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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交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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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蜕变篇
    当!



    水杯重落桌面。



    徐焕刚回到别墅,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又抄起长匣匆忙出门。



    一路驾车狂飙。



    此时正值凌晨两点,路上空荡,他也无需顾虑,油门到底连闯红灯。



    好在酒吧距离别墅并不算远。



    七分钟后,一辆越野车急刹,横在酒吧门口。



    后备箱打开,徐焕双指夹住一张血红硬纸竖在面前,双眼紧闭,一股未知能量涌动。



    “以我之寿命,夺天地之造化!”



    “二变·画魂!”



    “三变·画仙!”



    手指转动,血纸成线,而后分解四散,于他面前空地融合重组。



    十息后,徐焕的身体像一根面条般软榻倒地,两只粗壮有力的手臂将其抱起,拉开后排车门轻放入内。



    车门关闭,月光与灯光照耀下,一名魁梧英俊身穿黑色练功服的男子赫然而立,男子的面貌与少女床头柜上那张相框中徐青山的面孔一模一样。



    徐焕操控着画身打开长匣,一柄通体乌黑散发灼灼杀气约莫4尺左右的长剑入眼,剑身与剑锷交接处刻有字迹潦草龙飞凤舞二字:狂潮。



    长剑下方是一副能遮盖住大半个脸颊的金色面具,它就是姜文清口中所说的‘金缕’。



    酒吧内。



    “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容拒绝的语气让杨信一阵头大,心中焦急万分,祈祷徐焕赶快到来。



    【快来啊阿焕,我顶不住了,还有两个拖油瓶。】



    西装男招了招手,身后的一群人就要带走杨信三人。



    猛然间,舞池中跳动的男女身体僵硬在原地。



    紧跟着,五颜六色的青年与一群西装男行进的脚步突兀停住,那只迈出的脚高悬在半空之中。



    他们就像是被人突然拿刀架在脖子上,又像是老鼠遇到猫、蛇遇到鹰、羊遇到狼这种遇到不可抗拒的天敌时一样,他们的灵魂开始颤栗,四肢抗拒大脑发出的指令。



    杨信身前的西装男僵硬转动脑袋,看向酒吧大门。



    率先出现在他视线中的,是耀眼的金缕,一双完全乌黑的眼睛,诡异而心畏。



    其次是黑衣下那副如山的魁梧身躯,一股近乎铺天盖地的杀气迅速蔓延,汹涌奔腾之际,瞬间弥漫了整个酒吧内部。



    嗒!嗒!嗒!



    清晰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跟随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杀气也跟随心跳不断高涨。



    拥挤的人群不自觉后退分散,让出了一条笔直宽敞的通道。



    直通卡座。



    包围卡座的人群,视线中的金缕渐渐放大,他们不自觉吞咽几口口水。



    “战神金缕,皇帝狂潮。”



    “你,到底是谁?”



    为首那人认出了这些带有标识性的物品,他的表情透露着难以置信,神色表明内心的不安。



    杨信的嘴角不停扯动,他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皇帝’不该是现在出场,这意味着他们的计划彻底乱了。



    回应西装男的是乌黑的狂潮。



    长剑乍起,一颗颗大好头颅高跃。



    “啊!!!”



    酒吧陷入混乱,浓妆艳抹的男男女女相互推搡挤向大门,他们感受不到能力存在的那一刻,敞开的大门就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狂潮撕碎着一群人的身体,金缕犹如虎入羊群一般,大杀四方。



    仅仅十几息,染血的狂潮架在无力跪地的西装男左肩上,夹杂暴虐的黑瞳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蝼蚁。



    “回去告诉李道全,等我去杀他。”



    长剑垂地,连线的鲜血顺着剑锋滑落。



    一只大手捏住李博韬的脖子将其拎起,金缕不紧不慢地向酒吧外走去。



    杨信见状一手夹起一人,紧随其后。



    酒吧外,金缕从阴暗中走出。



    “看来消息不假。”



    十几道红衣铁面瞬间出现在周围将金缕围住。



    黑瞳移动,他用力将李博韬扔进车后备箱。



    “走。”



    杨信面有不甘之色,但是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他可以留下赴死,但是云纤凝跟顾落不行。



    他用力点了点头:“好。”



    当他拉开后排车门,看到那道身影后,瞬间明白了徐焕的意思,本体更加不能受伤。



    车辆驶离,红衣铁面并没有阻拦,他们的目标不是杂鱼。



    “十三枭请皇帝指教!”



