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政务。
处理政务?
处理政务!
处理政务?!
处理什么政务啊?
走在路上时,我恍然察觉到一个“小小”的问题。
或许对于其他神仙来说会是一个小小的问题,但它成功把我难住了,从刚开始就把我难住了。
嗯?开始了吗?还没有吧。
订正,还没开始就把我难住了。
其实早在玉帝知会我时就应该提出疑问的,但当时主要在思考如何应付玉帝(不是在看小姐姐跳舞),就没太关心这种事情,然而现在为时已晚。
总之,现在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稍微思考一下吧。
从我们最初提出的问题开始。
处理什么政务啊?
咦?不知道哟。
好吧。
那么……什么时候要将政务处理完呢?——不知道。
处理政务的地方在哪儿呢?——不知道。
有谁和我是同事吗?——不知道。
为什么应当成为吉祥物的财神要处理政务呢?——不知道。
应该如何处理我从未涉足过的政务呢?——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呢?——不知道。
啊咧?感觉问题越积越多了。
不,那是错觉。问题从一开始就这么多。
好吧,我们放弃吧。
现在就是想逃避。连我的影子都想逃避。
那堆积的政务怎么办?跟我一起去逃避?
我拍了拍脸颊,企图让自己振作一点。
笑死!什么逃避啊?能逃什么避啊?现在逃避的话,就要变成逃亡了吧?
我心灰意冷。
救命!人在天庭,不知所措。谁来救救我啊!
我横竖想不通,仔细想了半天,才从字缝里想出字来,满脑子都装着两个字是“完球”!
救救孩子……
等等!等等。冷静一下。
这难道是发疯的时候吗?事到如今说这些已经晚了。
好好想一下啊,有什么办法,至少补救一下吧……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动一下啊,我的脑子!
脑子……脑子……脑子……脑子……脑子……脑子……嘿嘿……腿子……
“啪!”
我用双手猛击脸颊,连嘴巴都拍得嘟了出来。
好了,收。
我对我的脑子完全绝望了。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这里想入非非!
换言之,我已经对自己的处境绝望了。
还能怎么办?凉拌。
我决定摆烂,于是停下不走了。
只需要在这里等着就行了吧。估计用不了太长时间,就会有天兵来逮捕我了。
我这算什么?怠慢公事?也许。欺君?也没那么严重吧。反正应该是触犯了天条。
这些倒是无所谓,关键在于我会被如何处置。
如果是打下凡界的话,说实话,我求之不得。
如果是监禁的话,神仙不是传闻与天地同寿吗,那就没什么问题,而且还包吃包住,不用工作,这样一想似乎还不赖。
如果是有劳役的话,好像积极劳动还能争取减刑,那样很快就能解脱吧,虽然有点累,但可以接受。
如果是杀头的话……那啥,应该还不至于吧?
好的,分析完毕,我完全胜利。
那就这样吧。
我安下心来,开始环顾起四周。
什么啊?已经走了这么远吗?
由于不知道在哪里办公,我其实并没有朝着某个具体的方向前进,只是现在回头时,发现已经与凌霄宝殿那个庞然大物有了不短的距离罢了。
但是,这里我貌似很熟悉?
我于是仔细看了看。
幽深的竹林,澄澈的湖水,朦胧的雾气。
我当然知道这是哪里,毕竟我刚刚才从这里离开。
所以说人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回到同一个地方。
我突然有些想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
好像没什么问题。
我的意思是说,在同一个人面前丢第二次脸好像并没有什么所谓。
是这样吧?那就……
不用“那就”了,我的脚已经开始自动往里迈了。
所以说人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向同一个地方。
咦?感觉怪怪的。
这样不就形成闭环了吗?所以说人总是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似乎也没错。竟然逻辑自洽了,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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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我便走到了门前。
这次门关着。
倒也不是锁上了,只是虚掩着,但确实不像上次那样大开着能给我安全感。
这是什么意思?不欢迎吗?
我有些紧张了。
管他呢!与其止步内耗,徒然让自己不爽,还不如直接把门踹开!
我下定决心,上前……谨慎地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我开始慌了,心急如焚。
不禁感到羞愧,只因为先前在人家面前失了面子就要一辈子侧目而视吗?你在做什么啊白逊!
才不是这样呢!
我……我……
好吧就是这样。
没过多久,门自动打开了。
我长舒口气,准备进去。
要不要这么没出息啊?真是逊毙了!
没事,这是白逊。意思是逊不逊都无所谓的。
回归正题,现在我再一次走进了这间草屋。
这次草屋的主人未在案上弄琴,只是在之前与我对饮的地方品茶。
见我进来,他抬头看了看我,双眸含笑。
我于是悚然。倒不是被他吓着了,主要是想起某位经常露出同样表情的贱妖。
他说着:“你来了?”
这是什么话?
我非常疑惑,但还是应答了。
“我来了。”
我清晰地看到,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为什么这么说呢?微妙之所以微妙,就在于那个孤度实在像极了某贱妖。
汗流浃背了,老弟。
“那么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在下俞稽,字空妄,本为人间一凡夫,谋官而已,然而屡试不第,便云游求道,不想诚能入仙途。现在无官无职,闲居天庭。”
我点点头。
……不对!你在点什么头啊!
他甚至直接对我做起了自我介绍,这是连演都不想演了么?
虽然我早就知道自己已经暴露身份了,也就是说对方早就看出我不是财神本尊了,但这种事情这样堂而皇之真的好吗?
我感觉我的人格和妖格一齐遭到了侮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不是,感情这种事稀松平常,您已经司空见惯了是吧?
好啊,好啊。
“我是财神的故友。”
嗯,我不是财神。我知道的。
当然,这种事情我早就了解,并不需要他现在来告诉我。毕竟早在这本行记的数千字以前我就明明白白地写出来了——虽然是猜测。
“在人间的故友。”
我愣了一下。
这倒是一个有用的信息。莫非财神并不一开始就是财神?还是说财神先前在人间游历,像遇见我一样遇见了眼前这位俞……空妄兄?
我又点头,没作声。
不是不想说话,就只是因为没话说了而已。
我又能说什么呢?底裤都被看光了,现在就只能老实听着,唯唯喏喏这样子。
所以我就不说话,只看着他,大眼瞪小眼。
但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也不说了。
拜托!我一点都不想要这种对视好吗!这已经是一个老头子了,几千岁都有可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拍了拍我的肩,笑了一下。
我实在不想去形容那个笑。
如果你说什么都想要知道的话,可以去查找本行记之前对于潭浪的笑的描述。
等等……不会吧……
我忽然想到一个不好的可能。
既然我——一只平平无奇的小妖——都能作为财神出现在这里,那么潭浪……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我战战兢兢地别开视线。
“那个……陛下让我把留的政务都处理掉。我……我的意思是说,我应该做什么?”
他兀地猖狂笑了两声,又拍了拍我的肩,道:“我带你去吧。”
说罢,便背着手往外走。
我也只得硬着头皮跟着他走。话说我连他要把我带到哪儿去都不知道。
这真的是神仙吗?神仙真的是这样的吗?我起了些疑心,这不会果真是……
不能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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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要开始了么?”
那人搓了搓手。
白逊露出苦笑,“你在期待什么啊?”
对方合上书,白了白逊一眼。
“你自己不会觉得吗?你这节奏太缓慢了吧?写了一堆有的没的,最后事件完全没有推进。”
白逊撇了撇嘴,道:“写行记那不就是流水账吗?想到就写了啊,话说这一段还回想了我好一会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