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云驰,全力之下,连夜便可赶回轵邑,相比寻常车马省时不少。为免王爷生疑,篪藜还安排木机在她离开期间先行料理部分情报,与相柳有关的情报则待到她赶回之后连夜亲自处理,希望赶得及。
回到轵邑已是四更,两日接连奔波下来,篪藜甚觉疲累,然而她顾不上歇息,径直去往书房,薛叔在书桌上留了些晚膳,细心用在食盒里裹了棉布保温,大部分的情报已经送出了,幸好今日关于相柳的情报不多,无甚要事,不一会儿就料理好了,不出意外,明日晌午前便可送抵王府,不过是较往常迟了几个时辰的光景,避免节外生枝,篪藜附信谎称正是对情报寥寥起了疑心,大战在即,不得不防,所以专门前往相柳军中秘密探查,确认果真无事方才将情报送出。
五王对篪藜向来倚重,他深知篪藜心性,忠一不二,又视自己恩重如山,自然是可信可倚之人,加之篪藜年幼失意,不曾知晓自己生身父亲与他之间的恩怨,可能因此便觉更加放心吧,于是至关重要的情报搜集任务便全权交付于她。
至于刺杀任务,则主要交由其他杀手去做,事成事败,看结果便知,不必担心信任的问题,失去信任的,处理了便是,也或许,是因为自己曾经陷害篪藜生父蒙冤,心中有愧的缘故,故而不遣篪藜刺杀自己的无辜政敌,但是篪藜就不得而知了。
而刺杀相柳的任务,只有出动篪藜才有得手的可能。相柳太强了,又有九命加身,如果连篪藜也无法得手,那五王麾下也便没有更可堪用之人了,于是才彻底放弃了刺杀的计划。只是万万没想到,他竟在十多年前藏下了阴狠的杀招...
篪藜此刻最为担心的,是那八枚阴毒的兵器炼化成功,可是该如何阻止武器炼化呢?又是在何处炼化呢?看来此事是绝密,就连篪藜也丝毫不曾知晓...等等,
往日并不见王爷好弈...可那日在密室中看到的残局...显然王爷曾在密室中与某人对弈,这人会是谁呢?是什么人,王爷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相见呢?回忆那残局的棋风,与其说是对局,不若说是手谈,每招每式都从容和气,你来我往,我不触你锋芒,你也避我尖锐,似乎最终目的就是共同促成和棋,但是显然,和棋未成,共识已经达成了,必然和棋的残局也就无须进行了。
对了,篪藜忽然想起,当时密室中还有一股淡淡的刺鼻味道,不过那个时候头痛得厉害,就没顾上留意这些,现在想来,正是在身体虚弱刚进密室时受到这味道的刺激,才突然诱发了头痛,继而记忆开始错乱。
那个味道虽然刺鼻,但细细回忆起来,还夹杂着一丝草香,还有别的难以识别的气味...难道...是药?应该不是毒药,否则不会出现在密室里,但是这么刺鼻难闻,不像是寻常药材,会是别的什么东西呢...?
药...什么东西跟药相关吗...以往,每当篪藜头痛发作或者出现梦魇的时候,虽然篪藜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似乎头痛和梦魇总会戛然而止,待她醒来,往往已经是第二天了,王爷似乎对此也并不感到讶异,从前篪藜从未多想,但此番想来,难道是王爷给自己服用了什么药物,止住了头痛吗?后来疼痛发作得越来越不频繁,直到一年前开始,已经有一年没有再发作,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五王派她来到来了轵邑。
如果能问清楚就好了,可是怎么才能让王爷不起疑心呢?特别是关于相柳...