    十三名红衣铁面一同对金缕行武礼。



    礼毕后亮出兵器,同时出手攻向金缕。



    刀剑交加从四周向金缕劈斩,另有四人停于原地挥舞铁链掷向金缕,意欲勾缠住金缕四肢限制其行动。



    面对这些眼花缭乱的攻击,金缕下面不改色,他的时间不多了,每一秒都是燃烧生命在战斗,况且徐青山的精血即将燃烧殆尽,到了那时就算是有无尽的寿元也只是徒做无用功。



    金缕跟狂潮不能丢。



    乌黑的长剑瞬间化为道道残影,拨开如潮水般连绵不绝的攻势。



    叮!叮!叮!...



    金戈撞击声四起。



    九名红衣铁面一时之间不能接近金缕,四条毒蛇钩索也被收回。



    与徐涣所想一样,密会前来袭击‘皇帝’的都是身体强化类型的能力,他们的身体被强化后,即使失去能力也依然强横。



    虽然对于‘皇帝’来说,无非就是多几只蝼蚁,能在这个群雄并起的时代夺得一座王座的能力,岂是能被这些简单伎俩破解。



    但是,他毕竟只是鸠占鹊巢,对于剑法武技更是一窍不通,现在也只是照葫芦画瓢,复刻徐青山之前为他展示的剑法。



    叮!



    一道斩击准确无误地劈在金缕上。



    刺啦!



    衣摆被削去一块。



    随着时间的流逝,徐焕逐渐开始乏力,开始招架不住九人的攻势,不是身体上的乏力,而是技巧。



    他默默计算着从入画到现在的时间,已有九分多钟。



    此前他有过预估,吸收徐青山精血的画纸最多只能坚持十分钟。



    刹那间,狂潮开始发狠,以伤换伤的打法将攻势逆转,金缕反压红衣铁面。



    在硬抗两刀之后,狂潮扭转,剑锋上撩。



    灯光下,乌黑的狂潮化为一抹黑光,无物不斩的剑势自下而上,一副铁面从正中一分为二。



    紧接着,长剑再转,一颗铁面头颅跃起。



    十三去二。



    40秒。



    一柄长剑刺穿金缕右胸。



    一杆长枪扎透金缕左边大腿。



    与此同时,长剑再次带走三人。



    十一去三。



    35秒。



    两条钩索刺破血肉,勾住金缕两边琵琶骨。



    两把匕首从他胸前、腹部透出。



    八去四。



    金缕的身上涌出鲜血,染红全身,黑色练功服贴身。



    他提剑站立,毫不歪扭的身躯犹如神话中的不周山般巍然,共工或许可以将其撞倒,但红衣铁面却不及共工的一根体毛。



    25秒。



    又是两条钩索勾住他的两侧股间。



    仅剩的四名红衣铁面用力拉扯。



    狂潮飞起,削铁如泥的剑刃轻而易举斩断不知名材质的铁链。



    金缕的右臂恢复自由,举手握住剑柄。



    叮!



    三条铁链同时断开。



    20秒。



    四只铁钩掉落在地。



    金缕仍旧站在原地。



    15秒。



    四名红衣铁面面面相觑,点头后向金缕袭来。



    10秒。



    四人已至半路。



    金缕下,他开始释怀,黑瞳逐渐消失。



    5秒。



    砰!



    一辆越野车将四人撞飞,稳当当停在金缕面前。



    车门打开。



    金缕与狂潮从空中掉落。



    “总算赌赢了一回。”



    杨信捡起地上的金缕和狂潮,放回长匣后驾车驶离。



    他看了眼后排不断淌血的徐焕,内心倍感焦急。



    七分钟后。



    嘟嘟嘟嘟嘟嘟......



