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汪小池塘宛如一颗晶莹的宝石嵌入两山之间,池中碧波迪荡,倒映着过往村民的匆促身影。
正值春耕时节,白苓村一如往年般开始忙碌起来,长年劳作晒得浑身黢黑的村汉三五成群说笑着去往田间。
山林间薄雾缭绕,忽有一身影急匆匆窜了出来,引得田坎上行人侧目望去。
“朱老四,你娃儿搞啥子,大早上的丢魂了噻!”
来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也算是村里当下主要的劳力之一,为人老实本分,整天除了在家就是在自家的几亩地里转悠。
朱老四似没听到一般,直勾勾的朝村民撞了过来,直到近了才晃晃悠悠的停下步子,满脸惊惶。
众人这才发现朱老四身上竟然浸透出血迹,当下收了玩笑的心思。
“你这是咋个咯!”
“山里面有,有……”
朱老四神色惊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然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在怀里一阵摸索,终于是颤颤巍巍的掏出来了一物。
“这个是?”
村民们好奇的看去,等看清了朱老四掏出来的物件,一个个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那是,一块黑黝黝的,足有半个手掌大的蛇鳞!很难想象这是从多大一条蛇身上掉下来的。
……
白苓村多年前出过一名秀才,对于一个偏远山村而言,这实在让村里人面上有光,在临近村子人面前说话都大气几分。
然而这秀才虽有几分才气,却是不懂得官场的弯弯绕绕,因此出士没几年便因为得罪权贵被免官打发回了老家。
回乡后秀才便自学医术开了家医馆,由于发妻早亡,也没留下子嗣,一直到晚年收养一名弃婴,才算有人照顾身后事。
青石铺成的院落里显得有几分冷清,自老秀才过世后,村民便很少来这家医馆看病了,毕竟这里如今只有一个十岁的稚童,谁会相信他会有医病救人的本事。
一道单薄清瘦的身影吃力的提着一桶水去到水缸边。
“哗……”
随着桶里的水被灌入水缸中,少年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起粗气来,这小半缸水就几乎耗尽了他今日的力气。
少年强打精神起身去到灶台生火做饭,面露愁苦之色。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突然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不过通过原主的记忆,他已经知道老秀才留给自己的钱快花完了,自己又没有田产,今后怎么办实在没什么着落。
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从院外越传越近,少年心中狐疑,正要去出门看看,几个村民就七嘴八舌的匆匆闯了进来。
“小肖大夫,你快点来给朱老四止下血,你这娃娃会不会,不会把药拿出来,我跟老秀才学过一阵!”
几个村民手忙脚乱的给朱老四包扎起伤口,少年肖季看着他们乱七八糟的一通操作,想要帮忙却也插不上嘴。
只是几个村民此时却都没发现,今日这少年表现神情与以往已是大有不同。
那个在他们印象里一直显得怯懦畏生,甚至神色有些呆滞的小孩,今日的神情却是十分的从容,即便见到满身血迹的朱老四也没有太过惊慌失色。
一阵忙碌之后,村民们带着朱老四准备离开,年长那位村民走在最后,快出门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又退回来面色凝重的对少年说道。
“以后不要去后山耍,听到没有!”
村民说完追上其他人也离开了,留少年独自一人待在院落,满面狐疑。
一晃过去了大半个月,一向平静的小山村如今变得有些人人自危,村民单独不敢出门,一到夜里都把门窗关得紧紧的,说话交谈都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即便肖季少有与村民们交谈,自然也知道这些都与那日来包扎伤口的朱老四所看到的事情有关。
只是这些事情他虽然好奇,但眼下最让他头疼的还是自己的生存大事。
眼看就要吃不上饭了,他现在除了这一间小院便一无所有,可一间偏僻山村的小院落并不值什么钱,何况他还要自己住,总不能拿去卖掉。
夕阳残虹,映满了大片的天空,小村里升起燎燎炊烟,忙碌了一天的村民回到家中享受着疲惫之后的温情。
只是在这渐渐暗去的残霞余晖之下,却有一队披坚执锐的甲士,拱卫着几辆马车,自官道外朝着小村缓缓游移走来。
明月高悬,用白粥野菜勉强填饱肚子的肖季不想浪费这夜间的时间精力和那明朗的月色,捧着书本月下长读。
他很享受这种宁静的感觉,当然也是为了尽可能多的了解这个新世界,为将来离开做准备,只是今日有些不同,肖季听到村里传来了一些不同以往的声响。
钢铁碰撞的铿锵声,壮汉豪迈的叫喊声,如果不是他自己出现了幻听,那必然是村里来了客人。
又捧着书看了一会,肖季终究还是没有压下去心中的好奇,心思一转,似乎想起来什么,闭目凝神片刻,身前顿时出现一个淡黄色光点。
这个光点是肖季来到这个世界后出现的,作用就像是他的另一双眼睛,能够探查其周围一定范围内的情况,目前为止肖季还没发现除自己外还有别人能看到这个光点。
随着肖季意念驱动,淡黄色光点缓缓向外飘去,此时肖季表面在看书,实际心神早已沉入那个光点所在,外出观察着村子里出现的异状。
不知过去多久,捧书静思的肖季像是突然触电一般回过神来,沉吟片刻,放下手里书籍推开院门向外走去。
声音传出的方向来自村长家,距离肖季住所不算远,一路行去,远远望见篝火通明,火上架着一整头羊,一群甲士围着篝火吃喝笑骂。
“老人家你放心吧,不管山里出了个什么怪物,这次绝不会让它逃了的,本州的猎妖名录上记载了这一片曾出现过的妖物,这次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可是从国师府调来了上师参与这次行动……”
听着领队甲士信誓旦旦的说辞,老村长虽不是很明了他口中的上师是什么人,但也能猜出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当下不敢怠慢,忙交代几个来帮忙的村民要好好招待伺候。
肖季刚走近门口,王家大娘突然热情走过来,拉着他去帮忙。
肖季略一思索,也便跟着混进了村长家里,一边帮忙做活,一边偷偷观察着这群不明来历的人。
“这个给马车上的大人送过去。”村长对肖季交代着,一边嘱咐他做事小心一点。
“想不到一个小小山村里,也有修行者!”
肖季还未走到马车边上,里面忽的传出来一句幽幽话语,声音略有些沙哑,冷冽,虽不明显,肖季也还是感受到了说话人的孤傲,似是对周遭的一切都是那般不屑一顾!
“修行者?在说自己?”
肖季不是很明了马车上人的意思,不过出来确实是有意接近这人,刚才一番探查发现马车上这人最是不同寻常,不仅本身散发着一股强大压抑的气息,身上还带着许多稀奇古怪的物件,似是件件都蕴含着让人生畏的力量,令他十分好奇。
马车上的人说完那句话后不再言语,食物隔着车帘递进去,也并未见到他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