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以后,魏冬阳走的比较晚。社区里的一个大姨找到服务中心,见到冬阳,不等他说话,就直接大声的说,她的大黄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了,有人看见说是物业公司的人给弄死了,让魏冬阳看看怎么办。
她一边拿出来大黄的照片给魏冬阳看,一边说,这是条多么好的狗呀!虽说不是什么名贵的狗,但当初也是花了她不少钱的。让冬阳再看看,这是条多么温顺、可爱的狗呀,并抱怨物业人怎么就那么狠心给弄死了呢。
魏冬阳打电话给同事了解了一下情况。
大黄确系是条比较温顺的狗。不过,它是社区里的一条流浪狗。前年,大黄出生不久,它的“母亲”就被这位大姨的儿子那辆喝醉的轿车碾压在了车轮下。之后,物业的工作人员在小区公园的一个角落“安葬”了大黄的“母亲”。
大黄也在几个爱犬人士的建议下由物业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做了安置。期间,社区里的爱犬人士轮番给大黄送些吃的,大黄才慢慢的长大。
大黄一直在社区里活动,对社区里的人有种自然的亲近,故而给人一种温顺的印象。小孩子们也不怕它,犹如孩子们的玩具。
去年冬季的一个晚上,大黄大吠成功提醒物业巡逻人员和某户业主,将一个黑影赶跑。后来大黄的故事传开,被社区里的爱犬人士尊称为“护院”、“守护神”。
魏冬阳了解了情况以后,对大姨说,情况都知道了,不过......。不等魏冬阳把话说完,大姨就抢着说:“你知道,你还能让人把我的大黄给弄死了。这可是条纯种的黄狗,你看它端坐在那里的姿势是多么的漂亮,还有它那眼睛……水灵灵的!哦,我的主呀,你们既然狠心的给弄死了。你们这样是要受到主的惩罚的。主呀,宽恕他们吧。”
魏冬阳说:“阿姨,我想说的是……。”
又不等魏冬阳说完,这位大姨又抢着说,让冬阳放心吧,她会为他们祈祷的,她会祈祷主饶恕他们的。但她的大黄就这样没了,主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情的。让他们总应该有个态度。
魏冬阳说:“大黄不仅仅是您老的宝贝,也是我们小区的宝贝。更何况对我们社区,大黄是立过功的,我们又怎么可能会狠心的弄死它呢。希望您,不要听信了谣言,再则说……”
当魏冬阳说到谣言,她又把话抢过去说:“谣言?那怎么这么多天都没在小区里看到它了呢?它是很乖的,从来是不会随意出去的,不是你们狠心弄死了,就是你们找人把它给抓走了。”然后就是祈祷主能宽恕她,因为她觉的自己没有看好大黄。
魏冬阳打电话给同事,交代他们明天再去向小区里的业主了解一下,最近有没有人看到过大黄。
大姨说,魏冬阳就是敷衍她,把她当傻子了。然后又是,主呀,饶恕他们吧,罪孽呀……之类的祈祷。
说实在的,魏冬阳有点不耐烦了。魏冬阳问她,刚才她的意思是不是不用找了。
她却说,她老伴走的早,大黄其实就是她的伴。对她来说,大黄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一条狗了,它就是她的亲人。它比别的任何的狗都要强上百倍,贵上千倍,甚至比她的儿女们都好上万倍,它早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
她接着说,上周投诉物业的就是她儿子……还抱怨他们怎么就不明白呢。然后,她说,她也不跟魏冬阳废话了,让魏冬阳陪她五百块钱,这事就算过去了。并且她还承诺,依然还是会祈祷主饶恕他们的。
这时候魏冬阳才连贯起她前面说的话。一时却不明白,大黄明明是小区里的一条流浪狗,是小区的“护院”、“守护神”,它的失踪何以成为这位大姨的“摇钱树”?何以成为她向物业公司要挟的理由?
虽说部分人的无理取闹,一直是物业人头上的“紧箍咒”,但魏冬阳清晰的明白,如何破解这个“紧箍咒”才是当务之急。
这时候有手机信息提示音想起来,魏冬阳也就顺势站起来走出去几步。故意接电话说:“什么,前段时间大黄把人家放门口的运动鞋咬坏了,人家怎么说,要求两千块钱的损失,怎么办,正好有个大姨在这里,说大黄是她的狗,当然是这大姨赔给人家了,大姨是那户的?我还没问,一会我问一下,明天让他们联系商量呗,你通知那户业主现在就过来?那我先给大姨说一下。”
魏冬阳回到座位上,没等这位大姨说话,他就先问她,她是哪栋楼哪一户的,她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这大姨就迫不及待的站起来说,自己没有电话,时间也不早了,她要回去做饭了。魏冬阳说,留她儿子的电话也行。说话间,这位大姨早已经小跑似得出了办公室。
魏冬阳跟在后边,也还没忘大声的说,让她不要走,一会还有人来这里找她呢。而她却一溜烟消失在了夜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