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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尾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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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烟太呛了
    任成家里排行老四,不上不下,身份说起来,倒也尴尬,其余几个,是正儿八经的任家少爷,只他一个,照外头的话讲,是小三留的孽种。



    所幸么,家里头的老爷子对孙子一辈没有厚此薄彼的,东西给的都是一样的,要么就是等价的,不过老二老三住在老爷子跟前,偏爱一点,倒也没人说什么。



    任成20岁的时候,老爷子大病了一场,趁着人齐,就淡淡的说了句:“我老骨头一把也不奢求什么了,遗产分配,公司管理,我就看你们当中两个事,一个是公司怎么管的,一个就是成家立业。”



    “你们也别想着随便结一个糊弄老爷子我,我老了,不是瞎了,好好谈,时候合适了就谈婚论嫁,成家立业。”



    找个老爷子满意的对象,其实很容易。他自己就是穷小子起家,任家家大业大的,也不要求门当户对,身家干净,读书好,看着温柔乖巧,他就满意了。



    在学校找这么个女生,一点都不难。任成选中徐雪琼,是偶然,也是缘。



    徐雪琼第一次见他,她在跟别人吵架。说是吵架倒也不是,徐雪琼几番欲张口,都不曾驳回一句。任成点着烟在一旁瞧,兴趣寥寥,笑意索然,他在想,这人怎么这么好欺负?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却每一个帮她开口说话。看她身形纤瘦一个,站在那摇摇欲坠,风一吹就能倒。



    任成有点看不下去了,从没见过这么叫人憋屈的吵架。他就那么擒着烟,大步走过去,拦在徐雪琼前面,笑中带冷:“有话么,好好说,说这么难听,像个泼妇似的,很有成就感吗?”



    对面的人气焰一下子消下去了,顿了半天才指着他说,你又是谁啊,莫名其妙横插一脚?



    任成只是不屑地瞧一眼,嗤嗤地笑,我在旁边从头看到尾,没人出来主持公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正义一方啊?



    事情其实不难解决,只是徐雪琼不擅长吵架,难免输了势,叫人看了评不出对错。



    等人走的走,散的散。



    徐雪琼才犹犹豫豫地看向他,怯怯的开口:“那个,,谢谢你啊。”



    “我叫徐雪琼。”



    他知道的。她叫徐雪琼。



    任成只是笑:“小事儿。”



    “我叫任成。”



    后面接触着接触着,却越觉得徐雪琼作为结婚对象挺好的,家里是书香世家,读书好,脾气好,长得漂亮,只是不好接近。



    怎么说呢,要跟她混到结婚那一步,还挺难的。任成也不想换人,嫌麻烦,后面也未必能够找到更合适的人。



    所以他就耐心地,一年一年的对徐雪琼好。



    他对徐雪琼...还是蛮好的吧?任成心想。



    他靠在会所的沙发上吞云吐雾,胳膊上靠着柔弱无骨的女人,他其实瞧不起她们。



    她们在他们这帮人面前,毫无尊严,眼风朝她一扫,拍拍她的腰,她就懂了,不带一丝犹豫的起身,跪在他面前。



    他掐着人的下巴往上抬,眼神虚幻又冷漠,他手上的劲不算小,几秒就能勒出红痕,她们不敢说话,毕竟要讨好他们。



    任成有时候会想着那张清丽的脸是徐雪琼的脸。他对那帮人可以肆无忌惮,却不想对徐雪琼那样。



    他不知道是哪个原因,是真的有点喜欢上她了?还是怕她生气跟他分手,他拿不到老爷子的资产?



    任成想了几年了,也没想明白。只是静静地看着事情快要尘埃落定,心里反而不安。



    他玩的女人都不固定,只是有几个好像真是动了心似的,铁了心要留在他身边。



    女人都很傻。



    任成抽着烟,烟雾缭绕眼畔,面带讽刺的想。



    旁边跟了几年的女人抱着他手臂,哀切地问一句:“你爱我吗?”



    任成都不用演什么,只是淡淡哄一句当然了,女人的脸上笑意就绽开了。他只是觉得可笑,到头来只是追这一句承诺,有什么用呢?这就是她们的精神慰藉吗?



    有时候,他还会想起徐雪琼的好朋友,顾妗。



    那是个刺头。



    她一点都不待见他。任成其实没想明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顾妗就没有好脸色。



    特意从巴黎带回来的包精美包装过,放在她座位后面,没坐多久就走了。



    礼物自然是留下了,任成没恼,只是点了根烟瞧空荡荡的座位,眯着眼睛想,她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到现在了,他也不知道原因。徐雪琼对他很信任,不过对顾妗的事嘴巴倒是严的很,从不肯多透露一分。



    其实比起徐雪琼,顾妗的长相更让他喜欢。



    只是顾妗这人太不好接触,比徐雪琼还难。任成特地调查过她,无父无母,姓甚名谁都查不到,他觉得挺神秘,也或许,是因为她后面有人撑腰。



    不过这几率小的很。任成没多想,只是知道老爷子不会喜欢她,她也不会愿意跟他结婚。



    这点念头也不过是百转千回一瞬之间罢了,任成并不在意。



    他只想要权。



    不择手段,一定要得到。



    他那个一心一意跟着他爸的妈,不求名分,不求钱财,到头来苦苦哀求的只剩一句,你不要离开我。一介只是长得漂亮的普通文员,拿什么挽留呢?郁郁而终,抓住他的手腕,捏的那么紧,全身的气力耗尽,只说了句:“小成,他...来了吗?”



    任成觉得可怜,又觉物伤其类。他只是回握住那双嶙峋的手,低低道:“嗯。刚才来过。”



    那双早已没了神采的瞳孔倏然点燃了光亮,伴随的,是眼眶一滴滚烫晶莹的泪珠疏然垂滚。



    爱,这么重要吗?任成想不通,但他不会再重蹈覆辙。



    “小成啊...”她睁着那双灰暗的眼,满眼湿润的看着他,最后一点话语盘亘在舌尖,手指脱了力,再也握不住少年的手腕,话也落回了肚里。



    烟丝淡淡燃烧,沉灰尽落。



    任成呛了好几声,眼眶滚出几滴热泪,他拿出纸巾擦去脸上的湿痕。



    平静的想。



    这烟太呛了,他以后不会再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