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缓缓睁开眼睛,即使在这四周黑漆漆的地方,茫然的眼神也能看出,有点没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
摇了摇头,然后清醒终于回来了,疑惑的左右望了望,漆黑一片。向前走了一两步,顿时发现不对劲,低头发现竟站在水面上。
即使四周黑乎乎的,可低头也能模糊的看见,刚才走动时水面引发的一阵阵波纹。
苏凡被吓了一跳,差点摔倒,国粹悠叨叨的就从口中随意而出。试着向前掂了掂脚,发现没有沉入水中,就胆子大了起来,一步、两步、三步、N步,接着还跑了起来。感觉就像是踩在厚毛毯上面一样。
没过一会儿,不知几分钟,还是几个小时,苏凡慢慢停了下来,潜意识觉得跑了这么久,现在应该累了。
就躺在水面上,望着这黑漆漆的四周,缓缓闭上了双眼。
当然,每个人梦境都是变化的,很少会有人一直做连续的梦,大部分都是一段一段不一样的,而苏凡当然也不一样。
可是就当苏凡潜意识以为梦跳转时,睁开了眼睛,发现眼前有一个人脸,漂浮在空中与他面对面。
顿时梦外的世界血液飙升,而梦中的苏凡也双眼圆睁,醒了一半,为什么只是一半,因为一半在现实世界,能感觉到身体各个地方,却不能动一动手指,就像植物人一样。而另一半却在梦里,与突然造访的来客面对面,这一半差点在梦中就被吓昏睡过去。
苏凡忍着巨大惊吓与来客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至于苏凡为啥没有大喊大叫,因为在梦里他一半意识清醒过来后,就知道这是在做梦,他啥时候想醒来就啥时候醒来,因为这是人的本能,除非是真正的神或者禁忌才能改变。
我们的苏凡也只是好奇心大过了惊吓,强力控制着本能,防止自己醒来。
梦中不知时间,方向。即使四周黑暗,苏凡也能看见对方,一念即知。在这里,他就是神与禁忌。因为打不赢可是跑得赢,主打的就是一个能跑我却偏要炫一炫,最强神技——一念即醒。
慢慢的苏凡刺激的心稍稍消停了一点,能够盯着对方打量一圈了,发现他是一个男孩,还是一个学生,因为他穿着校服,看面相年纪大概十七八岁,应该是个高中生吧。
“你好,有什么事吗?”。苏凡僵硬着脸笑道,礼貌性的打招呼。
而对面的男孩却面无表情,完全没有反应。双眼中仿佛是一个漩涡一般,没有神志,就像是一个冰冷的尸体。
苏凡又尝试着呼唤了几声,男孩还是无动于衷,死瘫着脸。
尝试无果后,苏凡也只能先用手试着把他推开,可是当手碰上男孩的肩膀,身体接触的刹那,苏凡脑海里浮现了不一样的画面,每一段破碎却每一段又很完整。
在一个破败的房子里,有一个小男孩和一对夫妻的幸福场景,墙上应该都是一些学校颁发的奖状,什么学习一等奖,年纪第一名啊…
也有在田地里一起耕耘的欢笑声。
苏凡就像看电影一般,直到在那对实际年龄远小与面相年龄的夫妻依依不舍中,男孩踏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高中时间。
大概在男孩高二期间,苏凡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原来成绩优秀的他,竟然在不知不觉间下滑了很多——因为男孩谈恋爱了。
而那个女主相貌平平,看穿着,家境却是很富裕,但就是各种小脾气都有,活脱脱的一个小公举,苏凡也真是见到了丑人多作怪的典型案例了。可是对于正直青春期的男孩而言,情人眼里出西施啊,不管对方什么样,他都喜欢得不得了。
就这样慢慢的临近高考了,高考是普通人能够跨越过现有条件的最好一场机会。
直到高考后,男孩没有把握住这最好的机会。原本是有机会的,原本也能最低上重点的。
可是最终成绩也只是二本不足,专科有余。这对于本就不富裕的他而言,更是雪上加霜。
而苏凡却发现,这个男孩虽然有失落,但是却不是很大。在一个雨夜,苏凡才发现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这个男孩以为跟她是真爱,以为没有考好至少还有她在。
看到这里时,如果在梦中的苏凡能够笑出声的话现在已经合不拢嘴了,这是什么纯情男孩啊。
不出意外的就出了意外,所以发生的都跟男孩理想的不沾一点。跟电视剧的狗血剧情差不多,女主坐着奔驰大G,至少还叹气的说分手,然后头也不回的坐车扬长而去,徒留男孩在雨夜中茫然。
而女孩的事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把男孩所以的自尊与愧疚和不知所措应发到极点,直到绝望。
之后就看见了一座熟悉的桥,嗯,熟悉?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那是熟悉,这简直是熟透了好不,这不就是苏凡工地对面不远处的那座大桥嘛,三百米长的——青江大桥。
