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听起来有些怪异的啼哭声打破了贝克兰德皇家医院一号分娩室内沉闷的氛围。
端坐在一旁的墨菲伯爵“噌”地一声站起身,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接过被包裹在襁褓之中的婴儿。
看着躺在分娩台上满头大汗的妻子,他只觉得过去四十余年获得的全部喜悦不及此时半分。
......
李清秋好不容易从一处逼仄狭隘的地方挤出来,散发着腥味的粘稠液体涂满全身,甚至连鼻腔都被塞满。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一只沉稳而有力的手掌便拍到了屁股上。
“哇!”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其忍不住叫喊出声,不安全的环境迫使李清秋奋力睁开了眼。
这惨白的墙壁与昏黄的灯光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地方啊!
这令人不安的环境都在其次,最令人崩溃的是,他怎么变成了一个婴儿?
看着不太听使唤的小手窝成拳又松开,稚嫩的皮肤上还满是褶皱。
“约翰!我们的孩子......”
“亲爱的,我在看着呢,这很正常,毕竟是我们的孩子。”
墨菲伯爵慈祥地注视着天赋异禀,刚从娘胎出来就能睁眼的幼子,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此时,分娩室内的医护人员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
随着“砰”的一声,分娩室内仅留下两大一小三人。
“我知道的,但......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睁眼。”
你知道什么啊.......
明明没有外人了,两公婆还是像谜语人一样交流。
李清秋银灰色眼珠中满是清澈的愚蠢,他转动眼球打量着自己血缘上的父亲。
他的额头宽广,鼻梁高挺而有力,深邃的眼眸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每一根头发丝似乎都被精心修建、剪过。
还有那有些扎眼的超高发际线。
李清秋视线不自觉地上移,手下意识想要摸一下自己脑袋,可惜胳膊太短够不到。
“亲爱的,让我看看我的孩子。”
视角一阵旋转,随着一位哪怕身穿便服,却依旧不减雍容气质的美妇人映入眼中,这貌似就是自己的母亲。
还算不错,看起来自己起码是穿越成了地主家的孩子。
李清秋倒是心态良好,不过短暂的几分钟便接受了自己穿越成婴儿这件事。
“真可爱啊,我的孩子,这双眼睛简直和我一模一样。”
美妇人凑近了脑袋,轻吻婴儿因泡水而翻白起皱的面庞,完全违背现实的夸赞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她的头挡住了灯光,沾有汗水的发丝自然下垂,随着脑袋的摇晃在婴儿脸上来回扫动。
随着发丝再一次扫过眼睑,李清秋眯着眼将这束发丝握在手心。
就这么一会儿,他对身体的掌控程度便增强了不少,原本略显生疏的动作已经流畅无比。
这白色长发真讨人厌,在脸上来回扫痒死了。
李清秋不满地用力捏着长发,眯成缝的眼睛仅能看见这缕发丝。
嗯?
白色长发?
我妈的头发不是金色的吗?
紧了紧手中的发丝,他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疑惑地睁大双眼,然后与一双灰色的眼眸对视。
一张难分雌雄的俊美脸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到了面前,只要他撅一撅嘴,便能亲上对方的人中。
“哇!”
惊恐的大叫脱口便变了味,母亲的头早已抬起,正和亲爱的丈夫对视着。
听见孩子的哭声,她将李清秋贴近胸脯,手臂轻轻晃动,然后轻拍婴儿后背,用柔和的声音低唱某种歌曲。
母亲再次低下了头,顺着灯光注视着瞪大眼睛的孩子。
“亲爱的,我们的孩子看起来多么开心啊。”
她轻笑出声,视线完全穿过了横在中间的陌生人的首级,就想其完全不存在一样。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开心的!?
横在中间的大脑袋你看不到吗?
遭受惊吓的李清秋张大了嘴,连带着皮肤上的褶皱都少了许多。
眼见自己的母亲似乎视力不太好,他只得向父亲投去求助的目光。
“对啊,他多开心呐。”
很好,不愧是两夫妻!我还是考虑考虑重开的事吧。
真正意义上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放弃了思考,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视面前这张打脸。
“你好,墨菲·巴尔。”
嘴角微微上翘,这张脸的主人似乎很高心,纤薄嘴唇一开一合,用中性的声音说到。
墨菲·巴尔?应该是在喊我吧?
“很高心和你见面,你可以称呼我为乌洛琉斯。”
李清秋,或者说巴尔的脑中“轰”地一声炸开,乌洛琉斯这个词犹如一道惊雷,刺破了他萦绕在心间的所有疑惑。
我穿越到了诡秘之主的世界中?
墨菲·巴尔,也就是我,到底是谁?原著中绝对没有出现过这个人物!
还有为什么乌洛琉斯会出现在这里?我连新手教程都还没过就要尝试独面天使了吗!?
“咿咿呀呀”
受限于这具身体,满腹疑惑根本无法问出口,但巴尔依旧坚持着倾诉疑惑,他很清楚这位天使有能力听清问题。
一根骨节分明的食指竖在了嘴唇前,遏制住他继续发问。
“嘘”
乌洛琉斯抬起头,幽灵般的躯体直接透过了母亲,祂完全没有回答任何问题的想法,只是静默地退到灯光照耀不到的地方,然后突然消失不见。
巴尔费力梗着脖子,想要看一眼乌洛琉斯去向何处,可婴儿短又脆弱的脖颈根本无法支撑这种动作。
乌洛琉斯消失了,他的心中陡然间浮起这一句话。
感受到怀中的婴儿又开始躁动,母亲有些不安地翻看襁褓,甚至细心地检查了一下屁股缝,确定并没有什么异常后才继续耸动胳膊。
又是那不知何意的歌曲,巴尔小小的脑袋显然承受不住如此之大的刺激,他只觉得疲惫犹如潮水般涌来。
“孩子好像要睡了。”
母亲压低了声音,婴儿的每一个举动都能让她脸上迸发出笑意,哪怕是张大丑陋的嘴打个哈欠。
“不愧是我们的孩子,真是与众不同。”
“我们是不是应该为他取个名字。”
“当然,我们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吗?就叫巴尔,墨菲·巴尔!”
“对,巴尔,就叫巴尔。”
母亲看着扛不住困意睡了过去的巴尔,忍不住再次亲吻其面颊。
“从今往后,墨菲伯爵与玛瑞亚夫人之子,名字叫做墨菲·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