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初世界,玄不虚自从被母亲要求在院里种下那棵宇宙,少年的他每晚都做梦。
穿着白大褂的母亲温柔喊道:“不虚,起床了?快收拾一下,我在圣树旁边埋了定时炸弹,中午之前,我们就得离开这里,去另一个世界避难了。”
玄不虚没有应答,转而陷入对梦境的回忆,很遗憾根本揪不出一点点回忆的尾巴。
恶魔?灵儿?规则术?只凭借几个词汇可想不起来什么。
父亲玄正走进房间,见儿子神情落寞,安慰道:“不必太不舍,等我们去那边找到启缘果,就还会再回来的。”
“爸,我好像在梦里去过那边了,叫织缘世界,也见到了启缘果。”
母亲听到对话,冲了进来,兴奋道:“你说什么!那你在梦里都做了什么?”
“别打岔,让小虚慢慢想。”
“我…想不起来……了。”
母亲着急道:“再想想,要是你能在梦中把启缘果带回来,我们就不用过去了。”
“我我我……我在说什么,妈,你在说什么?梦?什么梦?我们不是正计划去另一个世界找启缘果吗?”
父亲玄正扯了扯母亲的衣袖,道:“别为难孩子。”
又冲玄不虚笑道:“没什么,刚才是爸做了个好玩的梦,跟你分享来着,你没记住,起床收拾收拾,爸去检查一下穿越的入口。”
玄不虚起床洗漱,看着镜子里如女孩般清秀的面孔。
阿勒,如果没做梦,那么眼角的泪痕是什么。
思绪被母亲的喊声打断。
“孩子,从后门离开!不要出来!”
玄不虚在脑中预习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冷静的上了二楼储物间向下看。
玄不虚的家有三层半,属于农村自建房,带院子,有一颗他亲手种下的树,树顶二楼齐平,褐色的树干足有轮胎般粗细,枝叶展开六七米;拱形结界笼罩着树的周围空间,结界内侧,是星罗密布,奥秘无穷,不断溢出的圣灵的气息霎时充满庭院。
院子里涌进来很多人和额头两侧长着软软触角的触角人。胖胖的二舅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点滑稽。
同样滑稽的还有他的嗓音,拿着大喇叭冲屋内喊道。
“我这蠢外甥,你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社会,人品好?气质佳?有才华?个人魅力能值塔麻几个钱,竟然敢幻想着人家会嫁给你,反手就被人家卖了吧,哈哈哈,我呸,不过你小子可真能忍,给你下套,你连手都不牵。”
“……”
“蠢外甥你听好了,有些东西,生下来你没有,那就没有了。”
“……”
“普通人要想满足异性的幻想,那就只有当骗子,可惜你又不会,不上不下的,只能被骗。”
“……”
“舅舅给你上一课,异性想要的无非就是,钱,地位,身高,样貌,这些都是普通人拼死也无法改变的。本来嘛,咱们圣树玄族基因不会差的,要怪就怪你爸妈,带着你东躲西藏,快点出来,舅舅给你荣华富贵,想要什么样的人设就打造什么样的人设,怎么样?”
“……”
喊了半天,二舅见屋内没反应,把喇叭一摔。
“算了,说正事,三妹别来无恙啊,大哥把种子交给你之后,你就一直躲着我,二哥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母亲蔑视道:“你出卖我们的时候,你就不是我哥了。”
“别说的这么无情,我这次是专程来看望我那未谋面的侄子,早前给他安排个好对象,我都忍不住替他把把关啊。”边说边扭了扭油腻的肚子。
“用不着,请回!”
玄不虚在二楼听的是又急又气又自责。
他原是有一个女朋友的,但从来不告诉女孩自己父母在哪,是干嘛的。
昨日,母亲通知他回家,准备到别的世界一趟,玄不虚征得父母同意,决定带女孩见见家长,如果女孩愿意,那就一起走,举家来一趟异世界之旅。
她没同意,玄不虚本以为只是有缘无分,也不再为儿女私情苦恼。
没想到,被骗了,明明他已经够小心了。
玄不虚在二楼杂物间窗户处卡着视野观察动静,鲁莽和勇敢他分的清。
那些触角人盯着二舅,二舅硬着头皮继续问。
“三妹,啊不,族长,刚才我见玄正妹夫一个人在院子里,就礼貌的请他讲解一下圣树的秘密,没想到他直接冲进树里张开了个结界,人也消失了。还是有劳你把圣树秘密交出来。”二舅觉得再不搞点真东西,触角人的怒火他可承受不了。
母亲挣开双手的束缚,两下便击倒了二舅前面的两个大汉,站到了面前。
二舅连忙慌张的摸枪,母亲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的他浑身发抖。
玄不虚见状,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看到空中的小型浮空艇后便有了想法。
二舅注意到了二楼房间的反复开关的闪烁灯光,收起枪,喊道。
“哎呀,这就是我侄子吧,长的真帅。”
“那是自然,为了保持帅气,每年正月我都剃头。”
“牙尖嘴利!封建迷信要不得!”