离着大概三公里多点,前段时间和工友们一起在哪钓鱼时都还打趣说,每年高考这个时间,这个桥上都会有学生和家长失足落水,别一不小心钓个什么不知名骨头嘞。
看到这里,苏凡也才意识到,被现实压垮之后,男孩的绝望。
或许过不了几天,就会在报纸上,或者在本地城市新闻中看到这样一则报道:不久前,在青江下游发现了一具学生尸体,经人民警察日夜操劳的调查发现,是属于自杀。
而那个男孩此时就与他面对面。
苏凡回过神来,向前望去,突然发现男孩眼珠鬼使神差的转了一下,仿佛在打量着苏凡一般,然而事实上这只是男孩快要凝聚完成体意识的展现。
而后知后觉的苏凡静默了一下,吓得竟然忘了醒来,用力把浮在面前的男孩推开几米开外。
“哎哟”,男孩仿佛感觉吃痛般咋呼了一声,滚了几圈后才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疑惑的轻声呢喃道:“这里是天堂嘛,可是天堂怎么会这么黑啊。”
苏凡站起身来,望着眼前的男孩,不知道什么感觉,说害怕嘛,也只是潜意识觉得应该害怕。毕竟是在梦里,害怕也只是潜意识上的害怕,远没有现实中灵魂在身体的肾上激素增高带来的惊悚感觉。
“喂,这不是什么天...”苏凡还没有说完就看见男孩仿佛精神失措般的大叫“鬼啊,有鬼啊,你是人是鬼啊?”
“我当然是人了,嗯?你看不见我?”苏凡即无语的疑惑问道。
男孩听了之后,向苏凡确认了几遍,情绪才稍稍的降低了点,问道,“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你啊,这地方为什么黑乎乎的一片啊,那些学长学姐呢,还有那个杨老师呢,他们去哪里了,不是说好天堂相聚嘛?”
即使没人看见,苏凡也习惯性的摊了摊手,无奈说着:“我也不知道你为啥看不见,或许我应该可以让你看见,你等等,我试试看。”男孩应了一声。
苏凡望了望四周,闭上了双眼,也能清晰的看着男孩,既然是做梦,那么,在我即将醒来的那刹那,应该就有光。
想到这里,苏凡控制着意识慢慢醒来,感觉手指能动了,就在眼皮半睁半合的刹那,意识快要合一的时候,就像男女交合时忍不住释放的感觉,他想到了农村老家那几个背后嚼人舌根的七大姑八大姨吃翔的画面,顿时一丝意识回到梦里,轻呼一声“呼~好险差点醒过来了。”
然后望着这仿佛白昼一般的世界,试着问了一句到“这下能看见不。”
男孩这才看着我,没有回话,因为我从他的眼神里明白了一切。
发现男孩抬头望着什么,他也跟着抬头,不抬头不知道,一抬头吓一跳,没多远的天上仿佛有一条缝,他看见缝对面是那样的熟悉,那不就是自己的宿舍嘛,只是从第三者角度看见自己那半睁眼皮所能看见的一切。
苏凡意识到快要醒了,而那个缝隙也慢慢的往外睁开,苏凡看见那余光角落一个身影走来走去,那是工友黄哥,跟他是一个地方的,不知在捣鼓什么,直到无意间看见他的双目漆黑一片。
猛然醒悟过来,回过头,惊骇的问到,“你刚刚说还有一些学长学姐?”
男孩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苏凡不死心的再次问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到我梦里来的,那你的那些学长学姐呢,他们有多少人?”
“嗯?我也不晓得啊,我迷迷糊糊的记得是一个叫杨老师的,把我们从水里捞起来,还有很多学长学姐,然后将我们带到了岸边,哪里有二十多个门,说过了那个门就是天堂,我因为靠着前面,所以抢先进了一个门,然后我就到了这里来了。”
听着他的话,苏凡再次想了老太吃翔画,强忍着不醒来,问道:“那你又是从什么门进来的。”
男孩指了指苏凡后面说到:“就你后面的那道门啊。”
一股热流滚动身体,那是因为一股巨大的恐惧引发肾上腺素增高,血液在体内急速流动,心跳如鼓,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苏凡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短促,他感到自己的思维变得混乱不堪,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控制。
而身体也因为巨大恐惧抖动不停。
苏凡现在害怕了,他发现他不能随时醒过来,一瞬间内,他想到了日韩的身体,克隆上冰姐的脸,然后是幂姐的脸,试了很多姐姐的脸后,都不能一念即醒。
他望着男孩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仿佛背后有一个无形的恐怖存在,将他紧紧束缚住,让他无法动弹。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寒意袭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接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