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秀兰……”李秀兰最近一直都能听到那个男人每次从外面回来就开口大喊她的声音。
起初一两天她会回一句“哎……”可转过头看着关的紧紧的大门时,眼泪又会不自觉的落下来。
慢慢的她忍住不回头,不去看大门。甚至连接近大门都会让她感到心慌。可眼泪依旧不听使唤。她知道他不会再回家了,他跟两个孩子一起在后山上已经有了新家。
慢慢的她开始害怕天黑,害怕去床上睡觉。一到床上躺着,她总是会去摸那个靠近墙壁那边的位置,去摸那个枕头。去嗅那一天淡过一天的熟悉味道。
每到夜晚她都只会坐都在那张八仙桌上默默的流泪,整夜整夜……
慢慢的根根青丝换白发。
慢慢的眼睛看东西也模糊了起来。
她想去陪那个男人,可她又放不下两个孩子。长时间的悲伤她身上的母乳也已经变的越来越越少。有时用力挤,挤出鲜血也喂不饱孩子。
以前的一切都是那个男人在做决定!现在她要自己做一次决定。她要走了,要带两个孩子离开这个家,离开这里。再在这个家待下去她怕哪天会忍不住去找那个男人。
她把所有的面烙成了饼,把所有的米都缝进布袋里。背起小孩背起米,一手拄着竹竿一手拉着常乐走出了大门。用了把大锁锁上门,又把手中的钥匙抛进了屋子。
她不知道她要去哪?她只记得那年她跟父母是从北边来的。后来父母死了,她没了家。
没几年她遇上他,她又有了家。
现在,她再一次没了家。所以她决定往北走,她要逃离这里!
走过了最后一座人家时她转过了身子对着村里大声喊道:“你们所有人对我家的‘大恩大德’我李秀兰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日后有机会一定‘厚报’。”
常乐也扯着喉咙喊道:“我也不会忘记……”
三母子就这样没有目的地的一直往北走。
“娘,我们去哪?”
“娘也不知道,你要好好的记住路。娘的眼睛快看不到了。将来有出息了。一定要回来祭拜你爹,跟你哥哥姐姐。”
“嗯!我记住了,我答应过爹会给哥哥姐姐带好吃的。”
“好孩子!”
三人走走停停,都是挑有人的地方走。李秀兰的母乳已经没了,她用米磨成粉煮给孩子喝,可小啊灾吃了几次老是哭闹。
没办法!只能去找有婴儿哭声的地方。去敲门,有时候能要到几口奶水给孩子吃,有时候连门都进不去。
小啊灾给饿的连哭也没力气了。
“是少奶奶吗?”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李秀兰回过身,眯着眼睛看着走来的人可怎么努力也只是看到一个摸模糊糊的身影。
“顾叔叔……”常乐先叫了出来。
李秀兰才知道来人是谁。愿来来人是顾长工。
李秀兰拼命的想看清周边的事物,可找来找去也只有眼前这一个身影。
“顾长工…怎么你一个人在。你弟弟呢?你们分开了?”
“呵呵…少奶奶,上回不是说了。我们不是亲兄弟,他姓张。那会为了骗你跟东家才一起说姓顾的。东家呢?你们这是?”
“当家的……不在了……”话没说完眼泪又落了下来。
当了解到他们兄弟俩离开吴家后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后。顾长工一阵自责,如果当初他们兄弟听了东家的话。留在吴家就不会发生村民抢番薯,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当李秀兰再次问道张长工时,顾长工才把他们兄弟俩离开吴家后所发生的事慢慢道来……
他们兄弟离开吴家后,一时间也不知上哪去。只能到处找找哪有活干就去哪里待几天。
一天兄弟俩在镇上打零工时,注意到小鬼子在集结不知道是要滚回他们老家去,还是去祸害别的地方。
俩兄弟想着等鬼子走了就去收拾王松。省的两兄弟一直要藏头露尾的。可天不随人愿。
在鬼子集结解散后,一个小鬼子看着茶摊老板的女儿长得水灵就冲上去欺负人家。所有的人都像躲瘟疫一样的躲开了。
“我拉着张长工的手也想躲开。”
可张长工不愿意走,他说:“你我都是华夏的军人,怎么可以看着我华夏的女人给鬼子欺负?”
“可我们已经不是了,我们是逃兵”
“不!一日是华夏的军人永远都是华夏的军人”说着就从腰间抽了小刀冲了上去。
那小鬼子给张长工一刀割破了喉咙,可张长工也给反应过来的小鬼子乱枪打死。
“我是懦夫。我头也不敢回的逃出小镇,我连兄弟的尸体也不敢去收。一直在外面躲躲藏藏,等鬼子撤出小镇了。才敢出来,这一出来就遇上你们了。”顾长工很是羞愧的的说道。接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事!
猛拍大腿道:“我怎么给忘了,当初东家给小少爷取名‘无灾’真是没取错。前面有颗榕树,榕树下坐的那个女人有母乳给小少爷喝。”
“真的?”
这是李秀兰这么多天来听到最好的一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