篪藜还在失神苦思的当口,一只虎雕忽然盘旋在了小院上空,一声长啸让篪藜回过神来,“是王爷”,如果不是极要紧之事,王爷不会派他亲养的虎雕来送信。
篪藜吹响了只有她和王爷才会吹的哨声,这哨声虎雕能听懂,之间它瞬时俯冲了下来,径直落在樱树上,尖利的硬爪稳稳抓握住树干,眼睛斜睨,似是不屑这是一颗假树。虎雕似乎不愿意近身,篪藜已望见它腿上系的密筒,就催动灵力解了下来,虎雕旋即飞走了。
只见密筒里是一张王爷手书的字条:速回。
篪藜心想:也好,那件事情找机会弄清楚。
安排好木机人、交代好薛叔后,篪藜就快马加鞭上路了。
这次不是执行暗杀任务,而是扮作了府里卫士,不用走密道,直接从正门入了府。
想着五王必是如往常一样在书房后者,就一刻不停地走向书房的方向,却是在半路遇着了。五王正在端详院中的水车,还不时顿首,露出满意的神色。那水车正是连通轵邑的信报渠道,在王府这边的接收端口,顺流而来的信报盒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由水车轮转着传送到一方案几上,有专人正负责擦拭盒上的水,将情报取出后,再一一呈送到五王的书房中。
五王这时也远远看见了篪藜,冲她微微点头,示意她跟上,接着转身走向书房,篪藜加快几步跟了上去。
五王在书房坐定,篪藜也已立在身前等候。下人前来呈了两盏茶,继而撤出房间,将里间和外间的房门尽皆关闭。
篪藜将茶一饮而尽,五王倒是没有理会茶杯,转身打开了密室,篪藜心照不宣,跟着走进了密室。
待密室门关闭,五王终于开口,道“大战在即,我想命你为前部将领,率军剿贼”
篪藜感到十分意外,她从未参与过战事,更是未有领兵打仗的经验,为何会派自己领兵?何况...还有相柳,想到此处,她连忙道,“王(爷)...义父,我来应付相柳”
“不必,我自有安排。”
篪藜更觉慌乱,声音里不免有了几分焦急,“可是...我未曾参与过战事,也绝无带兵的经验...恐不能胜任”
五王略感惊讶,“篪藜,你平日里可没有这么多言,一向是听命办事啊”
“此战关键,属(下)...我...恐有失误,坏了义父大计”
见篪藜一字一顿,神色凝重,五王反倒慈蔼一笑,心想,是啊,再怎么稳重干练,终究还是个孩子嘛,
“呵呵,莫要担心,做做样子罢了,军队调拨自有林霄,但是军队大权交给你,我才放心呐”
篪藜不敢再继续追问,恐五王生疑,于是只好就应下了,“是”
五王轻叹了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道,“相柳那帮贼人,倒是忠义,可惜啦,如若能拜入我麾下,前途不可限量啊,就跟楚炎那老头子似的”五王突然停顿,似是不经意间般,不动声色地瞟了篪篱一眼,看她没有反应,方才继续道,“都是硬骨头!”
“好了,到时候,等清剿了那帮叛军,林霄会同你说明下一步的计划。我还要去趟西边,你在府里休息一晚就回轵邑去罢,大军会陆续前往轵邑汇合的”
“是”篪篱不再多言。
五王打开了密室,篪藜做了个揖,接着径自走出了书房,从小路转向了后院她的专属角房。
她回到房间后,忙灌了一碗冷水,平复情绪的起伏。清剿?王爷似是满腹信心,他要拿什么对付相柳?难道就是那八枚武器?他已经炼成了吗?到底在哪?还有下一步的计划?下一步有什么计划?这次对阵叛军,五王这边的军事力量是具压倒性优势的,这次对战的结果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要说最棘手的,也就是相柳了。那么这么大批的军马接下来又会去做什么呢?难道是...一定是!先前楚大人(虽然真相差不多知晓了,但是因为记忆还没恢复,将楚大人当作父亲还是会有些别扭)就是因为揭发五王谋反反而被诬陷,看来五王是谋反之心不死,且如今正好又借着手握大军的机会,起兵谋事更加有利。
其实权谋争斗篪藜想来就不关心,如果可以选择,她也并不一定会选择降生在一个权臣之家,何况她的生身父亲恰好因此遭难,致使全家流放,异乡殒命,妻离子散。
她此刻真正关心的,是如何阻止他们对相柳...
