈兴华,陈伯伯是不,以后我弟弟余言就是您的儿子了,你要对他好晓得不,我弟弟很听话滴,也不调皮,有时候有点笨脑阔,但你不许打他知道不,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爸爸妈妈出车祸走的早,我和弟弟两个相依为命嫩闷多年,我都是宠着他的,他也很听话,读书也读的好,他有时候反应有点慢,但是伯伯你要多关心他,不开心可以骂他,但不能少是骂他,他也不打架,他也不乱花钱,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他的病你一定要给他治好,这样,我弟弟余言才能更好地给你养老,给你送终;余言,喊爸爸,快点!”余玺不放心地对陈兴华嘱咐道。
“好,伯伯答应你,这女子蛮懂事的,他跟我不会吃苦的,放心好嘛”,陈兴华很是欣慰和感动,之前他很怕余言因为余玺不和他一起生活,余玺的所做所言让陈兴华很意外,也很惊喜。
“爸爸,我以后就是您的儿子了;非常感谢陈嬢嬢这么多年的照顾(下跪磕头),姐姐在这边也要好好的,等我病好了,会和爸爸一起来看你们的”,余言喊了陈兴华爸爸,跪谢了陈超芸,也和姐姐道别。
也是在今天之后,别离了数年。
“余玺,我的姐姐,我们会再见的,余玺,我的姐姐,我们何时再能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