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壶酒,青衫,长生仙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章 还有王法吗
    雪化初晴。



    这场雪看着厚实,可一出太阳融化的非常快,积雪融化后,露出地面上的石板路。



    跟许久都没露面的小商贩。



    铁匠铺生意依旧冷清,或许是师父去世后,铺子里没了老匠人撑着,瞧着年轻的赵仙鸣还没被大家伙认可。



    城西那家老字号同样打铁的便聚拢了好一批顾客。



    街面上的做生意的商贩有多热闹,越发显得铁匠铺生意多冷清。



    同样冷清的还有隔壁的面馆。



    本是午饭时候,各家铺子里烟火气息浓得很,人头熙熙攘攘。



    瞧着面馆里面,只有小圆儿心不在焉擦着桌子。



    竟是一个食客也没有,后厨里烧着滚滚高汤,擀好的面条在一边放着,没下锅。



    偶尔有几个胆子大的,想往面馆里去,结果都被同伴强拉着走了。



    “我就想吃碗汤面,你拉我干啥?”



    “你不要命啦,街上张西发了话,谁要是敢照顾那对孤儿寡母的生意,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别到时候站着走进去,躺着出来!”



    “光天化日的,张西那个混混敢如此目无王法?”



    “嘘,噤声,你知道张西替谁收的地盘费吗?西门公子…王法?他爹就是王法!快走快走,咱们这种平头老百姓,不吃面还可以吃锅盔嘛!”



    “不是,咱就是说,凭啥啊?”



    “嗨,兄弟,古有曹某人独爱良妇,今有西门官人仿其道,凭啥?老兄你天天去面馆吃面,脑子里想的啥?目光恨不得在那小娘子身上某处山峰,刮下二两肉来,只是咱们都是普通人,看看也就看看,过了眼瘾也就算了。”



    “可西门公子不一样,他啊,想上手…”



    “哦哦,了解了。”



    ……



    ……



    “师傅,快坐。”



    赵仙鸣一掀长袍,顺势坐了下来。



    诺大一个面馆,就他一个人敢进来。



    “别说,师傅打听过了。”赵仙鸣摸着方圆的头,顺便揪了揪徒弟的小辫子。



    一脸忧愁的男孩拿着抹布,擦了擦干净明亮的桌面,“师傅,今儿的面还是多加葱花?”



    赵仙鸣笑着点头,安慰道:“别苦着个脸了,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



    方圆应了声,跑开。



    后厨里。



    “娘,下碗面。”



    妇人正熬着荤油,听见儿子这话,惊喜问道:“终于来客人了?”



    孩子犹豫了下,“是师傅…”



    惊喜的神色慢慢变得失落,妇人随后又撑起笑脸,“没事,你师傅也是客人的。”



    一碗面一碗汤,加大份葱花,跟两个荷包蛋。



    荷包蛋带溏心。



    味道很不错。



    赵仙鸣拨动筷子,搅动着汤里葱花,神情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圆微微带上门。



    虚掩的面馆门外阳光洒下阴影。



    “关门干什么?不做生意了啊?”赵仙鸣吸了口面条,嫩滑爽口。



    “开门也没人来,倒是师傅,给人瞧见了不好。”方圆叹了口气。



    张西那群地痞流氓早就放出话来,谁要是敢照顾面馆的生意,见一个打一个。



    “小圆儿,师傅其实很能打的。”赵仙鸣莫名其妙说了这样一句话。



    方圆嘴角微动,什么话都没说。



    赵仙鸣看见男孩一脸质疑的表情,也没在意,轻笑了下。



    “砰!”



    虚掩的面馆门被人一脚踹开。



    十几个地痞流氓哼笑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一脸凶狠,大冬天的露着上身,一身腱子肉。



    汉子进门便踢翻了一把长凳,手里的刀柄拍在肩膀上,啪啪响。



    这满脸凶狠的头领,便是那张西。



    “你小子隔壁铁匠铺的?真不愧是打铁的,头硬啊?老子放话没听着?”张西以刀鞘点桌面,咚咚响。



    “人饿了,总要吃饭吧?”赵仙鸣面色不变,推走小圆儿,示意他先躲一躲。



    “孔翠翠,给老子滚出来!”张西瞪了一眼赵仙鸣,欲发作的气势硬是憋了下来,随即一吼。



    妇人拎着把柴刀,急匆匆从后厨跑出来。



    张西身后那伙人哄堂大笑。



    汉子更是将刀丢给了边上一个狗腿子,摸着八块腱子肉靠近妇人,“怎地?下面给小白脸吃,还多加了两个蛋?晚上…耕地太累了?白天补偿姘头?”



    “你…你别过来!”孔翠翠死死握紧柴刀,胡乱挥了几下。



    “也难怪,你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没了男人夜夜伺候,难免后院失火,可是你看看老子,看看老子身后这群爷们,哪个不比那个小白脸强?”



    “你…休要胡说!”妇人慌乱中无力辩驳。



    张西指了指脖子。



    “来啊,往这砍,老子眼睛都不眨!”



    妇人越慌乱,落在张西眼中,心头更是发痒,这么好的尤物,可惜了。



    特别是越贴近妇人,女子独有的发香飘散,张西眼疾手快,飞身上前一把握住妇人抓着柴刀的双手,任由其挣扎。



    汉子换了个温柔一点的语气,“翠翠,你知道我张老二的心意,我喜欢你很久了…”



    一旁的方圆不管不顾冲向张西,却被汉子一巴掌扇了回去。



    此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哧溜”声响了起来。



    赵仙鸣喝完了汤,抹抹嘴。



    “呦,吃尼玛呢,还吃,怎么不去吃屎?”汉子这才回头,注意到放下碗的赵仙鸣,嬉笑道。



    反正都是瓮中鳖,哪也跑不掉。



    “哦?这么说,阁下吃过?”



    张老二推倒妇人,不再怜香惜玉,一张脸阴沉得可怕。



    两步起一拳,重重砸向那个油嘴滑舌的年轻人。



    赵仙鸣后退一步,以脚尖点地,握拳返抡,双拳接触,张老二只觉自己的拳头击中了一块石板,那力道不退反进,只听到骨裂的声音。



    张老二的手骨,碎了。



    断裂的骨茬刺破皮肤,一片血红。



    赵仙鸣再出一脚,欺身向前,以拳击汉子下巴,汉子本就退后的身子如断线风筝,重重落在围在墙角边上的酒罐上。



    罐子应声而碎,酒水泼洒一地。



    侧身躺在地上的张老二,挣扎着想起身。



    十来个喽啰一拥而上。



    片刻后。



    满堂哎呦。



    十来个人互相搀扶着,还有两个打架不出力的抬着张老二出门,赵仙鸣也没拦着。



    还有不忘放狠话的。



    “小子,你等着,把棺材准备好吧!”



    赵仙鸣一扬拳头,吓得那十来个人跑得更快些。



    简单查看了方圆有没有受伤,还好只是额头蹭破了皮。



    “赵公子,快些逃吧…”小妇人拧着眉头,眼泪汪汪。



    “我一个人哪里都去得,可我走了…你们娘俩怎么办?”赵仙鸣认真道。



    妇人眨巴着眼睛,泪珠不断流下脸庞。



    小圆儿抱着娘。



    一大一小。



    窗台上晒着的辣椒干,一串一串,丈夫那年亲手挂着的灯笼还在屋檐。



    风吹灯笼动,风也动。



    “还能怎么办?认命了,他西门不就是想我这副身子吗?”



    耳朵上带记的妇人抹干眼泪。



    “那就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