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殒界,大秦历2006年…
太初圣地,凌霄主殿中,几名颇有谪仙气息的人落座其中,衣裳款式各不相同,小剑,彼岸花…唯一相同的是,衣袍尽皆以紫色为主。
首座的黑袍男子静静品茶,动作优雅从容。
“宗主!”
“何事?”
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其中透露的淡薄与威严却是毋庸置疑,声音回荡在殿中,极具穿透力。
前来禀报的弟子微微愣神,随即回道:
“剑主回来了…”
脸上欲言又止的神情,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却没有说出口。
“嗯,下去吧。”
“弟子告退!”
男子悠悠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的扫视四周,却被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
“云清,你这性子应该改改了,整天冷的跟冰块一样。”
“我不知道还以为,那弟子跟你多大仇呢?”
一容貌绝美的红衣女子调笑道,语气透露着魅惑。
只见其身子微微后仰,紫色外袍被随意的用脚趾勾起悬于半空,一头紫发随意的披散在席上,动作透露出妩媚的身姿,不禁令人遐想…
殿中的人似乎早已习惯,默契的撇开目光,并不多言。
红衣女子名为云瑶,云清的小师妹。
早年间,拜入太清剑仙门下,成为他最小的师妹。身怀太阴仙体,天资非凡,但其性格…或是童心未泯吧,经常让其苦恼不已。
“我与他并无恩怨。”
“还有,你应该称我师兄。”
云清单手扶额,依旧只是淡淡的回答,语气深显无奈。
好像自从云瑶拜入师尊门下,我就没过一天好日子,唉…
云清在心中叹息。
不过可能正是因为他们都是师尊从小养大的孤儿,宗门中的人对其多加照顾,才更令他们有归属感,只有云瑶长歪了而已…
“哈哈哈哈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俩还是老样子啊!”
一道突兀的笑声从殿外传来。瞬息之间,笑声的主人便已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来人一双琥珀金瞳,一袭破碎的白衣,腰间挂有一个破碎的青玉酒葫芦,唇角染血,胸前几道剑痕深可见骨,显得格外狰狞;白发如瀑布般倾泻于腰间,杂乱无章。
微风拂过少年带笑的脸庞,颇有一副破碎美少年迟暮的美感。
云瑶:“师兄!你怎么了?何人将你伤的如此之重?”
云瑶先是惊喜,看到其身上的伤痕,看清来人心中又有几分怜惜,眼中悄然逝去的冰冷与戾气证明她的心境并不是如此平静。
殿中悄然生出的杀意,斑驳杂乱,已然分不清是谁的…
“全身骨骼多处碎裂,左臂废了,毒伤,剑伤,诅咒…”
“何人竟如此歹毒!”
谢冰心简单上前检查后道,声音止不住的颤抖,眼中薄雾轻起,带有几分愤恨。
此人正是太初圣地药阁阁主,精通药理,丹毒双绝。
“万毒门,剑绝崖,合欢宗,什邡巫族,霸刀圣地…”
主座上云清凝重的吐出几个名字,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眼中双瞳合二为一,金芒一闪而过。
“多谢师兄!”
刘逸仙笑着说道,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不必,帝落重瞳中的生之宝术只能暂时稳固住你的伤势。”
“若想痊愈,恐怕要在紫韵神泉中泡个三年,怕是要劳烦冰心仙子打理了。”
云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那个~还有其他办法吗?”
刘逸仙怯生生的说道,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呵,如若不然,境界跌落,此生再难寸进,每到月圆之夜受毒痛折磨。”
“你还要拒绝吗?”
云清语气加重道,额前青筋凸起,若不是看刘逸仙重伤,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甩他一个大耳巴子。
“师兄,这件事情可由不得你拒绝…”
云瑶淡淡回答,语气中带有些许无奈。
刘逸仙叹了口气,似乎早有预料,好似是伤势,又好似是人情…
最终只是淡然一笑,温润如玉。
宗门长老脸色阴晴不定。
“宗主,王某突然发现家中有些要事处理,先行告退。”
一长老回报说,眼中的焦急之色溢于言表,不似是装的。
“嗯。”
云清并未多说。
王老起身作揖便要离开。
殿中长老神色都有些动容,下定决心要站起来之际…
云清却说到:
“想去就去吧,别做得太过火,表面关系还是要维持的…”
杯缘的裂痕,回应着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宗门长老一个个红着眼起身离去,一时间殿内只剩下九个人。
能留下来的,无一不是在宗门中有极大话语权之辈。
剑阁刘逸仙,药阁谢冰心,影阁顾长安,阵阁陆海,符阁符卿,器阁封天策,御阁方然…
修正公认九道分别是:仙,魔,御,体,阵,符,器,蛊,贱。
大多数人都是修仙,也不乏有天才双休三休…
但一个宗门中,如果聚集这九种道,且境界不低,那必然十分令人忌惮…
强大,毋庸置疑。
“说吧,这里没有外人,出什么事了?”
云清这才开口打破寂静的氛围。
刘逸仙嘴角的笑容随风消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无尽海御—天之涯…”
在座几人无不震惊,随后又镇定下来。
“你还是去了…”
“还是放不下她吗?值得吗?”
