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去打听一下柳怜影的踪迹吧。”
“你先好好休息吧,你这伤可不轻。”说罢男子缓缓离去。
这时一位端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的少女映入眼帘。
少女把药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轻声道:“感觉怎么样?”
孟川努力撑起身子,感知着如散架般的四肢,微微皱眉。
“还好。”
少女轻轻坐到床边,柔声道:“别动,你中了癫火,现在需要好好休养。”
“谢谢你们......”我声音沙哑着微笑道。
少女莞尔一笑:“没事,只不过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了。幸亏我父亲昨晚看见仙峰失火,前去查看情况这才发现了你......”
“来,先把这碗药喝下去吧。”随即端起药碗,递到孟川嘴边。
苦涩的味道扑鼻而来,孟川强忍着一口气喝了下去。
顾思小心翼翼地见其喝完,露出满意地笑容:“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如果你有事可以找我,可以直接喊我,我叫顾思”
孟川静静的躺在床上,愣愣的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
“三清山被毁,师父和师兄们的惨遭毒手,而我却侥幸存活。”
心中的悲痛伴随着愤怒交织翻涌着的同时,一丝丝苍白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如果我要是强一点就好了。”师父那虚弱咳嗽声和师兄的豪言壮志依稀仿佛在耳边游荡。
“柳怜影!”孟川愤怒的念叨这三个字,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顾思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孟川点点头,接过碗勺,一口口吃着热粥。
顾思坐在一旁,轻声问道:“你是来自仙峰的仙人,对不对?”
孟川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
这时,脑中一阵剧痛袭来,仿佛千万根针同时刺入神经。整个人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四周的声音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顾思见状,眼中充满了惊慌和无助,声音也因为害怕而变得颤抖:“喂!喂,你怎么了?”
看着孟川的状态,终于再也忍不住,颤巍巍地站起身,急切地喊道:“父亲!快来,快来,他出事了!”
癫火发作了,孟川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失去了意识。
孟川紧咬牙关,拼命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但痛苦还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低沉的呻吟。
双手紧紧抓住床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仿佛被烈火焚烧,烧得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孟川能感觉到冷汗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滚落,视线开始变得昏暗。
就在孟川以为自己会被这股疼痛吞噬时,一双温暖的手突然搭住了他的肩膀。
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孟川,坚持住!深呼吸,慢慢来!”
片刻后,剧痛慢慢消散,映入眼帘的是王医生的脸庞。
“孟川,好点了吗?”他温和地问道。
“嗯?你是?”孟川迷茫地应答。
王医生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你好,孟川。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你叫我王医生就行了,是‘你’回来了吗?”
“什么?”孟川更感困惑。
“这里是三清山,对吗?”他继续追问。
孟川环顾四周,四壁洁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头顶是明亮的日光灯,散发出冷白的光芒,让整个房间显得格外冷清。
病床的一侧,竖立着吊瓶架,输液管连接着孟川的手臂,药液缓缓滴入。
“这里……好像更像是医院吧?”
往日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一幅幅画面在孟川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不知不觉之间孟川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衣服紧贴着皮肤,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束缚。
他的心跳依旧急促,额头上也密布着汗珠。
“我叫孟川,二十二岁,今年刚毕业,房地产销售。”
“那之前的一切......是梦吗。”孟川暗想,心中的紧张与恐惧也随之消散。
随着记忆的回归,他开始感受到内心深处蕴藏的复杂情绪。
但师父和同门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交织,即使深知那是一场梦,内心仍然感到隐隐作痛,仿佛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难以释怀。
这时王医生闻言则长舒一口气,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看来新药配上心理引导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他靠近了一些,眼神中带着关切:“孟川,你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吗?”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低语,“不要告诉他。”
声音低沉而神秘,似乎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充满了诡异的力量。
孟川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努力控制住内心的惊恐,大声喊道:“为什么?嗯?你是谁?”
心中仿佛被冰冷的手指触碰到灵魂深处,整个人猛然一颤。
“孟川?”王医生疑惑地看着孟川。
看着王医生一脸的疑惑,孟川冷汗直流,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这短短的几个字,宛如炸弹般在孟川的心里引发惊天骇浪。
没有回应,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沉重,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
“你是谁?”孟川再度在心中质问,试图抓住那一丝虚无缥缈的线索。
孟川心中犯起一股恐惧,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但那低语已经消失,耳边仿佛留下空荡荡的回音。
“孟川?你还好吗?”王医生急迫的关切道。
“啊?嗯,我不记得了,之前发生过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孟川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掩饰内心的动荡。
王医生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反常,又故作平淡继续追问道。
“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随即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那......那基本可以定性了。”
他将手中的笔记本合上,目光中带着些许复杂,又打开笔记本草草记录着。
“孟川,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感觉不舒服的及时告诉我。”
随后,王医生给了旁边的护士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少顷,一个中年妇女进入病房,那人缓缓抬起头,她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黑眼圈,眼窝凹陷,眼神透露出无尽的疲惫和忧虑。
皮肤显得苍白而干燥,额头上细密的皱纹刻画出岁月和心痛的痕迹。头发乱糟糟地散落在肩上,几缕银发显得格外刺眼。
孟川愣了一下,随即嘶哑的问道:“妈?”
