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平遥市…
小县城的夜生活总是结束的很早,白天热闹的街道此时早已寂静万分,只有那老旧的路灯闪烁着微弱的淡黄色光芒。
寒冷的风让路灯愈发摇曳,一声声微弱的铁索碰撞声于冬夜中缓缓浮现。
四个身披黑袍的身影静静的出现在了街道一头,昏暗的灯光将它们的影子拉的极为细长,四人行走间皆无声无息,路无脚印,只有哗啦啦的声音回荡在黑暗里。
可即使在这般寂静无声的冬夜,四人也丝毫不显突兀,好似跟这街上的死物别无二致。
一道有些沙哑,仿佛许久没有张过口的声音传出:“万事皆已具备…那位,可有指令?”
片刻后,另一道有些诡异语调的声音回应道:“慈父于今日早些时候告知我等…既然时机已到,那开端,就在明日…”
话音刚落,四人有些僵硬的一齐停下了脚步,从头到脚盖住全身的宽大黑袍在寒风中微微飘荡,毫无生气的站在路中央,如同阴间的幽灵。
突然,路西一道黑洞洞的小巷里传来一串吵杂,两个穿着脏兮兮臃肿绿袄的身影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一胖一瘦的身影手中还拿着酒瓶。
两道身影勾肩搭背,步履蹒跚,一路走来一路笑骂,缓缓的走到了这诡异冰寒的四人身前不远处。
“哈哈歪日他得呀,我就说那仨货不中吧!我跟你说,那不是咱吹嘞,恁哥我以前,弄那啥年轻嘞时候,我可是…咦?”
迷迷瞪瞪的两名醉汉终于注意到了毫无气息的四人。
“握草!彪子哥,这…这几个,这啥求东西呀?”
偏瘦一些的身影显然心里已经有些发毛,但可能是酒壮怂人胆的缘故,仍是壮着胆子硬气了一句。
肥胖的身影明显在此人面前资历更老,刚吹出去的牛逼更是让此人不好退步。
当即回应道:“靠死普雷呀!信球货,你这都不知道!”
此话刚一说出口,一阵寒风吹过,冷风顺着两人敞开的领口灌了进去,激的这两人一阵哆嗦。
可偏偏这道风还吹起了黑袍人的袍帽,在醉汉的眼中,这一幕仿佛是慢镜头一般,苍白干硬的皮肤缓缓呈现在两人眼前。
一直往上…
直到一双双深渊一般,没有一丝眼白与光亮的漆黑瞳孔出现在这死寂的寒夜里。
一滴浓稠的黑色液体从一名黑袍人的漆黑瞳孔中缓缓流下…
这惊悚的一幕使得二人头皮发麻冷汗直流,强烈的求生欲望瞬间冲散了醉意,两人拔腿就要逃跑,可是还没跑出几步就感觉双腿就像被挑断了腿筋一般,完全使不上力气。
不仅如此,胖子的身旁,一股尿骚味很快就飘散在了空气中…
一道略显玩味的年轻声音从黑袍中传出:“这就是人类啊,这般丑态,吃了他们真的有必要忏悔么…”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语,黑袍人当中一位自顾自的拿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厚重书本,口中默念着晦涩难懂的话语。
哗…
一个漆黑的空洞于半空中突然浮现,随后一道枯瘦的细长手臂从其中爆射而出,只一爪,就将胖子的头颅干脆利落的拧了下来,收回洞中。
这条手臂的长度远远超过正常的人类,上面长着稀疏的黑色毛发,随着那肥腻新鲜的头颅收回空洞之后,一声声隐晦的吸吮声从里面传来。
仿佛是某种讯号,随着吮吸的声音传来,四人的周围越来越多的漆黑空洞纷纷于黑夜中展开,一条条枯瘦利爪从其中探出,锋利的指甲将两人的身体轻松撕碎分成数个部分,如同恶犬争抢食物一般互相撕拽着将这些尸块拖回洞中。
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两具宿醉的尸体便被吃干抹净,年久失修的街道上徒留斑驳血渍。
待到一切尘烟落定,风也停了下来,天空中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滴,黑色的袍帽再次严严实实的盖住他们的面孔,随着铁链的碰撞声再次响起,四人纷纷迈步,向着远处的黑暗中缓缓走去,如同索命的鬼差,游荡在这寂寥寒夜...