语气中似有不甘,但更多的是自嘲。
刘逸仙直视她的目光,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道:
“没有值得与不值得,只有爱与不爱,从一如始!”
他的眼神和语气是那么的坚定。
是啊,他转身就走了,向下定了某种决心,再也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明白的,我都懂,可泪止不住流…
在眼泪滑出的瞬间便已经蒸发,谢冰心默默的回到了属于她的位置,微红的眼眶证明着她也曾来过,爱过!只是你我都不再是少年。
“你寻到了?”
方然阴测测的问道,语气带有玩味,手指不忘把玩肩上的鸟型灵宠,余光却心疼地撇向一方。
“未曾。”
刘逸仙自然注意到了,只得苦涩一笑。
“会,找,到,的…”
顾长安回到,声音有些许卡顿,几乎是咬着字说完这句话,但语气坚定,不似玩笑。
说完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刘逸仙自然知道自家小师弟的心思,也不想让他失望。
“那当然,你师兄我可是天下第一剑!”
“没有我办不到的!”
少年意气风发,仿佛回到了500年前那般,笑容始终透露着自信。
言语间,刘逸仙轻轻的在白玉棺材上拍了一下;随即它便化为一道金光,在空中旋转一周,平稳的落在大殿中央。
云清随即扫视一眼,波澜不惊的神色竟如冰川融化般,提起一丝兴致。
“这东西…有古怪。”
云清饶有兴致的说道。
“九座不知品阶的破损大阵,不计其数的诡异仙纹,这怕不是一个棺材那么简单。”
“二位长老,有劳了。”
云清眼神示意,符卿、陆海对视一眼,皆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随即上前查看起来。
一番查探后,直接陆海毫不犹豫祭出法宝。
一个主呈方形的挂饰出现在空中,似是一件玉器,通体呈红色,只有正中的圆形区域一片漆黑,切面平滑,四周则刻画着龙型图案,精美大气,活灵活现,伴随着火焰和不可名状的纹理,为其增添了一抹神秘。
“九龙玄火鉴…”
云瑶嘀咕道,随后看向了云清,只见对方微微的摇了摇头,便未多言。
九龙玄火鉴,上界遗宝,品阶不详,目前处于受损状态,暂定为天阶中品。
其中有着一座大阵,主杀伐镇压,名曰—九龙玄火阵,主要功能为解析大阵层次,模拟运转,有一定的破阵能力。
见陆海祭出法宝,符卿随即掏出一只源纹笔刻画起来。
不多时,一阵气浪震退了两人,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云瑶护在刘逸仙身前,云清第一时间将这道气息镇压下去,以防有心之人窥视。
“呸!什么玩意儿?这么硬?”
陆海吐出一口鲜血,大大咧咧,符卿明显也受到波及,青葱玉指拂去嘴角鲜血,便坐回原地调吸,却不忘分出一道神识,不愿错过接下来的开箱。
“这竟然是个剑匣子?”
封天策震惊到,对其上下其手,想看出点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刘逸仙上前打算打开看看,毕竟剑对剑修的影响力可见一般。剑修可以没有老婆,但他不能没有剑!他嫌弃的推开了封天策凑近的大脸,不忘往身上擦一擦,不过封天策倒也没有计较,仍是好奇的站在旁边打量。
“快打开看看吧,没什么危险,上面的阵法和神纹似乎是为了保护里面的东西。”
见刘逸仙迟迟不动作,封天策焦急的说道。
刘逸仙当即轻轻掀开盖子,然后他愣住了,又连忙盖上,随后又一脸懵逼的打开。
殿中的人见其反常的举动,一时之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围了上来,一探究竟。
“呃…挺可爱的,是吧?”
云瑶一脸安慰的说道,几人看清之后也只能从心的点了点头。
刘逸仙与剑匣中的婴儿大眼瞪小眼,几人见状,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逸仙宛若疯魔般的笑了起来,几人连忙上前按住他,生怕他做出什么应激的举动。
刘逸仙一脸无语的撇开他们,嘴中喃喃道。
“缘分啊…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儿子!”
“师兄…”
云清默默的摇了摇头。
殿中几人也只能开心祝贺,只有一人落寞的离开了宫殿…
“师兄,不如给师侄取个名字?”
一人提出建议。
“嗯!”
刘逸仙沉思了一会儿。
“就叫清寒吧!”
“愿他成为浊世中的一股清流,也不蒙受不白之冤…”
几人欲言又止,严重透露出几分苦涩,终是没有言语。
“好,好名字。”
“既是第一次见师侄,不送点见面礼怎么行?”
云瑶打破沉浸的气氛,自然的说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一枚储物戒指塞进刘逸仙手中,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一句话。
大致意思是让他休养好身体,以后也是当爹的人了,可不能苦了孩子。
剩余几人也反应过来,寒暄几句过后,强硬的放下几个物件匆忙离去,像扔掉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生怕刘逸仙追过来还给他们。
刘逸仙自然是没有能力追上去了,只得苦笑了声,双目一红。
云清叹了口气,烂摊子终于还是给到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