母亲听到这声呼唤,猛然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嘴唇颤抖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干裂,有几处裂口还在渗着血丝,然而坚强瞬间崩溃,她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顺着她的脸颊滚滚而下。
“儿啊……”母亲的声音中带着哽咽,握着孟川的手紧紧不放,冰冷而颤抖。
母亲眼泪不断流下,打湿了孟川的手背,她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试图压抑住自己的哭声,但那份情感的洪流再也无法控制。
“妈,你怎么了?”
母亲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泪水模糊了视线。
“三天,三天了,儿子你整整三天,一直在说胡话,我……我……”
“妈,我昏迷了三天?”
母亲点了点头。
“好了,妈。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孟川感受到母亲的悲痛和疲惫,尘封的记忆逐渐想起,母亲并不在他工作的城市,心中涌起一阵愧疚和心疼。孟川颤抖着回握住母亲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看着母亲那憔悴的脸庞,心中无比沉重和愧疚。他用尽浑身仅有的一丝力量握紧母亲的手,哽咽着说:“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母亲点点头,泪水依旧不停流下,但她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安慰的笑容。她轻轻抚摸着孟川的脸,泪眼婆娑地说:“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你醒了,只要你好好的,妈妈什么都不怕。”
“嗯,妈没事,只是工作太累了,睡得久一点。”
母子两人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母亲轻轻擦去眼角残留的泪痕,拉着医生到一旁,轻声询问。
“王医生,我儿子到底是怎么了?”
王医生略显沉思地说道:“目前初步来看的话,应该是得了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也就是人格分裂症。”
母亲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紧紧握住医生的手,语气中透露着期盼道。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医生微笑安抚地说:“先观察几天吧,不用太担心,如果确诊了,我们会尽全力的。”
母亲松了口气,感激地点点头:“行,谢谢医生。”
“这种病需要长期治疗,但是后期也不排除主人格被长期占据。”
“妈,我爸呢?”病床上传来微弱的声音。
母亲的表情微微僵硬,她努力保持着平静,掩饰着眼底深处的忧虑。
轻轻拍着孟川的手,试图安抚他的情绪,“你爸啊,你爸在上班,对了和他打个视频,向他报个平安。”
孟川点点头。
母亲的神情有些复杂,但很快恢复平静,温柔地说:“你爸这几天担心死你了,要不是我拦着,他也要来。”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现在就打电话给他,他知道你醒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随着“嘟嘟嘟”的视频通话音响起,许久之后,父亲终于接起了电话。
画面中,他头戴安全帽,满是皱纹的脸庞黝黑沧桑,眼神中透露着疲惫和关切。孟川还没开口,父亲便激动地沙哑说道:“娃,你醒啦!”
“爸,我现在好多了。”
闻言父亲下意识地捏了捏鼻子。
“娃,好好养身体。有啥子不舒服的一定要和医生说啊。”
孟川盯着父亲的手上缠着一圈圈粗糙的绷带,忍不住询问道:“爸,你的手怎么回事?”
母亲见状,干咳了一声,企图掩饰内心的波动。
父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尴尬地说道:“没事,就是前几天不小心在工地被割伤了。”
“那去医院怎么说啊?”孟川焦急地问道。
父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如同犯错的孩子般低头不语。他踌躇了一会儿,终于低声说道:“去了,人家医院要几千块钱的医药费。就......自己随便包一下。”
听到父亲的话,孟川的心猛地一沉,眼泪不禁在眼眶里打转。
强忍着泪水,努力保持平静:“爸,你也知道身体重要。”
父亲摸了摸鼻子,微微尴尬一笑,“没事,爸身体好着呢,过几天就好了。你只要好好养身体,别让我和你妈担心就行了。”
母亲在一旁默默垂泪,试图安慰。
孟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父亲说道:“爸,这几天别去工地了,先把手养好再说。”
父亲故作淡定道:“没事,娃,不用操心你爸我。你爸我忙活了半辈子了,这点小伤算什么,你好好休息,把病养好了,爸的心里也就踏实了。”
父亲瞥了一眼我旁边,小声说道“娃啊,有苦别跟你妈说,她帮不了你,只能让她晚上睡不着。你以后啊遇到什么困难跟你爸我说。”
母亲擦了擦眼泪,故作坚强道:“小川,你爸说得对,把身体养好,我和你爸心里就都踏实了。”
孟川郑重的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