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公鸡刚打鸣,采荷就拿着桐盆推开了蒋彧的房门,蒋青跟在身后一把就把蒋彧的床褥子掀翻。
“少爷,今日……”采荷话没说完就被蒋青急不可耐地打断。
“起来!上学堂去!”
“……”要不是蒋彧觉得自己实际年龄比自己这个姐姐大,一顿起床气就把这小姑娘给削一顿。
蒋青无视蒋彧怨恨的眼神,把眼前消瘦的男孩就拖了起来。
“打起精神,以后你每日都要这么早起,不管刮风下雨,还是下雪下冰雹,你都要去!”
“让不让人活了。”被支配的蒋彧哀嚎起来,每天??日日???高考都没这强度吧。
“这么苦,姐,你何必非要学文。”蒋青愣了一下,随后便严肃起来。
“因为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不想做个随意摆布的提线木偶,我不想和阿娘一样。”
这样的回答让蒋彧一时间说不出话,这丫头……不会也是穿来的吧,这觉悟……
果然啊,任何时代不缺少觉醒和反抗的人民!
蒋彧没有继续废话,抓紧把衣服穿戴好,一层又一层,以后还得自己找裁缝弄个T恤衫,穿起来太麻烦了。
眼看时间有点紧,蒋青抓了两个白馒头塞进蒋彧手里。
“就吃这个,赶紧走吧,你第一天上学堂,别去晚了,让人笑话。”
“好。”
那个学堂在椒县名气很大,因为这里面的教书先生那出过不少进士,但是这先生脾气古怪,据说这先生的老师是京城颇有威望的文人,只是教书先生不喜京城的风气便回到椒县,开了个学堂,养家糊口是足够了。
蒋彧到得很早,眼前这个学堂老旧,并不似因为名气大而花费金钱好好装扮过一番,走进大门眼前有一口水井,旁边有一间小屋,有一个小厨房,正有一个光头穿着僧人的衣服正在扫地,满地的落叶,他安静地拨弄着扫把,地上的沙沙声掩盖得他的呼吸声都轻得让人毫无察觉。
蒋彧本着只要跟你没仇,四海之内皆兄弟的原则,哒哒跑过去跟人搭讪。
脑瓜子里转了半天不知道怎么称呼,嘴边跑出两个字。
“师傅!”
这声师傅搞得僧人有些不知所措,随后警惕起来。
“你叫我什么?”
“师傅啊。”蒋彧有些噶住了,我管看门老大爷和公交车司机都叫师傅啊,这里不能管人叫师傅吗?
“师父?你确定你要叫我师父?”扫地僧收起扫把,表情严肃。
“是啊,师傅啊!就叫师傅啊。”
“跪下!”
“啊?哎哟。”不等蒋彧反应过来,扫地僧手中的扫把挥舞卷起一阵风,地上的落叶似被小型的龙卷风卷起,啪的一下,那落叶竟重重打在蒋彧膝盖窝上,猝不及防跪倒在青石板路上,好痛!
“既然叫了我师父,那就要跪我。”蒋彧算是知道了,这僧人武力值比自己这个小屁孩高,打不过,得怂。但是怎么叫声师傅就要跪啊,这是什么礼节啊。
正要起身说话,学堂门口稀稀落落的来了几人,其中包括蒋彧同父异母的哥哥蒋思麟,看到蒋彧跪倒在一个扫地僧面前,想要上前奚落。
僧人看人逐渐多起来,脚步飞快形成一片残影,蒋彧瞪大眼睛,这是什么神人!只听见耳边幽幽传来几句回声,结束后来后山竹林找我~找我~找我~就快速离开了。
蒋彧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就听到一讨厌的声音。
“还跪在这呢!你竟跪一个扫地的,真是丢了我们蒋家的脸。”
“这就是你那个弟弟?”蒋思麟身边一个的狐朋狗友也决定参与霸凌。
“……”蒋彧懒得理这些人,拍拍膝盖上的尘土站起来,起身想走。
一个群十几岁的少年竟然围着一个四岁的孩童,场面也是有些荒唐。
他们一个个带着书童,人多势众,比蒋彧高大的身体形成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其中。
“哥哥,你怎得带着外人欺负我这个弟弟。”蒋彧清楚知道自己这个小胳膊小腿根本拗不过这些少年,只能装得似朵白莲花,可怜楚楚地望着蒋思麟,“在家欺负我便是,在外还是要考虑爹爹的名声。”
蒋彧说完,那些少年就拿难以描述的眼神看着蒋思麟,似乎一下子良心发现,觉得哥哥欺负弟弟确实卑鄙了点。
“我什么时候在家……”蒋思麟有口难辩,毕竟谁都不觉得一个四岁的孩童会撒谎。
一个穿着朴素,一个穿着华丽,一个年长,一个年幼,人总是对弱小的事物产生怜悯之情,再加上蒋彧示弱,显得蒋思麟得寸进尺,欺凌幼弟。
“入座!”教书先生旁边的小厮大喊一声,人群散开,各自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去。蒋彧不知坐在哪,只能呆呆站在先生桌子旁。
不一会儿,教书先生就慢悠悠走了进来,是一个大概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身着麻布衣服,手上握着一把戒尺,看到蒋彧心里了然。
“这是蒋县令的二公子吧,就坐在这。”教书先生随意安排了一个靠前的座位,谁让蒋彧这小子年纪最小呢,“你今后就坐在这吧,记住!认真听讲,多学多磨!”
