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在意两人具体有什么纠纷,或者就算是风翎不晓利害开罪了此人,都完全与他没有关系。
令他意外的地方,还是邢榛鸣大概似埋怨了两句后,关注力就仿佛跟随其人跳跃性的思维,转而又放在了别的上面。
他的全部关注力,很快就在望见与蔺氏兄弟一块过来的鹤钗少女后,放在了此女的身上。
而在那之前,蔺玉也不痛不痒的多说了句话,相当于是直接做了结语。
“……然而显而易见,现在就未必不是一个好时机。如果如今能延长你之前倡导的技艺配合方式,那此时找寻出更多的技艺交汇方式,拓展出这中间更多神通交流的尺度,这又如何不算是另一种意料之外的收获……”
邢榛鸣关注力,全部放于鹤簪少女身上,在与她的交谈时,似乎也唯唯允了不知一句什么。
可最终能否确定邢榛鸣,到底是听清了谁的话,就不是蔺玉能有空理会的了。
此间事了,诸试法弟子,跟随星光,渐渐远离。
绵延的紫雾生于虚空中,并四处蒸腾而动。
天穹中巨大的石壁,纷纷翻转动荡。
几道银光流淌的韧线,所勾勒的黑色空间,就一片片交叠丛生的荆棘。
邢榛鸣对面着鹤簪少女,像是找寻到了寻找已久的知己红颜之色,他此时正似以一副甘愿以最大的心意想要为这少女效劳。
四周紫流宛若鳞鱼腾起的阵阵波纹。
当充斥于灵气的空间廊道内紫气薄弱悠远时,虚空内中宛若陡然现出一块巨大菱形雾晶,随后其下顿时又出浮动来一块巨大深灰的色圆盘。
周围的青芒旋即四散分开,悠远空间廊道中,仿佛瞬间释放出通衢辽阔的错乱图景,让人认知似于紫光这是中不知打开,穿越过多少间门庭一般的幻觉。
邢榛鸣的这种恭奉,凡是以真传弟子之名意予人的帮助,对寻常弟子而言,都十分的宝贵。
不过他在这少女身上却没有取得什么在他意料之中的进展,甚至还颇有再度碰壁的意味。
这少女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相处,可倒非是她有出现多么大激烈反感情绪。
而是她突然表露出了一种在面对生人之时,与其人身心年龄恰如其分的彷徨与失错之色。
她出现的这类反应,寻常人轻易就看出来是一种她非常害怕与人过多交流接触的模样。
而且突然又像是在黑暗之内,看到了什么让她恐惧的诡异事物。
让她的脸色至少有一刻是显得极度苍白,瞳孔微缩,愣愣出神的。
此刻的她正不动声色的盯着远处。
蔺玉看见其人惶惶不安的模样,便似乎也低声出言,向她问询了几句。
可是两人对完话后,他的疑惑却又变得更浓了。
他在以自身与生俱来的勇敢揣摩下,觉得她的问题实在不能算做任何障碍,能阻挡住自己的道路。
另外长相娇俏的女子靳彩,则走到了她的近前,伸出皓臂,搀扶并且轻抚了一下她,不知道在她耳畔低声说了些什么,随后重新进行了一下接下来的事宜安排。
经过她的调节,那少女总算渐渐恢复正常。
靳彩能让她克服与人交流时的生分、害怕,这是最好不过。
邢榛鸣则是略显奇怪地瞧一眼靳彩,就只得将关注力再度转移了。
他一路上滔滔不绝地将自己在剑艺上的独到意见道出来。
虽然偶尔也会遇到与他人的分歧,可他的逻辑则总是能够自圆其说。
另一边张君莳与其结交的好友,同样讲解着更具深意的剑术论题,相教于邢榛鸣而言,虽然语气似乎更为温和,即使有激烈争论,也不影响其中的慢条斯理、娓娓道来的底色。
可是越是随着这种深入探讨所描摹出来的精髓,就越是能外显出更大的差别出来。
在一点点原则与方向上导致其人的迥异看法,也会同时让他们为自己的坚持提出更多的注解。
如此一来,也就谁也说服不了谁,除了是他们觉得十分必要达成的一部分共识。
其余看法上的差异,说到底他们也只能在手上见真章。
而这是一方面,作为真传弟子,其等谋夺的对象,根本立足点与旁人的目的,完全并非一会事
贸然参入进中间,无异于自找麻烦,这种境遇下的风险,风翎可以确定,远超过那筑妖城之中玄微修士所主持的茶会。
对邢榛鸣追捧的人,几乎已让他所受的奉承与恭谨,同他发表的那些看法一样多。
可不得不说,他在自己思路启发上,辐射出的技艺道路,令寻求问题解答的邵拯秋、苏沫等人,似也能真正在其深耕的这种精髓本质之上,随思绪的发散后,而略有所得。
况且其等还是处于类似的艺途下,即使说拨云见日都不为过。
可风翎却未尝不是没有看出来,此术此理,并不适用于大多数人。
在他技艺的精准方向上造成的一种特殊时刻出现的奇招与妙技,也仅仅不过是奇招与妙技罢了。
因为此术并不具备那种普遍一般性准则的精髓。
可是对待受启示之人而言,这却是在一种特殊的奇招类型之上揭去某种表象破解谜团路数的珍贵钥匙,就价值而论,这是这种技艺价钱不菲的缘由。
并且它还在应对剑道演法玄壁之时,就是类似将其人印证的精深本质,作为猜破演法时觉查出的虚妄的方法。
而此类扣心剑道演法的玄壁本身倒也是基于其破解的目标往下进一步去考验人的,不过其中的变数则是千万倍了。
它的那种长处在这一点上也并不那么的适用。
在紫色圆盘虚化光芒包裹的天空中,银色光芒就宛若是水中的丝线,连带着让紫雾蒸腾的大海,都在不断蜷曲着。
天空上的那块虚幻圆盘,骤然间把围绕在它旁边的光晕气化开去,融成了一整片炽白色的光辉。
深紫色的天空中,黑暗却正在一块一块的撕裂、脱落下去。
骤然降落的光雨不断往远方流去,一股蕴含巨力的气机,于其中陡然间产生出一股撕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