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雪入主东宫后,常住的蜗居被铺了一层毛绒毯子,就算是阿鹊现在这样跪着,跪上那么一阵也不会疼。
“给我梳妆吧,不过我想看着这窗外风景。”阿鹊听懂了她的意思,拿来了梳子和首饰。将丝带取下,长发梳顺,开始做造型。
正用早膳时,秋水慌张的跑来,跪在立雪面前,让她愣了一下。她是有和她们说过不用跪的,但迫于澹台鹤孤带来的阴影,跪下都是下意识的。
“殿、殿下。”秋水张口欲要说什么,一阵脚步声传来。
几道模糊的人影立在帘外。
立雪也无需那人说话便能猜的出是谁。
“卫公公,本宫有说过吧?要见本宫,得禀告。”
“咱家听命于陛下,殿下的话——恕难从命。”
立雪抬眸看去,有些烦躁的皱了眉。
穿着黑褐色太监服,戴着官帽,手揽佛尘,太监似乎都有个共同点,被阉了以后,声音都会变得尖细。
卫谭。太监掌印,入宫当差不过两年,就成了澹台鹤孤最信任的身边人。
“……”
“找本宫何事。”
“三日后的庆国大典,陛下命我来告知殿下;务必出席,不得有误。”
立雪移过了视线,不再看他,手心下意识掐紧,她喘着气,让自己平复心情。她是不喜欢卫谭的,他和澹台鹤孤一样,令人厌恶。
“陛下命妙衣坊做了新的衣裳,给殿下放在外头了。”
又是一阵脚步声,几人远去,身影在眼帘中消失。
“这个疯子……”她忍不住咒骂。
澹台鹤孤上位这几年,南瀛从高处落到低谷。
如今又搞什么庆国大典,简直是、疯子。
“殿下?”
“罢了,你去休息吧。”她看了眼秋水,又转移了目光。
“是。”
蜗居恢复了平静。
病已经痊愈,立雪也不觉得头疼。随着时间,阳光愈来愈暖和。
“阿鹊,陪我去走走。”她看着窗外风景愣了一会儿,桃花树长的高大,正值初春,粉色的花开的烂漫。
说是去走走,也不过来到了后花园。绕着围墙种了一圈的桃花树。
往里,是杜鹃、月季。
有锦鲤池,小鱼儿欢快的游着。
“你去端些糕点茶水来。”要赏景,得是配些吃的。春季里,桃花酥和绿豆糕总是很受欢迎。
“坐下吃点吧。”
立雪手撑在石桌上,手掌撑着下颚,歪着脑袋看阿鹊乖巧的吃糕点。
阿鹊并非天生的哑巴,称帝以前,澹台鹤孤树敌众多,近不了他身,就有人把目光放到了立雪身上。那把剑要落到自己身上时,阿鹊替她挡下,虽然没有受重伤,却也被割坏了嗓子,再也说不了话。
“好吃吗?”立雪问,阿鹊闻言点头。
立雪伸手拿起一块桃花酥尝了一口。味道是不错。一想起卫谭说的话,立雪顿时又觉得头疼起来。
她向来不出现在世人眼前,原因无他:她怪惜命的。
历代以来的长公主高贵、骄傲。
她也不愿再多想这般事。庆国大典……届时露个脸面,再回东宫就是。
微风拂起,吹起两个少女鬓边的碎发。立雪华服宽大的衣袖也跟着飘起。
她又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绿豆糕和桃花酥是截然不同的味道。绿豆糕的口感紧实、醇厚。带着独属于绿豆的清香。桃花酥吃起来和名字里带有的“酥”字一样,酥脆,咬一口就碎在嘴里。桃花酥虽是糕点的一种,却是用热油炸出来的。一口桃花酥、一口热茶,这是立雪最喜欢的吃法。最后来一块绿豆糕洗清桃花酥带来的油感,清润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