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
晓晓脸色苍白如纸,神情痛苦,极为虚弱。
最让人恐惧的是,此时她苍白脸颊竟开始出现黑色裂纹,稍微动作大些,脸上皮肉便像剥蛋壳似的脱落。
皮肤脱落之后,看到的并不是血肉模糊,而是黑,诡异的黑。
但若是伸手去触碰,便会发现,是有肉的,黑色的肉,黑色的血……
现在的晓晓,就像是有裂纹的陶瓷娃娃,正在缓缓破碎……
而刘包子和黎姐,对这般状况熟视无睹,仿佛这是很正常的事儿。
沈宁眼中有几分惊恐,下意识紧紧抓住陈辞手臂,似不敢相信,“她、她……”
陈辞安慰地拍拍她的手,便伸手将晓晓接过,抱在怀里。
刘包子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目光始终落在晓晓身上,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却浑然不觉。
“起初以为是吃坏了肚子,郎中开药便好。可药铺郎中给晓晓把脉,说是脉象微弱,快不行了。”
“说晓晓的症状不是吃坏肚子,像是……中了邪,这可把我吓坏了,快帮我看看,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别急,我先看看!”
陈辞观察晓晓状况,这症状与今早上柳大娘夫君状况如出一辙,都是中了尸毒,不由得疑惑。
“又是尸毒!”
好在晓晓是刚中毒,还有得救。
只见陈辞将晓晓立在怀中,将其脑袋仰起,捏着晓晓脸蛋撑开嘴巴,
接着像是变戏法似的,另外一只手掌心摊开,出现一支佛香,将其悬在晓晓嘴上。
只见佛香开始脱落,变成金色碎屑,掉入晓晓口中……
陈包子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又哽在了喉咙里,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掌心出汗。
黎姐见着这幕也是揪心不已,眉头紧锁,手轻放胸前,握紧拳头。
晓晓脱落的皮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脸上黑色裂纹逐渐愈合时。
待佛香彻底脱落时,陈辞两指对晓晓腹部一点,便立刻将其脑袋朝下。
“噗~咳咳咳!”晓晓顿时从口中突出一摊浓稠,泛着恶臭的污水,还有几只蛆在蠕动着,看着格外恶心吓人。
见到这幕,黎姐两人吓得不轻,但很快便镇定下来。
陈辞轻轻捏捏晓晓肉嘟嘟脸蛋,轻声呼喊,“晓晓,晓晓……”
晓晓缓缓睁开眼睛,含糊不清地说道,“晓晓这是,怎么了?”
“醒了醒了!”
两人松口气儿,慢慢松开紧握的双手,紧张的情绪逐渐释放。
这时陈辞划开手指,在晓晓额头点了一下,鲜血在其眉心蠕动,绘制成符箓,“等符印消失,尸毒便可排干净!”
黎姐接过晓晓,将其抱回屋中休息。
陈辞嘱咐道,“这些包子先别吃,待会儿我看看怎么回事儿。”
刘包子点头,连声道谢。
沈宁一时间觉得脑袋混乱,现在发生的事儿已经完全出乎预料,这小女孩肯定不是人,但却和常人一样,“陈辞!”
“跟我来。”
陈辞知道沈宁心中疑惑,并未立即解释,而是将其拉出屋外。
沈宁问道,“她是怎么回事儿,还有,你怎么还可以施展术法,那可是……邪术?”
“不不不,是道术。”
陈辞并未隐瞒,也不想隐瞒眼前这位女子,“三年前虽被废了修为,但我发现,我能以血气施展道术,所以……唉,都是生活所迫。”
“至于晓晓,是个蛋生的孩子,黎姐怀了四年才生下,又以鲜血供养一年,晓晓才破壳而出。”
“晓晓出生便会走路,半个月口吐人言,仅仅用了一年时间,现在行为习惯与六七岁小孩并无差异。”
“唯一的区别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样。”
陈辞解释完,至于这里面的原因他也不知晓,事实就是这样。
沈宁脸上露出思索之色,隐隐觉得陈辞这般说辞,似乎在某本书上有记录,但已记不得,“但你刚才施展的,虽是道术,但我观你气血中有黑色死气环绕,你修炼了邪功?”
陈辞不知该如何回答,便点点头的同时说道,“不是。”
沈宁无奈,眼中露出担忧神色,“你……唉,当年宗主废你修为,就是怕你习这等邪魔外道,失去理智,你知不知道,若是被种道山发现你……”
陈辞伸手稍微用力捏捏她脸蛋,“好啦好啦……没事儿的。比起这个,我更关心这尸毒的源头。”
沈宁知道事已至此,无法挽回,总不能再废一次陈辞修为,“以后我得盯着你,可不能再练了,知道没有?”