雨,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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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叽喳喳...”
“卖包子咯~新鲜出炉的大肉包~”
早晨,大雨仿佛冲刷掉了整座城市的疲惫与污秽,鸟雀们欢快的飞在枝头,温暖的阳光照耀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熠熠生辉。
一只麻雀落在一杆年久失修的路灯上,歪着头,观察着下方路过的人们。
此时,这杆路灯下刚好路过一名少年,笔直的身姿难掩消瘦病态的脸颊,白色的口罩捂得严严实实。
“咳咳....咳咳咳”
少年突然用手扶着路灯,剧烈的咳嗽起来,点点梅花绽放在洁白的口罩上,少年又换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白口罩,短暂的停留后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前面,一家早餐店刚刚出笼了一屉包子,热腾腾的蒸汽飘散起来,店家的叫卖声让少年觉得很是心安,此时少年心想,可能这就是所谓人间烟火味了吧?
县城的一切他都喜欢,可惜自己没剩多少时间了…
身穿黑色薄款棉服的少年步入早餐店,要了一份一成不变的早餐搭配,粥,包子,榨菜。
身后,一道轻佻违和的声音传来:“哟?这谁呀,许冕么这不是?许大哲人今儿个又来下凡了?哈哈哈哈哈。”
这个声音的主人脖颈上露出一截手艺粗糙的龙形纹身,窄身的束脚裤露出冻的通红的脚脖。
名为许冕的少年没有搭理他,仍是自顾自的吃着面前的早餐,包子里的鲜香肉馅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至于小米粥,则主要是养胃。
眼见面前的消瘦少年没有搭理自己,这名面色不善的不速之客明显有些急躁道:“你这短命的垃圾,怎的耳朵也聋了?是不是明天就该眼瞎了?你古哥给你治治哑巴!”
说罢便伸手抓向许冕的衣领。
这时一道有些公鸭嗓的男声吼道:“古羽书!你吖是不是又想让你爹我拖把蘸翔给你刷牙了!这你就非得要这一口?”
纹身青年不用看都知道来者何人,当即扭头叫到:“嘁,2B组合到齐了?敢这么跟老子说话,是觉得你古爷爷提不动刀,骑不动马了不成!”
一旁的许冕轻笑道:“哈哈,不好意思啊古哥,忘了上次你说的出门在外给你留点面子了,我俩回头好好反思奥。”先前的吵闹已经吸引了不少食客们的注意,此时围观的群众们听到这句话后纷纷鄙夷起来。
看到这幅情景的古羽书也明显有些急了,脸上有些挂不住:“嘿~擦,城南城北一条街,你不打听打听谁是爹?你们俩给我等着,这几走夜路最好给小心点!”。
放完狠话就走了。
这么个大喇叭一走,早餐店内再次恢复了原有的秩序。
“老板,一碗胡辣汤,两块钱油条一个蛋”
“好嘞!”
王藤搬了条板凳坐在了许冕的旁边,在用浓郁的胡辣汤淹死一根油条之后说道:“冕哥,我还以为今天这宠兽选择,你不来了呢,前两天问你,你还无动于衷”。
许冕撇了撇嘴:“虽然已经熔病晚期,但是如果能晚些死,我自然愿意。”
“哈哈哈,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
“走吧,既然都吃好了。”
“话说冕哥,你想好选什么宠兽了么?”
“大角牛吧就,生命力最顽强,如果想活的更久一些的话,它无疑最合适。”
“确实,某项属性越是突出,越是能更多的通过灵魂契约反馈在主人身上。”
王藤接着说道:“我也想好了,就选草柴柴!忠心,护主!”
.....