二舅气极反笑,又道:“三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得给她留着,不然举头三尺有神明啊。”
接着他指使着身边的人,“把他带下来。”又命令了浮空艇围着楼栋盘旋防止逃跑。
搜捕的人很快来到了二楼储物间门口。老实说这种场面,玄不虚很自信能应付,他只有一个疑问,自己真的能下的去手吗?
房间门被枪暴力打开了,窗帘紧遮住唯一的窗户,灯开关被破坏,来者只能在黑暗中摸索。
“小鬼,出来!我要开枪了。”
玄不虚此刻就在他的左边箱子后面,在心里默数,3-2-1,手机闹钟从那人右边衣架的衣服口袋里亮起并响起来。
那人迅速转身背对着,朝着手机开枪。
机会来了,玄不虚手持刚磨尖的勺子,在枪声的掩护下靠近,冰冷的勺柄直抵那人脖颈。
“大叔,星际玩家吧,得请你帮我个忙。”
尖锐冰凉的触感让对方误以为是刀具,能唬住人就够。
楼外小型浮空艇内,对讲机传来捷报。
“兄弟,这小子被我打晕了,请求支援,把浮空艇降到二楼窗户处给他带下去,老大要抓活的,功劳算你的。”
“啥情况,你就不能背下去?”
“谁知道他看起来瘦,搬起来重啊。”
“早就让你好好练练块头,真是的,啥都要我来。”
浮空艇缓缓降到窗口位置,直到驾驶舱与窗口齐平,把舱门放下延伸到接触窗户的下沿,驾驶员透过模糊的窗户想努力看清里边的情况,看到了晕倒在一旁的队员,面露惊诧,只见窗户突然破碎,一把黑色的手枪遥指他的眉心。
因为小时候玩游戏,玄不虚对枪械的操作了然于胸,至于准度,从小就能扔石子命中二十米开外的易拉罐。
当他在里侧看到浮空艇下落到窗口位置,手臂转向挥去,用枪托优雅的砸碎窗户,宣告从天空降落之人的死亡,开枪这种事没得选,开完选择闭眼朝着仪表盘的大概位置又补了几枪。
坠毁的浮空艇把院子的杂物点燃一片,歹人们乱作一团,二舅慌不择路,一头撞到了门框上,胖胖的肚子又把他弹到火堆里,痛苦的来回打滚。
神树的光芒大作,保护了母亲。
院子里狼藉一片,玄不虚趁混乱跟母亲一同走到圣树跟前。
“花开世界在,叶落星辰缀,果寿树不败,宙宇盈珠胚。”一段吟唱过后,结界散去,树身迸发出白色光芒。
“哈哈哈哈哈,野猪十三号听令,给我拿下!有了这个,人类很快就会主动向我们新人类投诚了。”慌乱中站定的触角人喊道,那个所谓的二舅在他嘴里成了野猪十三号。
二舅起身一瘸一拐,赶紧上前堆笑道:
“外星太君这边走。”
趁敌人放松警惕时,母亲用拳头砸向地面,按下露出的按钮。
咚!爆炸声从屋内传出连带着建筑碎渣,接连的冲击波很快覆盖了过来,带起来灰尘让能见度变低。
母亲一把将玄不虚推入圣树白光之中,那就是通往新世界的入口。
“妈,你这是干嘛!一起走啊!”
“妈已经走不了了,去找你爸!照顾好自己!”
母亲解除了树的防护,盯紧着每一个想要靠近的触角人,紧接着脚后跟踩下了最后一颗炸弹,玄不虚被余波炸晕了过去,消失在树干的白光中。
母亲的手臂被炸掉了一只,浑身浴血。
“咳咳咳……”她扫视着从硝烟里慢慢现出身影的触角人,警惕的向后退。
退至裸露的树根处,确定了入口已经被炸碎了,没有一个坏人进入,这才放下心来。
“我啊,想扮演救世主,修改世界规则引导人类进化什么的果然还是太蠢了,到最后母亲也没当好。什么使命责任,各种意义上都不称职啊。”
“哈哈。”轻笑了两声,释然的抬头看了看天空,倒下了。
硝烟散去,庭院和树都不在了。警笛声慢慢聚拢,为首的触角人用仪器扫描着瓦砾,拾起来残留的唯一一根树枝。
“真是被这疯女人摆了一道,还好并不是一无所获。”一个带着帽子的触角人对下属命令道:
“把这个野猪十三号带上,他还有用,他们一族的秘密远不止于此。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启缘果了,得去另一个世界找,修改世界规则,我志在必得。”
玄不虚被炸晕,迷失在虚空夹缝里,醒来后本以为可以顺利的找到父亲,他不会知道,自己昏睡了几天,外界织缘大陆已过去三十年。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父亲从大叔慢慢长成了一个婴孩,又长大成了自己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