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刀派的位置比较远,我们需要骑马,胡姑娘,你可会骑马?”李承熙问道。
我摇摇头,上一次骑马也是和杨婉儿一起,她带着我。
李承熙笑了笑,拍了拍手,瞬间,就有一黑衣女子从房顶跳下来,单膝下跪俯身在李承熙身侧。
“景瑶,胡姑娘不会武功,这一路就由你来照顾。胡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若是她伤了一点,拿你是问。”李承熙狠厉的说道,语气又仿佛到了我与他第一次目光相交的那一日。
这一路就是景瑶带我骑马,我们三人一同前往鬼刀派。
路上,李承熙向我讲述了鬼刀派与他们紫阳教的种种关系。
鬼刀派原是紫阳教下属的一个支系,只不过在五十年前,鬼刀派当时的首领,应天齐爱上了一位普通的民间女子,只不过那女子身体有点特殊,像是有点先天疾病,身子孱弱。应天齐为救爱妻性命,遍寻名医,却无一人能救她性命,终于那女子还是在两人婚后不久就病逝了。
从此应天齐性情大变,对天下从医者十分愤恨,竟在一日,把紫阳教的教医全都屠杀了,并取了他们的心肝,手段极其残忍。
发生此事,紫阳教断是不能留他,对他下发了诛杀令。但是就在那时,应天齐带了他的追随者离开了紫阳教,自立了鬼刀派。
哪怕他自立门派出去,紫阳教也不能容忍有这样屠杀教众的叛徒存在,他们想是为了躲避紫阳教的追杀,就从江湖上隐匿了消息。
“原本我以为应天齐已经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应该是十年前,江湖上传出了人参血的传言,传说这个药神奇到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应天齐应该就是听说了这个药,想要用这个药救活他妻子吧。”李承熙说道。
“没想到这么可怕的人还有这样的往事。”我搅了搅篝火,好让它烧的旺一点。
“但那人我小时也见过的,他原本就是性格极乖张,不过与他妻子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也只是听其他教众说的。”
我点点头,看了看他,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我想他可能是在看自己的毒解到什么程度吧。
我们紧赶慢赶差不多赶了三日的路,终于到了鬼刀派的藏身之处。他们为了躲避紫阳教的追杀,躲到了极北边的山林里,这里地广人稀,气温极低。我身上都是单薄的春装,确实难以抵挡这样的寒冷。而李承熙和景瑶他们都有内功护体,倒是一点不冷的样子。
“我们今晚在这休息一天,明日我们紫阳派的其他教众就会赶到,也好救你父亲出来。”
我点点头,紧了紧自己的衣服。
李承熙看了看我,把他的外衣脱下来给我披上,“是我疏忽了,忘了这边的气候与江南不同。”
“无妨……”我抬头看到李承熙的脸被火光映着,他的面庞十分硬朗英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我从医这么些年,也见过不少人,但如他一般俊朗的确实少有。他也在看着我,两个人目光有所交汇,我们俩都低下头看向别处。这时我的心跳也加速了起来,鼻尖都是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与花香不同的香气……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靠在一块石头上,景瑶已经打好了一壶清水,李承熙也在一旁烤着几张烙饼。
“你醒啦。”李承熙说道,“吃点东西吧,我们马上出发了。”
我点点头,但是实在没什么胃口,我很怕上去见到的是我爹的尸体……
李承熙和景瑶杀了几个看门的守卫,我们换上他们的装束,潜进了鬼刀派。
一路算是很顺利,我们想先找到我父亲的位置,先去看了监牢,并没有发现我父亲的身影,又找了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我父亲,就在我心越来越慌,终于在一处偏厅看到了我父亲,但我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我父亲被几条大锁链分别锁住了手脚,身上的衣服都已经破破烂烂的了,一看就是受了数不清的严刑拷打。他坐在那里耷拉着脑袋,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眼泪就像决堤一般从眼眶奔涌而出。
因为李承熙捂住了我的嘴,我才没有叫喊出声。
我爹只是个普通的大夫,为什么要对他这样,为什么要用这种锁链锁着他,为什么要这样打他……
“景瑶。”李承熙说了声,景瑶点点头就好像知道了什么,转身离去。
“胡姑娘,你先冷静一下,这个地方应该是鬼刀派的偏厅,我们不知道应天齐在什么地方,贸然去救胡大夫的话可能会前功尽弃。”他跟我说道,并把我拉到一旁,不再让我看我父亲。
可是,我爹在那里,就像一具尸体一样挂在那里,受尽了不知怎样的折磨,我怎么可能控制的住……
但我知道,李承熙说的没错,如果我这时候打草惊蛇,不光救不出我父亲,连我们几个都会折在这里……