平遥市第一高级御兽中学
警戒线将偌大的校园分割成一个个相对独立的区域,每个区域代表不一样的宠兽品种,最具代表性的有:草柴柴,呲哇蛙,噼啪鸡,大角牛以及史莱姆等常见宠兽。
如果是在去年的觉醒仪式上获得了A级的天赋,那么学校还提供的有更优质的宠兽选择,其中的暴暴熊许冕就很喜欢,但奈何自己觉醒的只是B级天赋——轻骑兵。
许冕告别了王藤,径直走向大角牛的区域。
人还没走到,就听见一声声哞哞的叫声,许冕随手牵走了一头最倔的纯黑大角牛走了,还给它起名叫做牛霸天。
这种大角牛一般毛色呈现黄色或者深棕色,深的如此之黑的毛色许冕还是第一次见,简直跟第一次看到古羽书的穿搭时候的惊讶程度是一样的。
这批送来的大角牛的年龄大多在两岁到三岁之间,还没有完全成年。
离开的时候校方工作人员给自己了一份很详细的的大角牛“使用说明”
【肩高170厘米,体长280厘米,体重1150公斤】
【血脉等级:普通中品】
【境界:子级一品】
如此体型,在一阶御兽师的战斗中无疑是巨大的优势,普通层次的血脉等级中很少有如此庞大的体型,而且这还是青少年时期的大角牛,一两年后,达到成年将会愈发庞大。
但它的劣势也很明显,就是对于元素力量的运用天赋上非常粗糙,几乎将所有的天赋值都点在了肉体上。
许冕在校方人员的安排下进行了灵魂契约的签订。
微弱的蓝光自许冕的手掌上散发出来的,映照在牛霸天的额头上,整个过程非常顺利。
灵魂契约,签订完成。
牛霸天歪着头看了看一旁的许冕。
许冕能够明显感觉到的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而且内心深处也多了一道庞大的身影,这就是灵魂空间了,非战时的宠兽可以回到御兽师的灵魂空间中,加速伤势的恢复,以及增加御兽的成熟度等全面优势。
现在学校提供的只是最基础的灵魂契约术,据说一些庞大势力都有着专属的独门契约术。
王藤也很快结束了契约,他契约的是一只草柴柴,黄绿色与白色相间的毛发,体型与中型犬相当,同样是还没有成年,脖子周围奇特的长着一圈菜叶,属于典型的魔法生物。
俩人自小一起长大,住在同一个大院里,属于一起穿开裆裤的交情。
就这样,许冕骑着霸天离开了一高,回到了两人共同长大的地方。
但是今天,站在大院的门口,即使没出去多久,但许冕和王藤却明显感到有些不太对劲……
这个属于他们这群人的家,每天都要回到的地方,哪怕是一丝的不同寻常,两人都能明显的察觉出来。
这个时间点,应该有两三个老奶奶在这里晒太阳,闲聊,院门旁边的门卫室一般都坐着值班的保安老王。
但现在,这些人一个都没在这,有些生锈的铁制院门半掩着,随着微风,发出吱吱吖吖的铁锈摩擦声音。
一旁的大角牛和草柴柴表现的非常不安。
“汪汪汪!汪汪!汪汪…”
因为灵魂契约的缘故,王藤立刻就读懂了他的这只草柴柴的意思。
只见王藤双目缓缓瞪大,看向许冕,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它说,里面有很多血…好像还有很多是它没有闻到过的生物的气味……”
一股不妙的感觉在两人的心头升起。
“啊啊啊啊!!!!救……命啊!”
突然,一声嘶哑的惨叫突然在三楼东户的一个阳台上响起,一个只穿了一件单衣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从室内跑了出来。
这个男人刚一出现便爬上了栏杆,竟是想要从三楼跳下来。
许冕刚要出声阻拦,便看到在那男人的身后,四五只枯瘦的利爪窜了出来,锋利的指甲如同鱼钩一样狠狠的勾进男人的肉里。
凄厉的惨叫声从男人的嘴里爆发出来,但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冕二人哪里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在这个世界里,暴走的恶兽突袭人类城市是再常见不过的了,尤其是最为臭名昭著的那几类。
“那…那是什么东西?”王藤此时说话已经不自觉的带上了颤音。
许冕同样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应该是鬼猿之类的东西…赶紧走!”
“鬼猿那东西不是……”
“咕噜噜”
王藤话音未落,身后却突然响起一声极其违和的声音,像是某种生物的腮喉部位共鸣发出的。
声音不大,却令精神高度紧张的两人瞬间冷汗直流。
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