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三清法门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四章 杜鹃谷
    万壑树参天,千山尽杜鹃。



    蒸腾的云气聚在五色花瓣上,点滴水珠顺着花脉落下。



    背三清山脉聚水木之气,恰逢蛟龙走水,杜鹃花竟是出奇的艳丽,多的好似天仙群聚,争相灿烂。



    但论扬名抚州,饶州二府的,却是在这高山上开了家酒肆的“花酒西施”。



    名震京城的“不要状元郎”被贬岭南,被一众读书人耻笑,恰逢本地县尉是家中长辈,借酒消愁的“状元郎”捧着书就要去探亲戚,结果亲戚没见着,还被美人迷上了山,当着一众读书人的面说了句被“正经”书生视为真理的“千古绝句”:



    百花绽放不及美人一颦一笑,非花非雾,春风十里独步。



    文人墨客多借赏花避暑的由头来此见一见这“百花绽不及美人笑”的花酒西施,见着了才明白,那“不要状元郎”陈白显说的,还是含蓄了!



    一身青衣的白离却并非此列,只是上玉台找人顺道儿来了这儿,只是人堵着,也不好意思插队,便赏起了花,看着看着莫名有些怅然若失,这杜鹃谷的花很美,美的有些梦幻泡影。



    青涩的少女曲身施了个礼,向着面前抱着剑的白离说道:“公子,外面清冷,何不进去喝些堆花酒暖暖身子?”



    君子负剑早有黄历,在酒肆门前排着队的一众读书人并无觉得不妥,反而赞扬白离这道貌岸然的模样给请客女子迷上了眼,不然这么多青年才俊,凭什么这个爬栏杆上赏花的家伙能进去?



    白离一摸脑袋,指了指自己道:“我?不了不了,小道来此求人,喝酒误事。”



    少女挽起袖子,不做言语,只是弯着腰请着白离进偏门。



    白离见这一副不进去就一直在外面吹寒风的少女,只得摇了摇头,迎着一众读书人的惊讶目光进了这花谷酒家。



    自偏门入酒肆,豁然开朗,左右木阶直上二楼轩阁,迎着谷风赏花倒也爽利快活,怪不得那些个读书的喜欢。



    酒肆更像客栈酒楼,下一层供挑山伙夫,玄门打杂弟子吃饭,二楼赏花品酒,吟诗作对,二者倒也和洽。



    白离抬头看向那空荡荡的三楼,整座花谷酒家多以时令艳花布衬,有些腻人,独独那三楼,唯有金丝檀木雕,绣着天人持剑耍剑花的屏风,一行行看去,好像在看小人图画书。



    少女携男子进了偏门,引得大堂满座皆惊,一些子刚上山的问一些子常年奔走山上山下的:



    “偏门不是不让走吗?李兄可知这是何人?”



    “紫鸢姑娘倒也不错,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糊涂啊糊涂!一个丫鬟给你美上了?反正我不见红娘不回江南!”



    “陈兄嘘声,红娘早已说过不得言语紫鸢青鸳二位姑娘,莫要失了咱南派书生的礼节!”



    “我懂我懂……”



    ……



    紫鸢扫视一眼一楼二楼满堂客,朗声道:“诸位学士,状元郎,今日我家红娘有约,方才下的菜肴酒水不算账目,烦请诸位不日再访我花谷酒家,届时,美酒管够。”



    白离愣神,有约?约谁?怎么也不该是我这个游方道士吧?!



    一些子书生挑夫或是山下的有钱二郎酒水上了脑,一拍桌子就要发作:



    “紫鸢姑娘可不能仗着我们江南才子好佳人,便这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吧!”



    “走?千里迢迢上山赏花,如今半点酒水还未润湿唇齿,便要我等慕名而来的客人离开?什么道理!”



    “做不得酒家生意便开勾栏呗,爷我有的是钱!”



    ……



    百八十人乱作一团,一些子山下人发了酒疯,污言秽语好不恶心!



    白离见紫鸢眉头紧锁,有些不悦,便要劝阻,但忽然发觉有几股子真气绕在大堂之上,白离一点眉心,口中念着“眼放如日这光!”,往前一踏步,眉眼精光大放。



    被三两好友拉着的书生,敲桌子的富商,收拾碗筷的武夫……藏在其中,一位高大俊朗的男子,身边放着一木制剑匣。



    张清恒有些头疼,跑上山等着开峰选拔弟子,待了半天干粮都吃的精光,顺着一堆人来这儿酒肆喝酒吃饭,结果又闹的不消停。



    “这位…紫鸢姑娘?我再喝些酒再走可否?”张清恒作辑道,于他而言,不论是酒客食客,未有先行通知便驱赶散场,就是酒家的过错了,但撒泼打诨又是酒客食客之过,所以张清恒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如今张清恒的心里头就差着那点透亮,指出自己的道路,这也是此番上山的缘由之一。



    紫鸢微笑示意自便,劝酒客离去的话自己已然说了,走与不走和她无关,红娘常交待自己,莫要多想,莫要多做,酒溢则醉人,事烦则劳心。



    白离跟着沉默的紫鸢从大堂上的木旋梯直上二楼,再往上就没了路,但紫鸢却指了指三楼,示意白离自行上去。



    白离皱着眉头,这红娘葫芦里放的什么药?即是散客,又是上这冷清的三楼?刚要掐指算上一算,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吸引。



    “红娘知晓道长道行高深,烦请花些功夫上楼吧。”



    霎时间,包括张清恒在内的食客酒客都被高楼之上的红衣吸引,即是被玄色帷幕遮面也依稀可见窈窕身姿,一颦一笑果真如张白显所言,百花不及!



    白离有些头疼,但还是虚踏一步,当着一二楼百八十人的面横空腾飞,直直向着红娘飞去,黑色纱巾帷幕遮面,看的不太真切,白离也懒得用那术法一探究竟,以免冒犯。



    红娘似乎笑了笑,笑的很小姑娘气,温婉的问道:“来回千里,可有懈怠?”



    白离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直愣愣的答道:“家师所命,不敢懈怠,不过千里……”



    红娘伸出手指按住白离的嘴唇,撩人的身姿迷的台下武夫气血喷涌,一众书生气的牙痒痒,总而言之,若不是这“凭空”出现的道士有些道行,早就上去干他丫的了。



    红娘轻声说道:“千里,百里?这么远的路,你都还是找来了…”



    说完,又有些落寞的拂袖的离去,留下一头雾水的白离,只是莫名的生出了悲凉之意,抬起手问道:“姑娘,我们是否见过?”



    红娘步子一滞,摇了摇头道:“哪有这般撩拨人的…”



    白离立马拱手道歉道:“在下并非登徒子,只是眼熟罢了,既然我与姑娘并不相识,为何要约我与此见面?”



    红娘指了指漫山遍野的花,轻飘飘地说道:“红娘想看花便自京城来了这儿,如今想看看小道士就唤你来,图一个开心罢了。”



    白离哑然,这红娘这么性情?正要批判两句,但想到要实事在身便说道:“那见也见了,白离告退!”



    白离抱着剑一步便出了花谷酒家,说到底还是有些恼怒,这般耍弄他人,这红娘…不是好人!



    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