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知道乔亦桓接下来想问什么,祝余接着说道:“一般而言,各个神主宗门各有自己的主要功法,修炼主要功法的叫主司,修炼其余功法的叫分司,清鼎宗主司为慈济道人,禹真宗主司为剑痴,缺月宫主司为同命客,灵祀宗主司为祝祈道人,琢天宗较为特殊,主司有两种,分别是博闻士、植造师。”
“而灵祀宗…”祝余停顿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表述,“灵祀宗主司为祝祈道人,但是这个流派下的另外两个宗门并不承认灵祀宗的神主地位,他们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其中衍命宗主司为卜者,洛河宫主司为天命朝奉。”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类似神修,却不被各大宗门所承认的群体,人们称他们为御妖师,他们与妖类为伍,驱使妖类为自己所用,亦正亦邪,颇具争议。”
乔亦桓听得津津有味,待祝余停下,他又追问道:“我可以修炼一种神修的功法,然后同时拥有白种的力量,等于还可以借用你的力量,两者不冲突是吗?”
“不冲突。”
“那我还可以和别人签订契约吗?”
“我不知道,你得自己去寻找答案。”
“好,那我可以问你是什么吗?”
祝余没有隐藏的意思,她坦诚回答:“我是琢天宗的植造师。”
“那神修都有哪些境界?”
“未连合神源的统称为不入流,不入流的修士们千奇百怪,但大体是处于行健境,淬炼肉体与心灵,不过那对入流没什么帮助,更像是在入流之前的打发时间,学些拳脚功夫,也够他们行走江湖,骗骗凡民了,他们这样的人就是你们常说的武林高手。”
“入流之后,七品探源、六品灵使、五品元心、四品致虚,三品秉实。之后的一品二品,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为什么?”
祝余停下脚步,颇为严肃地说道:“记忆也是一种可支配的力量,你若知道什么,它也会知道你。”
这话有种没来由的诡异,成功打消了乔亦桓想要继续追问境界划分的念头,但他的好奇心仍旧未被满足。
“这么多形形色色的神修,境界划分都是一样的吗?这是为何?”
两人继续沿着海岸线前行。
“神曰元神。神修所有的修炼都是为了淬炼元神,大家的起点和终点都是一样的,境界划分自然也一样,只是所行之路不同罢了。”
“那战斗起来哪种神修最强呢?”
“曾经禹真宗倒是有一种分司叫战痴,后来战痴树敌太多,被其他宗门群起而攻之,这门功法便也被封禁,束之高阁。至于现在么,说不清,大家各有各的长短优缺,而且战斗也看天时地利,非绝对之论。”
“那会不会有高境界的人战斗能力很弱的情况?”
“你是想问跨境界之间的战斗吗?”祝余单指敲了敲额头,说道:“我倒是忘了和你说灵力,不同境界间灵力量级是压倒性的,而进攻类神通基本都要依赖灵力。一般而言,境界是难以逾越的。”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你的境界呢?你看你走路不费劲都比我快好多。”
“不知道。”祝余走得更快了,乔亦桓要小跑才能追上她,看他气喘吁吁,祝余才慢了下来。
“乔亦桓,不可向别人告知我的名字。”
本想问为什么,一想到那句诡异的话,什么记忆也是一种力量,乔亦桓便打消了追问的念头,喘着气点头。
“不同的功法有不同的修炼手段,这是每个宗门的核心隐秘。”祝余继续放慢脚步说着,“有些会辅以丹药阵法之类的助益,有些可能全靠自己的悟性。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没有人敢说自己能懂得所有的功法,至今也还是不断有新的功法面世。”
“神修之间,不要轻易询问对方的功法与境界,这些都属于隐私。”
“知道了,人与人相处还是要有些分寸感的。”
“你往后就会知道,神修之间最讲究君子之交淡如水,高山流水觅知音。”祝余的语气颇有些嘲讽,“不过当你足够强大,便也不用在意这些琐粹了。”
她看向乔亦桓,眼含深意,“人与人之间,本不该有诸多藩篱。”
“姐姐说的是。”乔亦桓完全赞同,祝余收回眼神,也未对姐姐这个称谓有什么反应。
时间流逝,他们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当然主要是乔亦桓在问,他的好奇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太阳西斜,夕阳沉入了大海的怀抱,天空与海洋一起,被染成美丽的橘红色。
“啊!”
他朝着海浪大喊,宣泄着心中的激动,绝望、担忧、恐惧、痛苦…所有被压抑的情绪似乎都随着这一声声喊叫被清空。
“啊!”
他的喊声惊走了掠过海面的沙鸥,露出头的海蟹缩回了沙洞,小咪欢快地刨出一个沙坑准备留下点什么,祝余看着他,一直紧抿的嘴角上扬了微微的弧度。
行至月悬中天,两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快关门的小店,也不能说是小店,仅是简陋的草棚下有几张桌椅,旁边一个大锅里滚着香浓的高汤,两人要了四份海鲜面,乔亦桓一个人吃了三份。
吃饱喝足,乔亦桓四处打量,小咪正在桌上吃着虾肉,视线移开,他瞟到了墙上的黄历:九月廿日,丁未日。
什么?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现在已经九月二十了?”
“嗯?”祝余坐在桌对面,微微歪头。
“距离我坠海已经半个月了?为什么我什么记忆也没有了?”乔亦桓恍然若失,头又疼了起来,他右手按摩着太阳穴,试图缓解。
“我以为你知道。”祝余抱臂,沉吟道:“看来那个仪式封印了你的记忆…”
“什么仪式?”
那段时间的回忆像是被圈住的禁区,越是回想,越是头疼,乔亦桓用手掌狠拍太阳穴,却依旧什么也没想起。
祝余起身结账,带乔亦桓走到了无人的海边,时已深夜,月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
“今日我在芒贝城找到你的时候,你正昏迷,旁边有几个鲛人,似乎在进行什么仪式,我们交谈了几句,不甚友好,我便强行将你带回来了。”
祝余的语气轻描淡写,但真实情况必然更为凶险。
“鲛人?芒贝城?”乔亦桓接连发出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