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不回去,沈宁可就真的危险了。
陈辞心里担忧起来,虽不舍,但也该做个了断。
沈宁将手中风筝放在孩子手中,步至陈辞身旁躺下,脑袋枕着他大腿,“你看着有心事!”
陈辞轻抚其脸颊,“我该走了!”
沈宁眼泪滴落,隐约有哽咽哭泣声,但又被她努力克制住,“你要抛弃我们吗?”
陈辞心里莫名一疼,心里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似的,“这都是……假象,我必须得离开!”
沈宁翻身,脑袋埋在陈辞怀里,声音哽咽,“你走不掉的,除非……你杀了我!”
很简单,就是告诉陈辞,即便你知道是假的,但可愿意手刃心爱之人?
陈辞袖中出现匕首,心疼地看着女子,将匕首缓缓举起。
这时沈宁声音继续道,“万一是真的呢?”
若是真的,陈辞可就亲手杀了沈宁。
即便知道是假的,可是敢不敢搏那个万一,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下棋的老者目光投来,吓得丢了棋子,“臭小子,你想干嘛?快将匕首放下,夫妻吵闹生气没关系,但不能动刀子,快放下……”
“爹,你怎么了?”
……
陈辞无奈苦笑,将匕首收起,正当众人松懈之际,他忽然将匕首插向自己。
噗呲!
“我、怎么会对你动手?”
陈辞脸上洋溢着笑容,目光最终将四周的场景再看最后一遍。
嘀嗒!
鲜血滴落在沈宁脸颊上,这让她意识到了陈辞的举动,“夫君!”
“徒儿。”
“爹爹。”
众人焦急地赶来,查探他的状况,直到这一刻,周围景象依旧真实,仿佛这一切都是真的。
最终,陈辞沉沉合上了双眼。
可当他睁眼时,立即查看自身状况,完好无损,果真是幻象。
呼~
他重重吐口气儿,在最后那么瞬间,他差点以为都是真的。
可眼前的景象,又让他疑惑不解,“这是……幻象?”
没错,他还没有脱离出去,现在他处在一片林子里面,林中有送亲队伍缓缓而行,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花轿颠啊颠!
新郎骑着马在前面开路,脸上洋溢着笑容,意气风发。
花轿晃动中,隐约可见女子容貌,正是沈宁,相由心生。
而那新郎,则是陈辞的模样。
而陈辞此时已经瞧见不远处有狐妖蛰伏已久。
它在等待这支送亲队伍进入布置的法阵中。
“喂!小心!”
陈辞呼喊了一声,但队伍依旧缓缓而行,似乎没有听到呼喊声。
“别过去!”
陈辞跑过去站在路中间,企图拦住这支队伍,但众人并未看见他,而且还从他的身体穿了过去。
风云突变!
狐妖扑杀而来,众人触不及防,新郎率先被狐妖挖了心脏。
顷刻间,送亲队伍所有人都死了!
此时狐妖仰头吞掉几颗心脏,朝着花轿缓缓走去,脸上洋溢着诡异笑容。
“不,不要!”
陈辞施展术法朝着狐妖杀去。
但术法却是贯穿狐妖身体,狐妖丝毫未有察觉,也未受到任何伤害。
狐妖冲入花轿中!
这时,有女子提剑杀至,这女子正是沈宁,又一个沈宁。
沈宁提剑斩杀了狐妖,但却没有救下花轿中的新娘。
新娘身体从花轿中倒出,睁着眼睛,心脏虽未被取出,但心脏旁边有着爪印,已将血管刺破。
她不甘心就这般死,幸福才刚刚开始,真的不甘心。
恨!
恨这狐妖毁了她的幸福,在她走向幸福的时刻,摧毁了一切。
天地有异象,在新娘魂魄即将消散之际,吸收了狐妖的妖力修为。
化作厉鬼!
而此时沈宁的容貌,逐渐变成另一位女子模样,她悬空而立,转身盯着陈辞。
而陈辞还未从刚才花轿中的沈宁被狐妖杀死的景象走出,“不,幻象,都是幻象!”
他袖中匕首滑至手中,大吼道,“都是假的!”
匕首刺向自己心脏。
噗呲!
“都是假的!”
陈辞猛地惊喜,汗如雨下,众多悬挂的红色灯笼,使得周围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这些尸体都是握着匕首,将自己杀死了,死状各异,死前表情都是悔恨、自责、难过……
而陈辞也是呈现握着匕首的动作,手落在心脏处。
若是他拿着匕首,那么刚才幻象中那一刺,绝对会要了他的命。
此时大厅悬挂着一具穿着红嫁衣的女子,光着脚丫,盖着轻纱红盖头,以女子为中心,数不清的红绳如株网般,密密麻麻遍布整个凝香阁。
“咕噜~”
陈辞咽咽口水,慌张站起,“不杀之恩,谢、谢谢!”
说罢,他便要离开,笛子可以不要,再多留会儿,估计小命难保。
刷刷刷!
忽然红绳开始回收入女子体内,女子身体散发着红芒,红芒越发耀眼!
红芒一闪而逝,嫁衣女子不见了踪影,只见空中悬浮着一只碧玉竹笛,竹笛挂着红色流苏。
竹笛飘浮至陈辞面前!
“厉鬼认主!”
陈辞明白这是厉鬼认主,此时他还未搞清楚状况,但略微犹豫之际,还是划破指尖,一滴鲜血落在竹笛上。
现在他隐隐与这支竹笛有了微妙的感应。
但奇怪的是即便认主,他也看不见女子容貌,那道红色倩影依旧盖着轻纱红盖头,而幻象里女子真实容颜的样子也逐渐淡去。
此时,竹笛身上则多了两个字——红袖。
“陈辞!陈辞!”
凝香阁外,有女子声音呼喊。
陈辞将竹笛握住,转身往凝香阁外走去,“我在这儿。”
见陈辞无碍,沈宁赶紧跑过去,撞入怀里,“你真的、吓死我了!”
陈辞轻拍其后背,这时也注意到沈宁肩膀的伤,“你受伤了?怎么是……剑伤?”
“无碍!”
沈宁轻轻摇头,将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包括君忘尘告知的事情,以及他想屠城的举动。
不过这君忘尘是陈辞被逐出师门后才拜入种道山,陈辞并不认识。
她担忧着说道,“我怀疑,他……已经入魔了。”
若是按沈宁所说,还真有可能,陈辞想想说道,“得阻止君忘尘,否则这座城的人,都得完。”
“另外山涧落尸的事儿,若是按你所言,孙师叔都无法将其制服,还因此染尸毒丢了性命,很棘手,得通知种道山。”
“可眼下城门口被君忘尘种了法阵……根本出不去。”
陈辞沉默下来,眼下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宁这时说道,“城主让所有人去城主府,咱们先救人,能救多少是多少。另外城主已经御剑离开,看应该是处理山涧落尸之事儿,即便失败,也应该可以逃去种道山告知此地状况。”
陈辞轻轻点头,决定先去刘包子家看看情况,现在他很担心这一家子状况,“先去刘包子家,顺便回家拿点东西,还有你这伤口得处理一下。等我拿了东西,我去阻止君忘尘,你将活着的人护送去城主府。”
“不行,忘尘师弟现在很厉害,你不是对手,要不还是我……”
“我去,就这么定了!”
两人离开凝香阁,陈辞在屋内放得有符箓和小法器,肯定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