    杨信疯狂按着喇叭,越野车在别墅前停稳。



    他顾不上别的,抱起不知失了多少血的徐焕急忙向别墅内奔去。



    不是他不去医院,而是李博韬的失踪注定会引起注意,要么就将李博韬放走,要么就只能趁现在还有时间,给徐焕简单包扎后返回洛城。



    大厅沙发上,捂着心口的少女早已等候多时,她本来在熟睡,突如其来的心悸感将她惊醒,她不假思索在别墅内找寻着徐焕的身影。



    当她找不到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什么。



    听到喇叭声时,泪流满面的少女起身奔跑。



    待看到杨信怀中的血人时,瞬间跪倒在地,浑身没有半点能支撑她起身的力气。



    “舒舒!快去找医疗...”杨信余光扫到少女,瞬间闭嘴将徐焕放到沙发上,跑去自行寻找。



    “杨哥?怎么了?”



    揉搓着眼睛的裴不仁与打着哈欠的宁烬一同走出房门。



    杨信一把推开二人,一言不发。



    衣服上的血迹让二人瞬间清醒,他们来到大厅,看到跪地的少女,接着,看到躺在沙发上昏迷不醒遍体鳞伤的血人。



    一分钟后。



    “不行!这样下去阿焕就死了!”



    全身颤抖的杨信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他转瞬想到了什么。



    看向一旁的裴不仁与宁烬:“别哭了!去车上把纤凝跟阿落扔下去,宁烬你开车,快!!”



    他抱起徐焕向别墅外跑去。



    两分钟后。



    一个人影从越野车的窗户里扔出。



    十分钟后。



    丰城医院,手术室外。



    染满鲜血的杨信瘫在地上掩面痛哭,一旁裴不仁与宁烬脑袋深埋两腿之间。



    【都怪我,都怪我,不喝酒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不喝酒计划也就不会乱,不喝酒阿焕也不用拼命......都怪我......】



    这一刻,他的整颗心被自责与愧疚占据。



    一个小时后。



    几道杂乱的脚步声渐近。



    手术室的大门仍旧紧闭。



    “我哥呢?”



    少女瞪着红肿的双眼摇晃着杨信。



    满身酒气的云纤凝与顾落一屁股坐在地上。



    杨信抬起脑袋,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双唇颤抖:“在...抢救...”



    少女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一股深深的无助感紧缚,她双手插进青丝中,无声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



    愧疚的话语填满走廊。



    约莫又过了两个小时。



    绿灯亮起。



    手术室大门打开,白大褂走出。



    摘下口罩:“家属在哪?”



    “我是。”



    少女起身几次未果。



    “没事,坐着听吧,手术很成功,但是病人的情况仍需观望,做好心理准备......”



    “......签字后去把钱交上。”



    “谢谢医生!”



    少女连连磕头。



    白大褂伸手扶住:“这是我们的职责,不必如此,收拾好情绪后赶紧去交钱,不签字不交钱就动手术本来就不合规定,不要让我难做。”



    “我这就去,谢谢医生,谢谢,谢谢...”



    不知过了多久,重症监护室。



    玻璃外五人观望。



    病房内病床旁,有琴舒紧握徐焕的左手,小声诉说着儿时的故事和一些往昔趣事。



    她强颜欢笑,不复往日童真。



    “杨哥,这不是你的错,我跟纤凝也有责任。”



    顾落单手搭在杨信的肩膀上。



    杨信机械般点了点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伤的焕哥。”



    “不仁,别问了。”



    “让我闭嘴?焕哥让他们去酒吧是让他们喝酒的?刚才车上,那人是李博韬吧?宁烬!现在躺在里面的是焕哥!你让我闭嘴?”



    “对不起。”



    “道歉有用吗!啊?道歉焕哥就好了是吗?你们倒好,喝的开心喝的尽兴......”



    一名护士走近,表情严肃:“这里是医院,吵架出去吵,不要影响其他病人的休息!”



