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又落下,好像仅仅一瞬间,巴尔便迎来了他的14岁生日。
看着镜中已经接近一米七的自己,他有些感慨地呢喃道:
“已经十四年了吗,真快啊。”
在过去的十四年里,墨菲伯爵完全不会拒绝巴尔的任何要求,就算巴尔想要一处远在廷根的庄园也不曾拒绝,就算这栋价值近万镑的庄园闲置在那数年无人问津,他也完全不在乎。
但同样的,巴尔也无法拒绝他提出的全部要求,无论是每天必不可少的通识课教育,还是人文科学,马术格斗,甚至连航海有关的知识巴尔也没有落下。
“使我们高贵于那些庶民的,不是这些世俗的钱财,而是知识与眼界。”
这是他在巴尔六岁生日那天说的原话。
而巴尔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在魔药与前世记忆的加持下,年仅十岁便掌握他所要求的全部知识,真正坐到了能文能武。
在之后的日子里,巴尔的学习重心转移到了社交与政治上,他频繁地跟随父亲出入于各种宴会之上,学着察言观色,从他人的只言片语中判断局势。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今天,巴尔摇了摇脑袋,收回心思,他冲站在一旁的侍者招招手,示意其来帮忙换正装。
他的天赋异禀体现在每一处,前世作为伟大的无产阶级的一份子,本来很不适应处处受人服侍的生活的巴尔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完全融入了贵族的生活方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就拿穿正装这件事来举例,里里外外六七层的服装把他包的像粽子似的,尤其是裹在腰腹间的硬衬衣,无时无刻不在约束着行动,独自穿衣称得上折磨。
“亲爱的,你准备好了吗,宴会已经要开始了,作为主角,你现在得上去致词。”
“已经准备好了,妈妈。”
摆正领结,手工缝制的正装十分得体,镜中的灰发少年看起来很满意自己的着装,他在脸上堆砌出堪称无懈可击的笑容,转头便领着贴身男仆离开了衣帽室。
“哦,我的宝贝,你看起来已经是个大人了,我们走吧,你的父亲和宾客们都在等着你呢。”
或许是身为非凡者的缘故,时间没有在母亲玛瑞亚脸上留下半点痕迹,她还是像第一次见面那天一样,白皙细腻的皮肤上没有一根皱纹。
金碧辉煌的大厅中站有上百位贵族,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端着酒杯低声交谈着。
巴尔松了松腰带,确保接下来的发言不会受到影响,这可关乎到墨菲家族的颜面。
虽说墨菲两父子都不太在意这种毫无意义的面子,但不出错总归是好的。
“很高兴各位......”
巴尔早已备好腹稿,毫不怯场地在众人面前演讲着。
随着他一口饮尽杯中香槟,举杯示意后走下讲台,真正的宴会此刻才正式开始。
“巴尔!这里~”
还未成年的奥黛丽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她站在一级楼梯上,抑制着兴奋冲巴尔勾动手指。
作为霍尔伯爵家的淑女,这样的大声喧哗不怎么符合礼仪,不过在以娱乐为主的生日宴上并没有什么人关注这种事。
巴尔绕过正在精心准备乐谱的乐队,全然不顾四周投来的打量目光,和奥黛丽一头钻进了二楼的某间休息室。
在大厅角落的一处长沙发上,霍尔伯爵、墨菲伯爵以及尼根公爵排排坐。
“看起来奥黛丽小姐和巴尔先生关系很不错啊,很少见到她如此主动地邀请别人。”
尼根公爵拱火似的乐呵呵道。
“确实很不错,他们私下一直有书信往来。”
霍尔伯爵有些郁闷地一口饮尽杯中香槟,自家的白菜疑似要拔根倒贴了,他当然知道,可放眼整个鲁恩王国,也只有巴尔能入得了眼,因此虽然郁闷,却也没有阻止的想法。
墨菲伯爵则是极力压抑着眼底的笑意,转身从侍者托盘上拿来三杯香槟,转移起话题来:
“已经决定了,大概六月中旬吧,我会去廷根市暂住一段时间。”
“为了皇室的计划?”
“嗯,那里的钢铁厂我得亲自去盯着,不然一些人不放心。”
“最好别呆太久,一旦开战,那里并不安全。”
“当然,如果不是为了多抢几块肉,我怎么都不会去。”
三人私下关系倒是挺不错,因此此时的小声蛐蛐并不怎么在意言辞。
而在二楼的会议室内,奥黛丽与巴尔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如果是文学沙龙的话,这里可能还会多一些流行书作家。
“我听父亲说,你可能会在六月份移居廷根市?”
“已经确定了,不是可能,是一定,不过应该不会住多长时间,而且只要我想,随时可以回贝克兰德。”
巴尔不太在意地拿起一块马卡龙,这件休息室内的所有甜品都是在其要求下单独做的,无他,他实在是受不了常规甜品那堪称致死量的糖霜。
从能够独自长时间走路开始,他便有意识地跟随父亲参与霍尔伯爵家的宴会,早早便与奥黛丽打上了交道。
凭借着丰富的学识与两方家长的暗中撮合,两人很快变成了交心好友。
或许不是两方家长,霍尔伯爵和奥黛丽的两位哥哥看起来不是很愿意,每次他去作客这三人看起来都很严肃。
尤其是他与奥黛丽单独呆在书房的时候,三人齐坐沙发上,皱紧的眉头能夹死蚊子。
凭借学识也不太准确,应该说是凭借神秘学知识,作为天生的非凡者,父亲墨菲伯爵早早就为其准备好了神秘学课程,这也很好地弥补了巴尔所缺乏的基础知识。
“那好吧,看来我们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能靠书信交流了。”
“其实我们完全可以用电报,这样更快更方便。”
“但这没有一点格调。”
奥黛丽也拿起一块胡罗卜蛋糕,她蹙着眉头看起来有些纠结,廷根市离贝克兰德有些太远了,书信得两天才能到,根本不想现在,找个腿脚快的侍者十几分钟就能跑到。
“你可以让侍女看电报,然后写在信纸上,装作是我寄来的信件。”
“......那整座府邸中就没有人会不知道我们的交谈内容了。”
“我们之前的交谈不也一样吗,我敢保证,你的父母还有两位哥哥绝对仔细品味过我寄给你的每一份信件。”
“呃......好吧,不谈这个了,你继续说上次没讲完的故事吧,至少让我把这个故事听完你再走。”
“上次说到哪了?哦对,我想起来。却见那荷鲁斯将身一扭,反倒从鲁斯的胯下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