不过刚才王爷说,他要去西边办事,战事这么近了,他去西边做什么呢?定是要是,还极有可能是与战事相关之事。
可是西边多是荒原沼泽,还有一座西嶺山,山耸入云,倒是无甚稀奇,因为过于高耸,山上依海拔分布着不同的气候和植被,不过也多是些粗疏的乔灌木,连动物也甚少出没。那里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所在吗?
篪藜打算暗暗跟踪五王,前去查探究竟。
若论跟踪,篪藜在王府中也是无人能及的,何况这次她借用护心灵力催动云驰,远远地在上空跟守,为了躲开虎雕的视线,她更是用灵力隐匿了周身气息,并驱驾云驰飞在了更高处。一路上,她的眉头发梢上结了薄薄一层冰碴。
她远远地望见五王的车架停在了西嶺山脚下,待五王下车后,车架旋即驶进了附近的密林,而五王的身影很快在山脚下消失了。
虎雕在空中盘旋巡视,篪藜无法直接冲下去查探究竟,一旦有风吹草动,虎雕立刻就会示警,五王立时就会发觉,她就什么也查探不到了。
不若等五王离去再做查探?眼下只有如此了。
篪藜小心地远离了虎雕的巡查地界,悄悄地找到一处五王返回时必经的密林,为避免被虎雕查探到,她找到密林深处一处洞穴钻了进去。洞穴里一片漆黑,不远处可以听到滴水的声音,想是深处连接了一处地下暗河,洞中湿冷,倒也让人清醒。
她不由得将手覆在胸口,心里想道,“如果...实在没有办法...那我可不可以...”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相柳对她来说竟如此重要,只要他能活着,她自己也会觉得心满意足,可是她对自己的这些想法,满心无奈,所以只好随自己去了,也许...她不过是想对得起自己这颗心吧...
五王的马车声良久才远远传来,望望外面的天光,又是夕阳西下了...轵邑那边都由她事先安排好了,如果两日未归,就将她实现写好的手书送出,手书上写的是“已归”,另有她提前处理标注好的几份情报,也一并送出,这样,五王应该就会认为她已回到了轵邑。此外,她今日出府前,预先纵马赶往了轵邑的方向,走了很远过后,才折返回来跟踪,故而府中也应不会有人猜疑。
等五王的马车走远了,直到再也听不见声响,又过了半晌,篪藜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密林中走出来,朝向西嶺山脚走去。
方才五王消失的地方,周边是一整片光滑的石壁,定是有什么机关,可是四处都查找不到痕迹,篪藜确认四下无人,然后朝向石壁催动灵力,果然,显出一个掌纹印记,可这里的印记必定是与五王相合的。幸好她留心在五王开启密室之时摄下了他的掌纹,她想着,若要探查五王机要的所在,十有八九离不开他身上的特殊身份标识,所以收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此刻,她用灵力取出封存的掌纹,继而又催动灵力按压在石壁掌纹印记之上,之间光华的石壁上竟是显现出石门大小的方形缝隙,原来是石门是向内推进的,篪藜赶紧侧身穿了进去,石门也立时外推关闭了,从外面看去,仍是不留一丝痕迹,此地甚是隐秘。
篪藜方侧身进入,周围的火光就瞬间自燃了起来,将整个内室照明,篪藜现在可以看清,这是一个隧道,不远处停了一辆木轮的石车,隧道深邃地一眼看不到尽头。篪藜试着跳进了石车,忽然,石车自行启动,向前驶去,篪藜一刻也不敢松懈,时刻保持警戒。随着石车的前行,隧道里的火光也递次点燃,而身后的火光也渐次熄灭了。
石车这一路行驶了约有百余里方才停下,前方则是一个岔路口。篪篱跳下车来,仔细看向两个岔路口,表面看去,两个入口没有任何区别,但假如只有一条路是对的,那么另一条必定机关重重,并且极有可能是死路,还须好好分辨。
这时她忽然听到其中一条通道中传来交错的脚步声,应是有人朝这边来了,听脚步声,少则五人,篪篱连忙躲进另一条通道中。她隐约听到来人的交谈,
“哎,最近连忙赶工简直累得够呛”
“等再过几天,那玩意儿炼完就好了,咱就发财了!”
