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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异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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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这个重生,怎么看都不完全啊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首先意识到我的姿态改变了。



    我原本是躺在床上的,但现在我却是趴着。



    就是那种在学校里睡午觉常用的姿势。



    在我睡着的时候,谁给我调整姿态了吗?



    就算是,为什么会调成这样的姿势?



    再说,我怎么会没有一点察觉?



    我睁开眼,立马被惊得坐了起来。



    映入我眼帘的是一条红白相间的裤子,穿在我的腿上显得不是很合身,裤腿垂头丧气地拖在地上。



    这本身没什么,因为在我成年之前,我的所有衣服都是很有“远见”地按照大一码去买。牺牲掉舒适和美观,成全我母亲节俭的美德。



    但是,这条裤子和别的不一样。



    在我重生的前提下,它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时间标志。



    因为,这是我小学校服的裤子!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出了意外。



    我这一觉可不只是调整了姿势,还跨越了一年以上的时间!



    那么,至关重要的就是确定现在的时间。



    我首先望了一圈,从同学的样子确定了这就是我前世小学时的班级。



    尽管很多人都是自毕业典礼后再也没见过,但半数人大概的样子我都还记得。其中还有几个保持联系一直到我重生前的。



    可是,就凭这个没办法确定现在具体的时间点,只能大概判断在小学低年级。



    最直接的方法是走到班级门口看一眼班牌,但是这个方法不能用。



    我的小学一、二年级和三四五年级分别是两位不同的老师。他们彼此间千差万别,但有一点是共通的,那就是在我看来的神经质。



    午睡时走动是不可以的,哪怕你没有发出声音。事实上,如果你午睡时趴在那里没睡着,也有很大的可能被训斥。



    一旦被训斥了,就意味着很大概率通知家里,然后再给我补一顿打。



    不对,如果从上个时间点起按照我的计划进行,我现在不应该在这所小学。



    我所在的小学,在东都市甚至排不进前一百,甚至不是公立的,如果我真的展现出天分的话,我的父母应该不会还把我送到这里读书。



    起码,我会想尽办法不来这里。



    可现在,事实就是,我在这所小学,而且是和前世一样的班级。



    这就很奇怪了。



    我必须快点弄清楚状况。



    于是我靠向椅背,想用一个舒服的姿势思考。



    但我被书包硌了一下。



    对!书包!



    我打开书包,拿出里面所有的课本,一本本看过去。



    一年级上册!无一例外!



    好消息是,没有偏离太远。



    坏消息是,毕竟还是偏离了,而且一切似乎没有按照我之前的想法去发展。



    搞清了大概的时间点,却带来了一大堆新的问题。



    必须一一解决!



    “叮铃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响起,看来是午休结束了。



    我也暂时停止思考,开始观察周遭的情况。



    然后我发现,很多同学开始把桌上、抽屉里的东西收进书包,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排队。



    星期三!



    虽然不确定具体的日期,但这一天是星期三。



    可能是出于教学工作安排的需要吧,我所在的小学周三下午是不上课的。多出来的时间可能用于老师开会。



    但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早点回家,早点调查,我才有可能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以我直接把书都塞进书包里,也打算到走廊上去排队。



    “楚冥,你糊涂了吧?你要留下来画画的!”



    我还没出教室门,一个清脆的女声把我叫住了。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果然,是我一年级时的班主任。



    应该是在我一通分析的同时,她站上了讲台,微笑着看着班上的所有同学。



    她此时刚从师范毕业不久,应该还不到二十五岁,比重生前的我还年轻些。



    笑意盎然,很温柔的样子。



    以前世没有的成年男性的眼光去审视她,她还真是个美女啊。



    在前世小学毕业后的十几年里,无论是和小学同样当过她学生的同学,还是和并没有见过她的人提起,我对她的评价都是统一的:



    “虽然她有时候会做一些让小孩子很害怕的事情,但是我能感觉到,她把我们每个人都当做自己的孩子。这一点和那个老登有本质上的区别。”



    老登,是我给我三到五年级班主任起的“昵称”。



    经由她提醒,我也想起来了。



    在一二年级课业还没那么紧张时(其实我觉得整个小学都不算紧张),周三下午是有些兴趣班的,而我也求我的家长给我报了美术。



    看来暂时是走不了了。但是还有更不得了的事情。



    在我看来,周三下午的美术班是非常细节的事情,比我上哪个小学,被分到哪个班级都细节得多。



    如果连这一点都和重生前一样的话,那么我平白无故穿越的一年多时间,可能改变得也非常有限。



    甚至哪怕只是把我和母亲的第一次“交锋”计算在内,其余的都如故,也应该能产生我直接能观察到的改变才对。



    但是暂时没有,我只能定下心来画画了。



    只希望能观察到或者想起什么吧。



    不过,真令人怀念啊,如果不是有这一出,我都差点忘了,我曾经是喜欢画画的。



    据说,我的太祖父是画师。我的祖父虽然是政治教师,但多才多艺,在他的众多才艺中,也有画画。



    在某种程度上,这可能算是一种遗传。



    那么我后来对画画渐渐无感,甚至逐渐产生了刻骨的恐惧,应该算是另一种遗传了。



    在画画这件事上,我的母亲又一次发挥了她“节俭”的美德——我所用的绘画工具都必须五倍、六倍地体现它的设计寿命,颜料、水彩笔、油画棒,只要还有一支是能用的,任何更新的要求都会被坚决驳回。



    当然,我的请求并不会全无收获——至少可以讨顿骂~



    老祖宗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我亲爱的妈妈说:“没有好的工具还能做好,那不是更好吗?”



    是的,在这个家庭里的分工是,父亲和母亲负责疯狂幻想,然后我负责把他们的幻想落地。



    至于可行性,根本不重要。



    然后,在画画方面,“节俭”的连锁反应是,老师并不能想到,在东都还有这样消费观的父母。



    所以,我画上干枯的上色、或者为了避免干枯而刻意安排的不太对劲的配色,都成了不认真的结果。



    我的父母的决定是为了让我节俭的,不是为了让我不认真的!



    既然他们主观上不想有这样的结果,那么,产生这样结果的我就是罪大恶极的!而且都是我一个人的罪过!只是痛骂一顿是多么宽容啊!如果敢顶嘴当然应该打!



    当然,就算不考虑经济因素带来的矛盾,也还有其他的东西迫使我远离一切爱好。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我回去就将面对这个“其他东西”。



    到了小学五年级,我会提前一两天开始为美术课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