    宁烬连忙鞠躬道歉:“抱歉抱歉,我们注意,对不起。”



    护士对几人甩了个冷眼,转身离去。



    气氛一时凝固,云纤凝捂着嘴快步离去,宁烬左顾右看后跟了上去。



    只剩三人时,裴不仁拉着两人的胳膊走向楼梯间。



    “抱歉,刚刚是我不对,我只想知道一件事,谁伤的焕哥?”



    他的表情极为冷静,视线在两人脸上徘徊。



    “不仁。”顾落面露难色。



    “别想转移话题,我不是舒舒,谁伤的焕哥!”



    杨信抬起头:“密会。”随后拉住要走的裴不仁:“不仁!听我说完!”



    “昨天晚上,纤凝跟阿落喝醉了,李博韬来了。”



    “他想带走纤凝,被我拦下了。”



    “交手一招,我给阿焕打了电话,又打晕了李博韬。”



    “酒吧的打手跟李博韬的护卫围住了卡座。”



    “阿焕来了,杀了他们,我们就要走。”



    “刚出酒吧大门就被密会的人围住,阿焕让我带着他们先走,他自己留下。”



    裴不仁出声打断:“你在瞎说什么?焕哥什么实力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不仁!先听我把话说完。”



    “是‘皇帝’,阿焕来之前说过,三变还要十天,但是昨天晚上他用了‘皇帝’。”



    “你应该也知道阿焕的能力,那么也应该知道‘画家’的异变是所有能力中最容易出现异变的,也是唯一一个异变方向能确定的。”



    “但是阿焕应该没跟你们说,画仙跟画魂一起用有个缺点,附身物遭受什么伤害本体也会同样遭受。”



    “阿焕的伤就是在跟密会战斗时受的。”



    ...



    “所以,还是密会。”



    “不仁!你找不到他们的,即使你找到了,你觉得A级够吗?更何况你还没到A级。”



    裴不仁挣脱开两人的手掌,一拳锤在了墙上,拳峰瞬间染红。



    “那你们俩告诉我,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



    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两道坚定的目光直视着他。



    “不是不做。”



    “时候未到。”



    “仇一定得报,等我们实力上去之后,我可以向你保证。不把密会灭干净,我杨信誓不为人!”



    “我也向你保证,密会一日不灭,我顾落同样誓不为人!”



    两人的誓言让裴不仁稍稍冷静下来。



    缓缓点头:“我也一样。”



    另一边,一处角落,云纤凝拍打着脑袋。



    宁烬在一旁不知所措,安慰人不是他的强项。



    “宁烬,我是不是糟糕透了?”



    宁烬挠了挠头:“啊?没有吧,你别这样。”



    “明明是我的仇,我却在第一天就掉了链子,导致徐焕现在躺在里面不省人事......”



    “凝姐,焕哥不会怪你的,别这样。”



    “是啊,他一直都很照顾我,我跟他认识的时间最长,他从来没有对我发过一次脾气,永远都是安慰我、鼓励我、帮助我......”



    说到这些时,她的脸上露出笑容,眼睛却流下泪水。



    “你知道吗?很多事他都不会跟你们说,但是却从来没有对我隐瞒,只要我想知道,他就会告诉我。”



    “不管我要做什么,他也都会支持我。”



    “有的时候,我甚至会羡慕舒舒。”



    “我会想,如果他能把舒舒那份爱也一起给我,那该多好。”



    “甚至更多。”



    “我是不是很贪婪?”



    她自顾自地说着。



    宁烬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静静聆听。



    “他真的很好,很好。”



    “好的太过于好,好到我已经习惯在他的保护下成长。”



    “却忘了,他也跟我一样,只是一个24岁的大男孩。”



    “当我听到医生说,徐焕可能成为植物人的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



    “我们的能力都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存在,却偏偏在一个‘小小画家’的屋檐下躲避风雨。”



    “宁烬,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这一刻,云纤凝是至高无上的,只因,她的能力再次异变。



    二变‘精神念力’A-级能力者,云纤凝。



    宁烬重重点头。



    云纤凝起身,目光坚定,一句话从心底响起。



    【今后由我来保护你!血债血偿!寿元命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