“加把劲儿吧”
“哎”
“欸?这车怎么在这儿啊,自己跑回来了?”
“六儿,你去,把车推回去!”
不一会儿,听见一个人闷喘着粗气,像是在推那辆石车,看来这个六儿是这帮人里的实在人。
与此同时,篪篱还听到了石门移动的声响,随后,一行人的脚步声就再也听不到了。篪篱侧身出来,四周空无一人,想来是有什么机关石门通向别处吧,她顾不得那么多,连忙走进另一条那帮人走出来的通道。
这通道在不远处拐了一弯,然后七折八拐地,突然,她突然感到胸口闷痛,心跳加速,心脏像是要跳出来,她只得停下来,捂紧胸口,却不敢大声喘息。不一会儿,这种感觉减轻了,她方再继续往前走。越往前走,有种刺鼻的味道就愈加浓烈,正是那时在密室闻到的气味。果然是这里。
又拐了一个弯,突然眼前豁然开朗,灯火通明,眼前是一方巨型坑洞,篪篱险些踩踏下去,注意到下方坑洞中人头攒动,篪篱连忙退后了几步,退入通道的阴影中,避免自己被暴露。她悄悄俯下身子,匍匐着向前微微探头查看,之间坑洞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焰炉,焰炉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熔烧,而整个坑洞的四周则密布着许多火坑,无数工人不停地推动着翕鼓,焰炉的火焰也随着众人的推拉而越来越旺,原来坑洞下面是个巨大的加热灶。而焰炉的旁边还站着两个道士模样的人,手持拂尘,口中念念有词,一齐向焰炉中催动着灵力,焰炉中熔烧的那件东西随着灵力的催动不停变换着绿色和红色。
篪篱扫视着坑洞的周边,想看看会有什么新的发现。她在坑洞边缘专注地趴着,不知不觉脖颈有些僵硬。她缓缓起身,略微抬头,却不想猛地发现坑洞顶部的四周齐整地排列着几个巨型的洞龛,每个洞龛内,则是一根有几尺长的长箭,奇怪的是,这些长箭浑身墨绿,四周泛着寒气,似是被封印了一般。突然,她的胸口又是一阵闷痛,这是怎么回事?她蹲下身,侧身向下看去,焰炉中的东西不再变色,似是被克制住了,而且继续被那个老道人的灵力克制,而篪篱的心跳也是越来越快。
她害怕露馅,于是连忙撤回了通道里,直到心跳渐渐平息下来。
她心情慢慢平稳下来,思绪也渐渐清晰了起来:那必定是九命前辈的心脏了...洞壁上必是已经炼成的,她回想了一下,一、二、三、...是七枚,他们是要用这些长箭去刺穿相柳的心脏,让他不得复生!九命同族是无法互相伤害的,
如今焰炉中的那颗,应是正在炼制的第八枚,炼成只是时间问题,得想办法阻止。
她见两个道人停止了灵力催动,看他们喘息的体态,应是灵力消耗得疲惫了。只见他们盘坐了下来,其中一位道人说道,“就快大功告成了”
另一道人道,“只不过,即使炼成了,统共也只有八枚”
“是啊,不过胜算也够大了,大不了,最后再把那个相柳锁起来,只剩下一条命,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不过,清岚道长先前说的那件事,是怎么回事啊?”
