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地正在摒息凝气,闭眸感受道演玄机法则的修士,以云霄宗的弟子为最。
其中当然也分布着少数其它门派的人,只不过他们与风翎等人一样,只是恰好于此路过罢了。
稀薄的水雾之中,回响着柔和无形、恰如轻柔纱幔般的声韵。
连同着刚好入于此地的风翎等人,一颗心也自然而然地融入进了这一片寂静氛围之中。
风翎感受到内心中如涌进了一片卷动的海涛中的拥挤波浪。
日光忽然升起在海面之上,条条金色光线,随着涟漪开始起起伏伏。
自内诞生的这股玄妙,很快就扩散出了外界,并且容纳了外部空间中的某种特殊结构。
在这一片结构之内,每一寸细小的空间,风翎似都能从其中,蓦然听出某种绵延荡漾与回响。
并且最重要的是,他自己也很快能够敏锐的亲身捕捉到一种广阔视觉里——自己审视自己的状态。
他恍觉自己触碰到了不少微妙之物。
而且很快,井水底部一盏散发出浅金色炙热光芒的孤灯,就将他的全部注意力吸收了过去。
孤灯光芒晕染在井水之中,照射着道道细小的水斑,无穷玄机鼓错而生,骤然之间,映亮在了天穹之上。
灯盏中营造的光芒,仿佛霎时比那虚幻炙阳的光芒之中,积蕴的玄理都更加深刻。
流光在其中不断闪烁着,流入进了天穹色彩斑斓的线条漩涡中。线条的变化非同寻常,有一刻,它又流入进了天阙透明的壁画之上。
一道道螺旋光芒,碎裂在了天阙之中。而忽地诞生出的玄阵则被容纳进了井水的内部——无穷光辉不断向外溅射,回旋于那灯盏的光芒周围,不断向上攀升起来。水井之中的灯火,于二者之间,不断地循环流动着。
它们在相互辗转的过程之中,于两旁,诞生出了两道庞大的幽蓝色符文漩涡。
吸盘中的无数线条被牵引了进去,被深井底部的一股拉力,紧紧牢固地连接着,漩涡内不断有层次分明的透明泡沫漂浮出来——它们时而演化成精密形状,时而裂解,再次循环流动上了天阙之上。
水中一道庞大的水斑,交织起的复杂玄奥阵法正悬停在水井口的虚幻天阙中心。
漩涡仍在不断运转,符篆自其中跳跃,漩涡线条时解时聚。
它们就宛若是不断聚拢玄机的‘蓄水池’,并且让水流不断往返两者之间。
当符纹中的漩涡上升时,藏于晦暗迷雾背后的炙阳,就又被重新放了出来。
随后光线重新又凝聚在天穹之上。
而在不久之后,天空中,又汩汩滚涌起了白浪——云团随之陡然漂浮呈现——云纹交织起了紫色的罡煞,顿时产生出祥瑞庆云。
随后,漩涡与符纹的底部又蕴生出了一道聚合紫色光芒、录刻云纹的虚幻光锥器盘,无穷尽的紫色弦线,在其上以符纹的形式呈现着。
光锥上刻画的现实,同样以复杂的符纹形式呈现了出来。
只不过一会儿真实,一会儿又只似道令人迷惑的投影。
玄机持续往返的演化,让风翎隐约似乎把握住了其中的一道切实灵质——即使这不可思议、难以理解的一幕并未改善。
水井中升起在天边的白潮雾霭,让水光依旧变化无穷。
而屹立于雾气外的炙阳,却又似演化成了一道火焰。
熊熊燃烧的道火,顷刻间填满整个庞大的水斑。孤灯光芒之中闪烁起了无尽的银汉星流,不断于其内流淌。
这一幕就恰如在天地间,瞬间诞生出了一个充斥火焰的熔炉。
无穷无尽的玄机于其中被锻造而出。
天边的透明光线,宛若无形触手一般,似编织出了一道道晶莹的透明薄纱。
那块熔炉的中心,不断向外间播散着气团,旋即气团飘浮增大——却又似成为了一道容纳性更为庞大、形状更难以解析,也更加地稀薄——运转于周天万界的气团。
风翎瞭望水井中的炙热孤灯光芒时,缠绵的奇异符纹,让他的思绪,不禁微微一愕。
让他刹那之间,惊醒过来,眼眸中,似旋即乎窥视到了一道它更为精邃辽远的本质。
他整个人,霎时涌现出兴奋之情,内心轻轻思考。
这在他内心生出的一层特殊理解,其实不会如此详准。
他不禁猜测是神识之中凭借的特殊符环,让他产生出了这股精深的体会。
老人开启的演道,仍然还在继续进行,混沌之气化为浮浪之后,也逐渐地沉淀了下来,而符纹的样貌却变得愈加精炼了——它们外显出了更易于理解的法则,演变方式也变得更加精深。
而那道辽远深阔的天阙图景,则更是难以摸清虚实。
空间幕布中演绎的图像,旋即碎为了辉光,洒入进了薄雾。
雾霭内部闪烁的虚虚实实的形状,宛若万钧雷霆在相互轰亟着。
不过很快,雷霆本身仿佛也即刻破碎了,并且融化在了其中的一道符纹轮盘内部。
道演的空地里,依旧阒然无声。
而于宫阙之间缭绕的云浪,则是忽然虚幻起来。
不断闪烁的雷光与交错分布的闪电制造出的元磁之力,骤然编制出了一张大网。
连元磁闪电,也纷纷虚化,汇入进了这股庞大的漩涡吸盘里面。
天间绽放的天雷,衍射出了更多瑰丽虚幻的斑纹,光锥之上旋即又勾勒出了一道紫色的元磁电光,其上印刻着神霄雷光、紫电气机。
而自中心的“蓄水”池中,缭绕出了紫电之后,所有的线条,都刹那变得狂暴了起来,它们肆虐在虚幻的天阙里,旋即让一切都化为乌有。
似乎这股摧毁之气,即为另一道灵质的本源,接着,紫电神雷本身,同样变得虚幻之后,被摧毁散逝。
天阙上的所有画面,都旋即肃寂下来,而弥漫出的万里冰寒之气,却似将时空都模糊冻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孤灯中的光芒,再次从朦胧的雪花、冰面遮挡的深处——宛若一盏残阳般亮起。
宛若炙红的一道铁锤,在残夜里破碎了磅礴的冰棱,溅射出无数雪浪、冰花。
井水灯盏内部演绎阐释的玄机,让每个听道修士的心中,似都有所启发。
道演过去了几个时辰,仿佛每个修士,各自都得到了自己的机缘。
云霄宗一位衣镶金边、纹着黑色凤鸟道袍的筑基修士,向前对老道人行了一礼道:
“空桑子道长,技艺精湛若此,果为吾辈良师益友。这可当真是一次别开生面的悟道。”
老道人的灰眸似睁似闭,捋须轻轻地笑了一笑,气息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