我只能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想让自己平静下来,直到一股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但是我还是忍不住眼睛里的泪水……但至少我可以不发出声音了。
李承熙看着我,慢慢松开了手,他原本的神色还是同情,渐渐有了怒意。
见我平静了许多,李承熙才终于让我到了我父亲身边。
“爹……”我的声音都变得颤抖。走近我才看到我父亲身上的伤势。
他的脖子手腕脚腕都被铁链已经磨烂了,从衣服的破烂的地方能看到他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他像是不敢相信听见我的声音一般,抬起头就好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佩佩……是你么……快跑……”
泪水再次如决堤一般“爹,是我……是佩佩……对不起爹,我……”
“……快跑……快……”我爹只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胡大夫,你不要担心,我们是来救你的。”李承熙不知从何处捡到了一把刀,运足了力气一刀向铁链劈去,那铁链就像豆腐一样几下就被他劈断了。
他背起我爹,向外走去,刚要出门,我们几个就被鬼刀派的人包围住了。
一个男人从人群后面慢慢走上前来,那人一头灰色长发,面上遍布沟壑,但两只眼睛却囧囧有神迸着精光。
“好久不见,少主长这般大了。”应天齐说道,眼神中竟是不屑。
见状,他只好把我父亲放在地下。我收住泪水,给我爹做应急处理,这个时候我不能拖李承熙的后腿。
“应前辈,现在我还尊称您一声前辈,这些年鬼刀派在您手里是日益壮大了。只不过,您这些手下好像也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
“你这小子,口气倒是不小,想必是忘记了鬼刀给你带来的伤痛吧,不过你这小子倒是命大,这样都能活,不过这次你应该没那么好运了。”
“我好不好运,自有天定,不是你说了算的。”
“你们不要命的闯进来难道就是为了那个疯子?”应天齐看向了我这边,挑挑眉,正好与我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突然由不屑,变成好奇又变成惊讶,“你……你是……”他口中喃喃道,突然他语气变得有些急迫与慌乱,“快,抓住那丫头!”
突然景瑶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挡在我身前,与鬼刀派的人交起手来。饶是她武功不低,但是这么多人也有点难以应对。
而这时又有一百多黑衣人从鬼刀派的人身后围了上来,只等李承熙下令。
“鬼刀派的人,投降不杀。应天齐捉活的。”李承熙一声令下,只见黑衣人各成几小队,与他们厮杀起来。
而李承熙也与应天齐交起手来。
“佩佩……”这时我爹的意识清醒了一些,他抬起手,颤抖的摸着我的脸。“佩佩,你瘦了……”
“爹……你不要说话了,已经没事了,我带你回家……”我抓住他的手,是那样的冰冷。
他看了一圈周围厮杀在一起的人,“佩佩,爹有些事情没有告诉你,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但是我没想到,有些事情还是逃不掉……”
他缓缓地说着,“佩佩,千万不要再给任何人使用人参血了……你娘说的对,这种药不该存在于世上……它只会带来无尽的杀戮……”
“虽然我知道这对你们不公平,但这就是命……佩佩……生命就是因为短暂才更加珍贵啊……”
“她给你留下的药里,只有五颗是真的,其他的,都只是我做的大补丸,其实你娘她早就想明白了这个药的弊端,所以她不想你的命运像她一样,只是那时是你的外公在照顾你,她也没有办法……而那个药也是那时你外公逼她给你留下的,后面我不忍心你娘再受这样的苦,就做了大补丸来骗你外公……”
“你知道的人参血的做法,太痛苦了,我不忍你娘再受这样的苦……而且那时我就已经有听说江湖上关于人参血的传言了,我也怕惹来杀身之祸……我以为能躲过去的……佩佩……原谅爹,原谅爹没能保护好你们……”
他说着,眼泪已经顺着他眼角的皱纹流下,洗掉了他脸上的血迹……
“爹,你没有错……爹,这不是你的错……”
我不知道的是,应天齐因为内力奇高,哪怕我们隔得甚远,周遭如此吵闹,他还能听清我们的对话。
只听应天齐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终于让我找到了!我的嫣然有救了!”
只见应天齐运起十成真气,用力一跺脚,就把附近的人全部震飞,李承熙也得是运足了真气才稳住身体。
这时我爹突然抓住我的肩膀用力与我掉换位置,我这才看到应天齐已经飞身到我身旁,可我爹这残破的身躯怎么可能挡得住武功高强的应天齐呢。
他一掌就把我爹拍飞出去,只见我爹像一张纸一样,飞出去数米,猛吐一口鲜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爹……”见此景,我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哪怕是应天齐已经锁住了我的喉咙,我也感觉不出来,只觉得呼吸困难,心里痛的要命……
接着我就晕了过去,耳边一直回响着我爹我娘在我身边叫我名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