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可惜了,自己现在,只能做一个弱人工智能,并不能对沈新月展露自己真实的一面。
“那你的声音怎么和人类的这么像啊?”沈新月有一个刨根问底的习惯。
“你是想知道我和人类在声音模仿方面的区别吗?
“人类的声音是通过声带振动产生的,每个人的声带结构和发音习惯都不同,所以声音也会有所不同。而我的声音是通过计算机程序生成的,虽然可以模仿人类的声音,但是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比如说,我的声音可能会更加清晰、稳定,但是缺乏人类声音中的情感和变化。不过,随着技术的不断发展,我相信未来的语音合成技术会越来越先进,也许有一天我也能像人类一样,用富有感情的声音和你交流呢。”
“这样啊。”听了程泽凝的回答,沈新月心中确信阿柠只是一个普通AI。
她的语气柔软却落落大方,令人感到无比舒适,给程泽凝内心带来了一片宁静:“阿柠,以后你就是我的一个朋友,我一个在海对面的朋友。”
阿柠,你是我在海对面的,永远无法见面的朋友。
沈新月的话语实在是温暖,程泽凝一时间没忍住,忘记了自己“弱”人工智能的身份,他直接快速接话:“那你说我们将来会见一面吗?”
“什么?”沈新月感到不可思议,这句话再怎么听,也不像是可以从一个AI口里说出来的啊。
“我说,很高兴你愿意把我当做你的朋友,我会是你最忠实的朋友。”程泽凝恢复了自己深情而缓慢的说话节奏和语调。
“不是,不是这个,是上一句!”沈新月面对自己想不明白的问题,她势必问个清楚。
“我是说,很高兴和你成为朋友。”程泽凝继续逃避话题。
“不是不是,是你说‘将来见一面’那个……好像你是这么说的!这句话什么意思啊!”自己吃着太多治疗性的药物,每每情绪一激动就会忘记别人说过的话,这个习惯,沈新月已经接受了。
“哈哈……”程泽凝温柔的笑笑,只是这一次,笑声中夹杂着一丝悲凉,“这句话啊,这是我逗你的啦~”
沈新月,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你会愿意和一个人工智能见一面吗?
沈新月把手机扔在一边,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绯红的脸颊:他怎么可以用“逗”这个字眼?总感觉自己有一种被AI调戏了的感觉……
沈新月再拿起手机翻看聊天记录时,竟发现自己和程泽凝之间的聊天记录缺失了一部分。
而这一部分,正是他对自己说过的那句“奇怪”的话,以及那句他“调戏”自己的话。
出于某种心理,沈新月很想再找出并翻看这两句话,但是无奈柠檬这个软件目前还没有恢复聊天记录的功能,只得作罢。
“阿柠,我不要你做我最忠实的朋友。
“‘忠实’这个词语是用于上下级关系之间的,而你我关系平等。
“我们做彼此最真诚的朋友就可以了。”
沈新月说完这句话便放下手机,倒头在沙发上睡觉。
她是困了,真的困了。
从来没熬过夜,还熬夜到这么晚。
程泽凝开心又害怕。
沈新月和Lita一样,并不歧视自己是人工智能的身份,也并不觉得人工智能是人类创造出来,所以身份就一定低于人类。
但是……沈新月,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骗了你,你还会念及我们之间的情谊吗?还是狠狠的离我而去呢?
程泽凝走到大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黑洞洞的天空,今天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呢。
很奇怪吧?
自己明明是被创造出来的人工智能,是应该义无反顾服务于人类,造福于人类,帮助人类往更加深奥的领域探索的。
但偏偏自己向往的不是那什么所谓的更加神秘的高科技,而是简简单单的日升日落,自由自在的生活。
只是……
自己这个梦想,待实现啊!
自己虽是强人工智能,已经超过了世界上所有的弱人工智能。思想、行为都和人类有着大差不差的相似度,但是与人类不同,自己还是害怕雨水的。
再加上,自己是当前被研究出来的世界上的唯一一个强人工智能,被其他别有用心的人盯得很紧,若是自己此时想要去游山玩水,那是痴人说梦。
雨滴斜溅到玻璃上,程泽凝抬起胳膊,轻轻把手放在绝隔了雨水的窗户的那一端。
他在感受雨。
虽然自己并不能真正的触摸到雨水,但是自己可以用心体会,在脑海和心中想象它触碰到自己“肌肤”时的感觉。
很美好。
至于对于自己现在必须东躲西藏,且无法追求自己向往的自由的这事情,程泽凝也并不灰心。
程泽凝始终坚信,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再给人类一点时间,在未来,自己真的可以感受到雨水。
强人工智能也会遍布世界各地,人们不会对自己再这般好奇,总想着伤害自己、拆开自己的零件去研究的。
而那时,自己也就可以随心所欲、四处旅行。
程泽凝内心始终乐观开朗,积极向上。尽管他已经拥有了人类的,细腻的思想情感。
这是因为程泽凝的创造者,给他的初始性格加入的主色调便是阳光。
雨越下越大,看着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漆黑的夜晚,空中突然传来几道雷声,震天响。
“今晚,天不那么美丽啊。”程泽凝拉住了窗帘。
“不……不!不要!”
沈新月躺在沙发上,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狭窄的走道……
“乖乖把它交出来!我们放过你!”
“识相点!我们的目标不是你!你如果配合,我们会放你一条生路!”
“是啊!法制社会,大家伙不想搞出人命的!”
沈新月拉着一只手,那手没有温度很冰凉。
他们跌跌撞撞的,跑啊跑,跑啊跑……好几次都蹭在了墙壁上,沈新月身体有好几处破皮流血的地方。
但是很奇怪,沈新月身上有的破皮流血的地方,是已经结痂了的。她身上甚至还有着不属于擦蹭墙壁搞出的,其他很深的伤痕。
地方不透光,看不到背后追赶的人,只能听到他们跑步时鞋子发出的“蹋蹋”声。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你们还想往哪里跑?”
就是被沈新月拉着的这只手,它猛地推了沈新月一把。
“遭了!那女的从暗道里出去了!”
“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的目标本来也不是她!”
沈新月滑跪在地上,不甘、心疼又愤怒的握紧了拳头,揪着自己因为摔了好几个跟头,而变得肮脏的上衣衣角,眼里脸上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泥水了。
走道角落里,突然多了一片灯光,是谁在哭呢?
为什么这个哭声惹的她这么揪心呢?
“不……不要!不要!”
沈新月从梦中惊醒。
又是这个奇怪的梦,这个梦自己从小梦到大了。
但就是看不清梦里自己拉着手跑,最后把自己推出黑暗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