“是!老师!”蒋彧乖巧地坐下,最后便是枯燥乏味的课程,现在学习的课程对蒋彧来说并不难,毕竟他的实际年龄比在场其他的学生要大得多,这些书本跟初中课本的难度差不多。
蒋彧注意到旁边的屏风后有一些女子的声音,估计就是蒋家那俩姐妹也在旁边上课,只是女子旁听内容罢了。
但是蒋彧答应了蒋青,认真在心里记下了,做了些只有自己看得懂的笔记,回去复述的时候也不太会出错了。
晨课上完,便可以回家吃饭了,有的学生留在学堂里用餐,但是蒋家的几个孩子因为学堂离家比较近,都是回家用膳。
回去的时候,刚踏出学堂门口,蒋思麟便凶狠地跟上来,猝不及防,蒋彧被蒋思麟狠狠推了一把,厉声道:“以后在外少嚼舌根,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狠话放完便上了门口等待的马车,后面两个女子从侧门出来,也上了马车,就是张氏的三个子女。
蒋彧没这种待遇,拍了拍膝盖上的砂石,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殊不知,后面有一双眼睛一直在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正值当午,到府门口的时候,蒋彧已经有些流汗,蒋青迫不及待地在门口等着他。
蒋青本想缠着弟弟赶紧把今天先生教的内容学习一遍,但是看着蒋彧膝盖上的磨损便急忙问起来。
“怎么啦?摔着啦?怎么这般不小心。”
“哦,被一只恶狗追了一路,摔了一跤,不碍事。”就、
“那赶紧回去吃饭吧,饭菜已经送来了。”
“好。”蒋彧进门口就看到蒋思麟站在门口恶狠狠看着他,肯定是听到他说的恶狗之事。
蒋彧和蒋青把他当空气,更是将他气得不轻,再怎么样对方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孩,能成熟到哪里去。
蒋彧看着他心里想着,这孩子戾气太重,欠收拾,以后得揍得他叫爷爷。
西苑
回到房间内,蒋彧也不急着吃饭,将先生所教的内容复述给蒋青听,他这个姐姐听得入神,青菜都喂到裤子上去了。
“姐,晚上我回来晚,你别等我了。”
“怎么了?”
“哦,笨鸟先飞,我想跟先生请教请教,还可以在学堂练字,省些油灯。”
“好,那你可得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知道了。”蒋彧没有将扫地僧的事告诉蒋青,他怕自己这个姐姐问东问西的,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解释,那个僧人用地上的树叶把自己给打跪下了。
下午课还是那么无聊,但是蒋彧没有松懈,还是好好记了笔记,鬼画符!他也不能让这些人知道自己没学过文,已经会写字了。
“下课!”教书先生一喊下课,学生们便松了一口气,老师的课着实有些深奥,回去得好好琢磨琢磨。
学生们一个个急着玩耍,不一会儿,人都走光了。
眼看差不多了,蒋彧收拾完了自己的桌面,左右瞧了瞧,看着四下无人,便往后山竹林走去。
竹林深处有一小道,曲径通幽,蒋彧慢慢往里走去,感受到了林间的微风,但是越往里走就听见“咻”的声音。
蒋彧靠近一看正是早上门口的扫地僧,他拿着手中的扫把对着一地的竹叶进行扫荡,那扫把控制着竹叶的走势,听的话得像驯服的犬,指哪打哪。
“来了。”扫地僧感觉到蒋彧的到来,但是他没停下,直到他收势,完成今天的练习。
“来了!”蒋彧的声音格外清亮,一个四岁的孩童给竹林献上最纯粹的声音。
“你今早叫我师父?”