“哦,那事啊,据说是五王身边的一个义子,幼时练武搏斗的时候,五王曾经从斗兽场抓来一个当时实力最强的兽人给他练手,他那个义子是真厉害啊,连斗兽场的连胜者都能打败,听说是单手差点贯穿了兽人的心脏了结了他!不过结果他自己却昏厥了过去,心里衰竭,长睡不醒,一直梦魇,满口胡话,所以五王直接命人取了那兽人的心脏,给义子疗伤,随后就把兽人丢弃在乱葬岗了”
“那跟咱们炼这个有啥关系呢?”
“据说啊,取出的那颗心脏,也是绿色的!”
“什么?”
“没错!这世上,除了九命蛇妖,还有谁的心脏会是绿色的”
“兴许是寻常蛇妖呢?”
“寻常蛇妖能有那兽人厉害?不过,清岚道长确实也只是猜测”
“那五王的义子呢?用了兽人的心脏真能醒转?”
“谁知道呢,后来倒是还真的好了”
“不是说...蛇妖的剧毒非常人所能忍受,那蛇妖的心脏,能与人体融合?”
“可不是,还真就融合了,要么就是他体质惊人,耐力超常,但是那得有多超常啊,你说得对,兴许不是相柳,要是那个相柳,这九命的毒,谁消受得了啊!再说了,看那相柳文气绉绉得,一副翩翩公子模样,料也不会是那么个斗兽场里青面兽牙的兽人啊”
“是呗,欸,我还听说啊,五王的那个义子,醒来就把那件事给全忘了,你知道这是为啥么?”
“为啥?”
那名道人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道“裂·魂”
只见另一名道人身体一个激灵,声音中明显有些慌张,“那个东西不早就绝迹了么”
“你有所不知,那是世间最后一只,裂魂蛊虫”【裂魂蛊虫】,这四个字一字义子刻进篪篱心里,
继而她又听到提及裂魂的道人继续说道“【一命唤生,裂魂绝往】一命唤生,蛊虫苏醒就要折一人性命啊,而且,那蛊虫专食记忆,特别是痛苦的记忆,所谓裂魂绝往,便是蛊虫在种下的那一刻,就会将过往一切记忆尽皆吞噬,继而陷入沉睡,除非受到危及性命的刺激,否则永远不会醒来,记忆也就永远被吞噬了”
“那如果蛊虫苏醒呢?”
“一旦蛊虫苏醒,便要吞噬记忆,一旦吞噬了痛苦的记忆,便会继续陷入沉睡,但如果没有吞噬到记忆,就可能...吞噬脑髓,最终与宿体共亡”
“所以一旦被种下裂魂,终生就无法摆脱了吗?除非是...死...?”
“听说都是这样的,要么带着蛊虫一直到死也缺失着种蛊前的所有记忆,要么就在蛊虫醒来时被吸食脑髓至死,所以,清岚道长那些年一直在帮五王炼制催蛊虫入眠的丹药,每当蛊虫蠢蠢欲动之时,就炼制出来给五王的义子服用。不过...”
“不过什么?”那道人似是极为好奇
“不过,传说是有解法的,只是这解法只见于上古密书记载,世间从未发生过”
“解法是什么呢?”
“就是蛊虫异化成蝶,性质就完全转化了,并且,由裂魂所化的灵蝶,不仅会修复记忆,还会治愈人间情感,而且还会终生伴随原本的宿体,使邪祟不得近身”
“这简直就是从毒虫变成了灵宠啊”
“差不多吧”
“那怎么才能完成转化呢?”
“这就不得而知了,古书中也并没有记载。嗨,这跟咱有啥关系啊,能够炼养裂魂的最后一个巫师已经殒命了,世间再无裂魂了。好了,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俩继续吧”
说着,两个道人站起身,继续向焰炉中催动灵力。
篪篱此刻内心百感交集。那间地牢里恍惚的感觉,难道就是彼时在跟还是斗兽场兽人的相柳搏斗时留下的?那感觉里是有心痛和懊悔的。所以,正是在那个时候,五王府众人皆不识得这兽人正是相柳,以为被取走了心脏的相柳是必死无疑了吧。想必,共工就是在那时,从乱葬岗里将相柳捡了回去,他的看顾,催生了相柳内心深处忠义的萌芽,也正是为了这份忠义,相柳决心以死相报吧。
而此刻自己胸中跳动的,是否有当时相柳胸中的那颗心脏?之所以融合得这么好,应该是护心鳞的缘故吧,所以,那人必是相柳无疑了。
相柳,他还记得此事吗?
