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知此事是在八月十三下午。
班上同学叽叽喳喳讨论不停。
我将他们的信息整合在一起,得出了一个令我心跳加速的信息——————藏湖村内发现了尸体。
以及,尸体倒在藏湖村村民们堆放杂物的小巷里。
听得越深越是心惊,我的额头、后背不断冒出冷汗,汗水浸透了衣衫,手指也不自觉地搅在一起,恐惧地浑身发颤。
也许是想向人倾诉,以缓解无边的压力,我把头低下,掩盖住张张合合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的嘴巴:所以,昨晚我看到的,就是凶手行凶的现场?
虽是问句,却早在我心中划上了肯定的句号。
我是目击者。
犹如一桶冰水从头浇下,整个教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闷得我喘不过气,我迅速站起身,逃一般的离开教室。
走出教学楼后,我循着熟悉的道路走到楼前的草坪。这里虽然有路经过,但是较高的绿化带和成排的树遮挡了视线,加上学生三两成群,嬉笑打闹,对于无聊的木草提不起兴趣,吝惜到不对其投以一丝目光。足够隐蔽,所以这里是学校里的流浪猫喜欢的栖所。
也是我少有的能够放松的地方。
只是冲出来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说实话现在也是一团乱麻——————来到这我才恍然惊觉,我没有带上猫粮。
所以我只在离的稍远些的地方观察,这是我经常到这里才发现的观察点,视野极佳却不会惊动猫。
然而此时,草坪上不只有猫,还有一个女生拿着根火腿肠在喂。
一黄一黑白混色的猫围着她,女生的脸上却挂着不安的神色——————就像自己一样。
是怕猫,还是?
她看上去眼熟,我略一思索,混沌的脑子却记不起任何东西。不过到底是不相识的人,她是谁与我无关。
我盯着猫看,眼神却没有焦点。黄猫突然跑掉,我才回过神来,女生已经不见,校道上也没有了行人。
上课了。
得出这个结论,我只好匆忙跑回教室。
要不要去警局备案,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脑海之中,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天。
尽管心里还在纠结,我的身体已经带我来到了警局门口。
进,还是不进?
为破案提供证词,似乎是正义的、道德的行为,虽然我没有追求正义的心,但多年来的教育都告诉我,报案才是应该的选择。可是,万一被凶手知道了……我一定会被报复的。
我不自觉地咬了咬指甲盖,我也清楚这是我紧张或者害怕时的习惯,但懒得改也改不了。
怎么办?
进退两难之时,我想起如果警察要问话,一时半会大概解决不了,我的打工肯定去不了了。
给自己找了一个逃避的借口,我摸出手机——————说是手机,却是早已被淘汰的产物,打电话都够呛,不过我没什么人需要联系,这个功能倒也可有可无——————拨通了便利店老板的电话,我想,如果老板批假,我就报案;不批假,我就当无事发生。
奈何老板今天心情不错,只一听我要请假就同意了,甚至连扣工资都没提。
这下好了,选无可选了。
我无奈一叹,到底还是迈步走入警局。虽然我的内心一直叫喊回头,但已经决定了的事情我不会再改,终于还是来到了警局服务台。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八点零二分。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迎着服务台接待警官的目光,我深吸一口气,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眉角抽了抽,“您好,我要报案。”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把话吐出,“我好像,目击了行凶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