“对啊,师傅啊。”
“既你叫了我师父,也跪了我,我今日便收你为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这和尚是让自己出家?蒋彧瞪大眼睛,但是他不想当和尚啊!
“不不不,您一定是搞错了,我没想出家,我还是小孩!”蒋彧撒丫子就想跑,被这僧人一把抓住衣领提了起来。
“做人怎能言而无信,既已跪拜行礼,那便是我的徒儿了!”
“可我以后还想娶媳妇!”
“……”扫地僧明白了,这小崽子以为自己是要让他出家当和尚,只能无奈解释:“非也,我只是要将我毕生所学传予你,并不是要你当和尚。”
“为什么是我?”蒋彧就不明白了,千挑万选,选自己?
“佛曰:缘也,不可逆。”蒋彧内心OS:佛可没说过这话!别乱带帽子!
“哈?算了吧,你看我没什么天赋!”
“都说了不可逆!你继承我的衣钵,我没去过的地方,你要替我去看看!”
“您也不老,您自己可以去看看!”
“我的境界,也许永远也无法见识到银月帝国、机械帝国、龙渊帝国最高境界的最强者。”
银月、机械、龙渊?
“等一下?机械?你确定,在这个古代世界?”
“什么古代世界?”
“现在这个时代不就是古代世界?”
“你现在只是在天宇神州的一个小县城,椒县而已。”
“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什么机械什么龙渊?”
“这里的人都是平凡人,他们不具备天赋,远离都城,自然没见过世面。”
“你是说,你见过世面?”
“什么话,我好歹也是武英级别的大武英师,你太小看为师了。”
蒋彧大脑宕机?怎么回事,自己自穿越至今四年了,一直信息闭塞,以为自己到了一个古代世界?结果并不是想象的如此,难道他的主角光环始开生效了?
“啊!!!!等一下,麻烦师父给徒儿科普一下,大武英师是什么级别啊!!!!”蒋彧马上认下了这个师父!太兴奋了,难道自己要开始谱写传奇了?靠自己小小的身躯?
“科普?”
“科普就是解释的意思。”
扫地僧点点头。
“我们天宇神州大地上的武者分为三个境界:武者级别、武英级别、超脱境界。”
“武者级别分为:初级武者、中级武者、高级武者。”
“武英级别分为:武英师、大武英师、武英宗。”
“超脱境界分为:混元超脱、造物超脱、天地超脱。”
“天地超脱可以与无极御兽者、无极意念大师、无极魔导师打个平分秋色,虽然我们武者只是利用身体来进行修炼,但是一样可以一脚踏平雪山,逆停河流。”
“这就是造物者的智慧,所有修炼之人最终都是为了成为圣域使者,掌控圣域之力,这种力量是极为强大的,它代表着超越了一切的存在,是所有体系修炼者追求的终极目标。”
蒋彧浑身发抖!太燃了!热血沸腾啊!
“师父,我能成为圣域使者吗?”
扫地僧闻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所有修炼者都可能成为圣域使者,你有这个目标是好事,但是圣域使者,千年来之有两位。”
“师父见过吗?”
“从未见过,圣域使者已然超脱这个世界,进入宇宙之巅,岂是我等凡人可以随意见到的。”
“在椒县,师父见过与你相同境界的人吗?”
“小小椒县,我见过的最高级别,不过是初级武者,不堪一击。”
“师父为何选择我?”
“冥冥之中只有安排,我觉得与你有缘。”
好一个“缘”字定乾坤啊,蒋彧瘦小的身躯站得笔直,跪倒在扫地僧面前,磕下三个头。
“师父在上,请收徒儿三拜。”
“起来吧。
“机缘巧合遁入师门,以后且细听我教导,循序渐进,层层突破!”
“是!”蒋彧和扫地僧叽歪半天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师父,请问师父姓名?”
“法号:吾空。你呢?”
“徒儿蒋彧。”
吾空点点头,将蒋彧扶起:“好,站起来,让我感受一下你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