也许...即使相柳因这些兵器殒命,自己兴许还能帮他保住这一命吧,还有一线希望。
不过那些兵器始终是个威胁,最好想办法毁掉。
可是这帮人如果是要连夜在这里炼制,篪篱根本找不到机会...
她突然心生一计,她跑到岔路口的入口处,向另一条通道催动灵力,触发了通道中的机关,但因为没有实体通过,机关只能互相攻击,结果导致通道逐渐被机关损坏,造成局部坍塌,发出了微微的震动响动,篪篱连忙赶往坑洞,果见众人察觉后由洞底的一个入口鱼贯而出,应是朝响动的地方去看个究竟了。
想来平日里并无外人进出,众人连同两个道人都没有设防,整个坑洞现下竟空无一人,也无人值守,焰炉还在燃烧加热,炉中心脏仍在炼化,如今心脏已经被完全克制了。篪篱顾不了那么多了,催动护心灵力使云驰飞进炉中,由于云驰周身充斥着护心灵力,因而在熔炉中激化了心脏,只见心脏渐又显出绿色,而此时由于少了灵力的克制和护佑,原本的心脏单纯在焰炉中被融化灼烧,只能是被逐渐灼烧殆尽,而云驰也已熔尽了,不留一丝痕迹。
这时,陆续有人赶了回来,两个道人打头跑回来查看焰炉的情况,却惊讶地发现焰炉中原本克制熔炼得好好的心脏,此刻却是快要被熔尽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大意了!”
“莫慌莫慌,这武器的炼化本就极难,变数极大,况且前面几枚都是因为有清岚道长护法才会那么顺利,何况今日还发生了突发情况”
“是啊是啊,对对,我们就说是通道机关失灵,导致通道塌毁、震动,干扰了了焰炉熔制”
“事已至此,只好如此了,况且,已经炼制好的七枚,应该也够用了,第八枚本就是用于以防万一的”
“那我们得祈祷内七枚能正中要害了”
“走吧,此间事已了,赶紧去王府复命吧,早点交待兴许还能得些轻饶”
“对对,走吧,赶紧走,欸,你们这些人,也都散了吧,看好这里!”
说着,两个道人就匆匆离开了坑洞,大部分劳工也都离开了此地,只剩两人在坑洞里值守。
值守的那两人见众人都走干净了,在坑洞里嘀咕起来,
“这儿可也太热了,咱们出去透透气吧”
“可是道长叫咱看着呐”
“哎呀,没事儿,没别人,再说了,那东西那么坚牢,不会出差错的”
另外一个人稍作犹豫后,也被说动了,毕竟坑洞里温度太高,实在难熬,于是两人一起出了坑洞,不知去哪里躲清闲去了。
篪篱见两人走后,连忙攀上龛洞查看,那枚长箭的四周寒气逼人,篪篱试着伸手去抓,方一接近,未及触碰箭身,立时就被冻灼,她看着手上的伤口,这是万年寒冰,难怪会在西嶺山,西嶺山顶峰冰冻万年,就地取材自是便利。可惜篪篱自小畏寒,修习术法也偏火术,一时竟找不到破解万年寒冰之法。
加之...即使破除了这万年寒冰,恐怕自己也是无法损毁内里的箭矢,因为护心鳞,还有...心脏...
正迟疑间,她听到了人声和脚步声,又有人往这边来了,她连忙撤回到了通道中。
此地不宜久留,她循着来时的路线,一路返回到洞口,走出山体后,她立即隐身进密林中,确认确实没人发觉后,方才从小路斜穿,一直穿行到了去往轵邑的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