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您醒啦?”一脸惊愕的苏慕辰被一声惊叫猛地打断了思绪,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粗布衣裳、十二三岁模样的男孩站在那儿。这男孩皮肤黝黑,头发凌乱,眼神中透着既惊又喜的光芒。
“阿福,快去禀报太太和老爷。”这时候,香菱也从屋内快步走出,看到阿福急忙吩咐道,“就说小少爷醒过来啦。”香菱的声音中带着急切与兴奋,她那脏兮兮的脸上此刻也绽放出了难得的笑容。
“是,香菱姐。”说完,阿福撒开脚丫子就往田里飞奔,边跑还边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太太,小少爷醒啦!老爷,小少爷醒啦……”
阿福那稚嫩的嗓音在田野间回荡,惊起了一群飞鸟。
“辰儿醒了?”正在水田中劳作的林婉仪,隐隐约约听到阿福的叫嚷声,直起腰杆朝着田边的苏鸿轩望去,“老爷,我好像听到阿福说辰儿醒了?”林婉仪的脸上满是汗水,头发也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但此刻她的眼中却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辰儿醒了?这咋可能呢!”无精打采地坐在水田边的苏鸿轩懒洋洋地翻了翻眼皮,“这个孽子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他可把我们苏家害惨喽!只要他活着一天,我们苏家就别想有翻身的机会。”苏鸿轩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无奈,他望着眼前的水田,心中满是苦涩。
“老爷,您可不能这么说呀!辰儿现在可是我们唯一的儿子,要是他死了,您让我们往后可咋活呀!”林婉仪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哀求。
“没了这个孽子,我们还能多活些日子,有了他,只会把我们都给拖死。要我说,干脆把他抬进山里,生死由命得了。”苏鸿轩狠狠地咬了咬牙,心中的愤怒难以遏制。
“您要是这么做,那就先把我弄死算了!”林婉仪瞪大了眼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婉仪,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所以落到这般田地,不都是这个败家子给祸害的?”一提起苏慕辰这个孽子,苏鸿轩就一肚子的气,“你堂堂的苏家长房大太太,如今天天在这田里干农活,说出去都丢死人了。”
苏鸿轩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挥舞着手臂,仿佛在控诉着命运的不公。
“我不在乎!只要辰儿能醒,我干啥都不在乎!”林婉仪歇斯底里地喊道,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中显得格外凄凉。
“好好好,你啥都不在乎,那你就啥都不在乎好了。”苏鸿轩端起面前石头上的一个酒杯,一仰头,将和着两行眼泪的酒一口咽下,“都这般境地了,还有啥可在乎的呢?”
那酒顺着他的喉咙流下,却浇不灭他心中的怒火和愁闷。
这时,阿福已然跑到了田头,气喘吁吁地望着林婉仪和苏鸿轩:“太太,老爷,小少爷醒过来啦。”阿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膝盖上,努力平复着呼吸。
“真的?”林婉仪惊喜之余又带着点儿难以置信。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阿福,仿佛要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真的,太太。我亲眼看到小少爷从屋里走出来的。”阿福用力地点了点头,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苍天有眼呐,我儿子终于醒啦!”听说儿子已经走出茅屋了,林婉仪赶忙走出水田,在田埂上跪下,朝着天空连连磕头。她的额头重重地碰在地上,泥土沾上了她的额头,但她却全然不顾。
磕完三个响头,林婉仪站起身匆匆忙忙地往回走:“老爷,辰儿醒了,我们快回去看看吧。”她的脚步急切而慌乱,满心都是对儿子的牵挂。
“醒就醒了,有啥好看的?”苏鸿轩依旧坐在田头的大石块上,一动也不动。他的眼神中透着冷漠和决绝。
“就没见过您这么狠心的爹!”林婉仪回头怒瞪了苏鸿轩一眼。
“你见过这么坑爹的儿子吗?”苏鸿轩也不甘示弱地回怼道。
“辰儿不还是个孩子吗?”林婉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孩子?都要娶妻生子了,他算哪门子小孩?”苏鸿轩冷哼一声。
“好了,我不跟你争了。”林婉仪晓得多说无益,便自己捡起劳作时拔出的草,急急忙忙离开了。
“太太,我来拿吧。”阿福想要从林婉仪手里把草接过来,那可是拿回去喂鸡下蛋用的。
“阿福,你别回去了,抓紧整地,不要偷懒呀。今年全靠我们自己了,收成少了可要饿肚子的。”林婉仪把草紧紧地抱在怀里,加快了脚步。
“知道了,太太。”阿福懂事地走过去平整田地了。
“整地,整地,整好地又有什么用?”看着林婉仪远去的背影,苏鸿轩摇了摇头,然后叹了口气,“现在败家子醒了,只怕这几亩薄田也保不住了。”
苏鸿轩望着远处,眼神中充满了忧虑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