陈辞脸上露出笑容道,“嘿嘿嘿,知道知道,生活所迫,我就学了点皮毛。”
沈宁清楚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尸毒的源头,避免更多的人遭难,“嗯,咱们先看看这些包子吧!”
“好。”
很快两人便有了结果。
所有的包子都有尸毒!
这么说就是原料问题,陈辞很快便锁定了做包子的水,呢喃道,“水,是水的问题,完了。”
沈宁似乎意识到什么,“莫非这水源……”
陈辞神色变得颇为凝重,隐隐觉得要有大事儿发生,脑海里浮现末日般的画面,“没错,大概率是水源出了问题,水是陈包子今儿早上去山涧挑来的,而那里的水源……覆盖整个符城所有水渠,包括井水。”
若是符城所有人都饮用这被尸毒污染的水。
不出三日,整座城会变成一座只有活尸的死城。
当务之急需要确认城内井水是否也出了问题,如果也有尸毒,那么肯定是水源出了问题。
这时,有十几名带刀侍卫出现,将陈辞给围了起来,他们是符城城主府的侍卫。
“你就是陈辞?”
为首之人名为刀权,声音严肃冰冷。
陈辞心里咯噔一下,来者不善,“没错,不知所谓何事?”
刀统声音冷淡,“我们接到举报,陈辞是江湖骗子,施展邪术治死了人,闹出人命,给我拿下!”
“若敢反抗,斩立决!”
侍卫立刻将陈辞摁住,上了锁具,将其带走。
“冤枉,我是冤枉的。”
陈辞焦急解释,但怎么说都没用,见沈宁有准备动手救人的举动,赶紧制止道,“宁儿,你先别管我,赶紧查查井水是否有问题,还有,让刘包子把消息散出去。”
“好!”
沈宁也不啰嗦,立刻行动。
而刘包子得知这山涧水有尸毒,顿时心里一紧,因为他清晨喝了山涧的水。
虽说现在他有点不适感,但一直觉得是起太早太累,又没吃东西导致。
可当他冲出门去找陈辞时,发现对方已经被带走,若是变成活尸,那这娘俩该怎么办?
“完了完了,这下可彻底完蛋了。”
刘包子心里担忧自己状况,嘴里不由得嘀咕着,但为了大家的安危,他也赶紧去将消息传出。
陈辞不反抗就是想着借这次机会,告知城主,符城水源出了问题,需要将今日饮了山涧水的人,全部集中起来。
同时封住所有水井,禁止外出挑水。
再派人去探寻水源被尸毒污染的原因。
前往城主府的路上,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而城中药铺医馆,以及驱鬼道馆,此时已经挤满了人。
街道上平日溜达的江湖骗子,却不见了踪迹。
“快快快!”
“哎哟,怎么好端端就疯了。”
“让开让开,神医救命啊。”
“死人了死人了。”
……
陈辞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焦虑,目前大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都以为是寻常疾病,亦或者是中了什么邪。
“刀统领,符城水源出了问题,可否让大家别喝井水?”
再这样下去,等尸毒爆发,那后果不堪设想。
刀权声音冷淡,“有什么话去城主府说。”
“刀统领,再拖下去可就来不及了。”
“刀统领……”
几次番说辞都没用,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陈辞顿时心生无力之感,只能干着急,“我真是……唉!”
呼~
陈辞深深缓了口气儿,突然大声呼喊,“符城的水源有问题,水中含有尸毒,大家不要喝!”
“符城的水源有问题,水中含有尸毒,大家不要喝!”
“符城的水源有问题,水中含有尸毒,大家不要喝!”
……
每隔一段路,陈辞便大声呼喊,现在他想着就是能救多少救多少。
他的行为也引得不少人纷纷侧目,议论纷纷。
“那谁啊,有病吧!大白天吼啥呢。”
“好像说井水有尸毒,让我们别喝。”
“真的假的?若是真的,那岂不是整座符城的人都得遭殃?”
“肯定是假的,不然城主府押他作甚。”
“我觉得……宁可信其有。”
“我认识他,清风明月巷的驱鬼小先生,据说是给人施展邪术,把人弄死了。”
“散播谣言,让我们花钱去他们那儿驱鬼啥的,他们就赚翻了,江湖骗子罢了。”
……
刀权停下脚步,转身步至陈辞身旁,拔刀架他脖子,“你再吵吵,我割了你舌头。”
陈辞立刻闭嘴。
但他会突然这么吼一下,“井水有尸毒。”
搞得带刀侍卫一走神就被吓得激灵。
刀权一回头,陈辞就咧嘴一笑,小心翼翼道,“嘿嘿,习惯了就好,习惯就好!”
若是这样下去可不行。
陈辞不免头疼,毫不夸张的说,若是尸毒爆发,整座符城,无一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