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这种感觉真的和两年前我车祸后出院时一模一样,只是那一次是充满了悲痛和无奈,而这一次则是充满了喜悦。
“你这家伙,怎么比我出院还高兴啊?”她看着我满脸笑容的样子,有些不解地说道。
我笑了笑,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在医院看护病人其实比病人还难受,因为他们明明没有病却被困在这里,每天重复着相同的事情,如果能看到自己家人的病情一天天好转,那还好说,但如果病情一直不见好转,那对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是被囚禁了一样。”
“是吗?这么说来,你还挺懂的,难不成你还经历过?”
这点她还真猜对了,我确实有过类似的经历,但并不是我陪伴别人走过那段艰难的时光,而是有人陪我一同度过了那段日子。
那是一个难忘的时期,我曾经因为一次严重的车祸而住院三个月,在那段漫长而痛苦的日子里,她始终守在我的身边,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在医院的这三个月里,我目睹了许多平日里难以想象的场景,其中有一次,我看到了一名妻子默默地陪伴在她的脑瘫丈夫身边,从旁人的口中得知,这位妻子已经陪伴了她的丈夫整整十年,十年如一日的坚守和付出,让我深感敬佩。
另一次,我看到了一位儿媳因为老丈人不配合康复训练而生气地扇了他一巴掌。
然而,在这件事上,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痛斥这位儿媳,因为连这位老人的儿子都不愿意照顾他,而这位儿媳却勤勤恳恳地照顾了他八年,八年的康复训练并没有让老人重新行走,但这位儿媳的付出和坚持却让人动容。
我想,那一刻,时间或许已经消磨了她的希望,但她还能再坚持多久,我并不知道,但我想说的是,即使她当时愤然离去,她所付出的努力很坚持,也已经超越了大多数人。
“喂,你家在哪啊,我们走着过去吗?”
女人的一句话又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看了一眼手机道:“我已经叫车了,应该快到了!”
女人点了点头。
在车上,我意识到我对这个女人好像还没有一个正式的称谓,毕竟这两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有名字总觉得怪怪的。
“话说我现在应该怎么称呼你,你要不现在随便想一个名字?”
“随便你!”女人看着窗外满不在意道。
女人的态度确实让我感到有些不满,既然她自己都显得如此不在乎,那我又何必太过着急呢?毕竟这只是几天的事情,大不了我就随心所欲地称呼她,心情好的时候就叫她“喂”,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叫她“老妖精”。
如果她因此生气,那我也没办法,反正是她让我随便叫的。
正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我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突然,手机屏幕上的两个字引起了我的注意——谷雨。
今天是二十四节气中的谷雨,这个节气之所以能引起我的注意,是因为现在外面还是白雪皑皑的一片,谷雨时节,原本应该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景象,可如今却还是这种寒冷的天气,这让我感到有些惊讶,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在谷雨时节看到这样的景象。
但也是个稀奇事,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对着一旁的女人说道:“要不就叫你谷雨怎么样?”
女人这次倒是立马给了反应:“谷雨?”
“对,今天是谷雨,二十四节气里的,而且寓意还好,代表生机!”
“谷…雨”
她眼睛看着窗外嘴里默默念叨着,好看的秀眉微皱,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看向了我:“可以!”
见她同意了我给她取的名字,我不禁欣喜万分。
没想到我第一次给别人取名字就这么顺利,我还真是个天才!
我把谷雨带到了我家门口,轻轻地推开门,便利店的灯火映照在她的脸上,让她微微一愣。
“这是我开的小店,做点小生意。”我解释道,指着店内摆放的各种商品。
谷雨点了点头,似乎对这样的环境有些意外,但并未多说什么。
我领着她上了二楼,打开卧室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床被子递到她的手上。这床被子原本是准备过年时换上的,但考虑到距离下一次过年还有很长时间,我决定先给她用。
“那我睡哪?”谷雨抱着被子,抬头看着我问道。
我笑了笑,领着她来到一楼,在收银台后面的位置,有一个沙发,长度一米八左右,和我的身高差不多,她睡在这上面,绰绰有余。
我接过她手上的被子,轻轻地放在沙发上,然后对她说:“你就睡这吧,先收拾一下。”
谷雨看了看沙发,又看了看我,似乎有些不太满意我的安排,她皱了皱眉,说道:“你让我睡沙发?”
我耸了耸肩,回答道:“那你还想睡哪?要不我们挤一挤一起睡楼上,反正我那床大。”
谷雨听了我的话,似乎更加不满意了,她瞪了我一眼,说道:“我是女孩子,你就不能发挥一下你们男人的绅士风度吗?”
我闻言冷笑一声,说道:“绅士?绅士能睡床吗?”
谷雨被我呛得无言以对,只得气鼓鼓地看着我,我心里暗自得意,我可不吃她这一套,我已经答应收留她了,这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恩赐,我可不能因为她的不满而委屈自己睡沙发。
谷雨无奈地开始整理起了沙发上的被子,打算将就一晚。我则上楼去冰箱拿出两罐啤酒,放在桌子上。
我坐在桌前,拿起啤酒,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大口,冰凉的啤酒入口,让我感觉心情都舒畅了许多。
一旁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一声,我拿过来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而申请人是“宁”也就是许向瑶。
我果断选择了拒绝,然后又把手机重重得摔在了桌子上。
我只觉得这条申请像是一种愚弄!
“你怎么了?”
我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了楼梯处的谷雨,此时的她正一脸茫然。
“我没事,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这还有多余的枕头吗!”谷雨看着我问道。
我听到后起身又去卧室里拿了一个灰色的枕头,这个和我的那个被子刚好是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