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包围的伊森此时想爬上楼梯已经不再可能,围成半圈的狼群似乎也在等待眼前猎物的动作,狼这种群猎性的动物,会和它们的猎物比耐心,如果猎物先做动作,那么必然就会留下破绽,被抓住破绽的猎物必然就是沦为食物的下场。
但想围杀伊森,先快得过他再说吧,一只按捺不住的狼腾空跃起,率先发动了攻击,狼的动作很快,但有了子弹时间技能加持的伊森的眼中,却慢到可以看见狼从嘴角飞溅而出的口水,他甚至可以略带嫌恶地躲开,然后从容不迫地一桌脚敲到狼腰上。
狼的腰腹内布置着重要的内脏器官,那出头的狼在一棒之威下飞出好远,嚎叫着四爪无力得干刨着空气,老半天没能再站起来。
伊森以闪电般的速度躲开另一次攻击,然后猛然转回身,又是一棒戳在腾跃空中的另一只想找便宜的狼柔软的肚子上,平头的桌脚直插狼肋骨中间的脆弱部位,空中的狼发出一声惨厉声的呜咽,摔到地上没了动静。
连折两员的狼群似乎明白了什么,一个个龇牙咧嘴的往后退去,伊森这才从容不迫得把桌腿立在地上,一只脚踩到桌脚顶端,用力腾跃空中握住了艾里克伸出的手。
“干的漂亮啊!”艾里克一边发出由衷的赞叹,一边热情的给了伊森一个熊抱。
“区区几条狼而已,还构不成像样的威胁,铜头铁骨豆腐腰,狼的弱点就在腰上。”伊森颇有些得意的传授起来前世的经验,全然把刚才在马车处被追得狼狈逃跑的事抛之脑后了。
“铜头铁骨豆腐腰?”艾里克下意识的重复了这句话,半晌才惊喜的开口道。
“你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简单组合的词句却又蕴含深意,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可以当一个...吟游诗人。”艾里克不失时机的拍着马屁。
伊森暗地里吐了吐舌头,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中文那种高度概括能力,再吟诗好像就有些露馅了,得稍微收一收。
夜色如同一床笼罩大地的厚重幔帐,聚拢的狼群讨不到任何便宜,把两头死去的同伴拖走后也渐渐散去,冲它们那珍惜食物的特性,这两个倒霉蛋应该不会浪费。
一轮明月高高挂起,月光透过屋顶那些焦黑的大洞,洒下一地参差的光斑,将室内的破败景象衬托得更加凄凉。
二人小心翼翼地顺着那截烧毁的楼梯爬上了二楼,每走一步都在心里祈祷那残破不堪的地板别突然塌陷下去。
伊森抬头看去,屋顶上有数个焦黑的大洞,清冷的月光从那些洞口中透射进来,将室内的狼藉一览无遗。
二层的景象同样触目惊心,到处都是被熊熊烈火舔舐过的痕迹,走道尽头的墙面上还挂着半截烧焦的画像,从已经残缺画面上数人腿的数量,这是一个四口之家。
“这样的大火,这户人家...恐怕是很难逃生了。“伊森喃喃自语,看着一付散落在地上的焦黑骨骸,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他们找到一间相对完好的房间,艾里克守在窗边,伊森则靠在一列半截的砖墙旁准备小憩片刻。
月下,伊森的脸上罩着一层阴影,他回味着刚刚遭到狼群袭击的那一幕,要不是及时找到这栋半毁的房屋,他们也许会被耗死在夜晚的旷野,即便子弹时间省魔,精神力也有耗尽的时候,没想到这处葬送了原主人的不祥之地却给走投无路的他们提供了庇护之所。
想着想着,不由得有些乏了,上半夜他一直在值夜,连续使用能力精神力也有不小的损耗,此时已经到了极限。
眼皮越来越沉重,伊森渐入梦乡。
入梦不久,他便恍惚间仿佛进入了电影院,梦中的感觉如此真实,真实的让他如临其境。
开始他只是看到一片漆黑,随后那可怕的火光突然在眼前炸开,热浪滚滚袭来,吞没了他...
梦境转换到了另一个场景。伊森发现自己置身于这栋即将被大火吞噬的房屋之中,但他显然看不见自己的身体,更像是一个旁观的摄像机。
一切就如同被狠狠按下了慢镜头的播放键,一个妇女拼命敲打着房门,试图逃生,但门已被火舌吞噬得死死封锁。
她的面容因为火光的映照而扭曲变形,那是一张平日里温柔慈祥的面孔,此刻却布满绝望和惶恐。
就在她准备转身时,楼上传来一阵啼哭声。那是孩子...她的孩子!那个妇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猛地冲向火海,企图突破重围前往二楼救出她的孩子。
她刚一踏进火舌便被滚滚浓烟呛得跌倒在地,挣扎着爬行了几步又被跳出来的熊熊火焰包围,她开始绝望的跪在地上祈祷,祈祷她曾经信奉的所有神灵,带给她力量,救出她和她无辜的孩子。
不,只救孩子,她宁愿献祭自己,但那些虚幻的神灵全都像是弃她而去,没有任何回应,终于她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发出生命中最后的绝望嘶吼,纤细的身体在火光中变成一具燃烧的枯槁的枝干。
紧接着,梦境又一次地切换场景,伊森清楚地看到,曾经属于这个家庭的物品如今带着焦黑的印记横七竖八地散落了一地。
炉火熄灭,时钟停止走动,一切静止,如死亡一般沉寂。
突然,一个微弱的啜泣声传入伊森的耳中。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被严重烧伤的小男孩蜷缩在一角,身上的衣服几乎已经烧光。
走近看去,男孩的头发完全被烤焦,那张狰狞的脸,左侧眼睛已经变成一个深红色焦黑一片的窟窿,右侧的嘴唇已经被烧的翻起,低微的啜泣声并不是男孩发出的,准确得说他已经失去了啜泣的能力,大部分的面部神经随着焦黑的皮肉已经被杀死,他也已经不能再变化任何表情。
在他紧抱的双臂中,露出了一个更加年幼的小脑袋,看起来在男孩的保护下,她并没有受到烈火的炙烤之苦,她心疼的看着环抱着自己的哥哥那被摧毁的面容,泪水止不住的从脸上滑落。
被这一副惨状感染,伊森内心泛起同情,同时还有庆幸,看来在最后的一刻,母亲的牺牲还是换来了幸运的降临,她的两个孩子还是突破重重烈火的包围成功的活了下来。
伊森希望这一切都只停留在梦境,但事实残酷地告诉他,这正是发生在这户可怜人家身上的悲剧...
一阵乌鸦发出的吵杂声将伊森从梦中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发现天色已经大亮。
昨夜疯狂的狼群早已退去,在花园遗迹的一角留下两具被啃食的只剩脑袋的狼尸。
“起床吧,我们得赶回罗登堡汇报情况,我们俩擅自行动,再不回去雷蒙德警官要背锅了。“艾里克扶起伊森,轻摇着他的肩膀让他尽快清醒过来。
他们匆匆离开了这栋诡异的废墟,好在很快就在路上拦下了一辆过路的马车,赶回罗登堡市。
路上,伊森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出神,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在梦中的景象仍旧挥之不去,仿佛一个无法释怀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