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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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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多一个
    看见胡威已经毫无抵抗之力,玉面扇心头一喜,想着这个大块头也不过如此,什么狗屁升阳刀法,虚张声势而已。



    玉面扇已经能够看到胡威脑袋高高飞起的画面,鲜血会像喷泉一样的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想到这,玉面扇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的咧开,露出嗜血的笑容。



    但下一瞬,玉面扇感觉内劲紊乱,并且一股炙热的内劲正在他体内游走乱窜,他就像一只飞翔在天空中的鸟儿,突然折断了翅膀,只能不甘的向地面坠去。



    “砰”的一声,玉面扇跌入在泥水里,他想立刻站起来,但全身却不受控制,那股外来的炙热内劲正在打散了他体内的循环,正在大肆破坏。



    此时的玉面扇跌入泥坑,满脸污垢却动弹不得,完全失去了之前的风流与悠然。



    玉面扇拼命扭转头部,才能面朝胡威,厉声道:



    “我要亲手将你的脊椎从背上生拔出来,斩断你的四肢,我要割掉你的舌头,再将你的左眼挖出,塞进你的嘴里,让你嚼碎后吞进去!”



    玉面扇尽露阴毒之色,之前都是他将对手戏弄至死,何曾遭受过这等耻辱,他现在只想将这些酷刑,全部实施在胡威身上。



    “哈哈哈哈,前提是你做得到。”



    胡威笑着,继续挑衅玉面扇,但眼底仍然保持着警惕,因为他知道,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吉凶道人。而且现在他的情况远比看上去更加糟糕。



    这招升阳刀法,本身就是极限压榨使用者全部内劲,才能透过刀将这股炙热内劲传至敌人体内,造成杀伤,但这股狂暴内劲同样也会破坏使用者自身经脉,毫无疑问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



    吉凶道人没有立即对胡威出手,只是走到玉面扇身旁,他缓缓蹲下,将那只皱巴巴的手搭在玉面扇背部,帮助其调理紊乱的内劲,同时道:



    “叶公子,老道早就与你说过,狮子搏兔,亦尽全力,之前你的对手实力均远不如你,并且还有老道在帮你掠阵,故而你从未遇到阻碍。”



    “唉...”吉凶道人叹了口气,接着说:



    “然而总是一帆风顺也未必是好事,以前没吃的亏,可能积攒到后面就是祸了...”



    “死老道别再啰嗦,赶紧帮我压制住这股内劲,好让我快去杀了这渣滓!”



    玉面扇打断了吉凶道人,他现在只想用胡威的惨叫与鲜血来洗涮耻辱,亲手将胡威折磨死。



    吉凶道人并未在意玉面扇无礼的语气,只是继续将内劲渡给玉面扇,待玉面扇体内稍稍稳定后,就站起身来道:



    “这个人你杀不了。”



    “为什么?”玉面扇很是不解,此时的他已经能够坐起。



    “因为这个人,得由我来杀,我要让你知道,不是所有事都能顺着你的心意来。而且这个人,绝不会按照你的想法死去,他会完好无损的死。”



    吉凶道人的言语中有一股不可置疑的威信力,他说胡威死,那么胡威肯定会死,他说胡威不会被虐杀,那胡威肯定死的时候是完好无损的,起码在表面上看来是这样。



    说完吉凶道人将手中的算命幡插在地上,向胡威走去,是的,吉凶道人没有跑,没有冲,只是像散步一样,向胡威走去,之前他说胡威会死,语气也就像说要吃早餐一样平静,毫无波澜。



    吉凶道人没有跑,那胡威会跑吗?打不过就跑,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道理,何况胡威是以一敌二。



    胡威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也想过跑,但是当吉凶道人向他走来时,他脑中就不停回荡着三个字——“不能跑!”。他多年的交手经验告诉他,跑不得,只要他一转身,就是他毙命之时。



    看着吉凶道人一步步走近,胡威也没有任何动作,他半跪在地,靠刀拄着才让自己不至于倒下,大口的喘着粗气,裤脚已经完全被血浸透,这种状况的他,完全是凭着意志力在坚持。



    吉凶道人走到了胡威身前,看着这个汉子,面无表情向胡威心口挥去一拳。



    这拳速度不快,看似软绵无力,就像女子在与男子谈情时,娇嗔地将自己的小拳头打在男子身上,谁都不认为这轻飘飘的拳头会对胡威造成什么伤害,但胡威知道,吉凶道人不是在与他谈情,如果让这拳落在他的心口上,他一定会死。



    就在这拳即将打在胡威心口时,胡威动了,他用自己早已染满鲜血的腿踢向水洼,带动着泥水向吉凶道人的双眼奔去,同时双手持刀,榨干身上最后一丝内劲,用力向吉凶道人脖颈挥去!



    胡威等的就是这个时机,等吉凶道人认为胡威已经引颈就戮,一拳就能轰碎胡威心脉的这个时机,这个时候,肯定是吉凶道人最为松懈的时候!也只有这个时候,胡威才能够与吉凶道人换命!



    然而胡威并没有能够与吉凶道人兑命,吉凶道人本该打在胡威心口的那只手,瞬间抵挡住了胡威的踢腿,并且牢牢地抓住了他受伤的膝盖,另一只手呈爪状,捏在了胡威的刀尖上,让刀不得寸进。



    接着胡威只觉膝盖处一阵剧痛传来,看到小腿耷拉下来,再也没有任何感觉,胡威知道,他的膝盖被吉凶道人捏碎了,他双手立刻加大用力,想用刀突破钳制,但却使不上劲,因为他的双臂也已经下垂,肩膀不知何时已被吉凶道人捏碎,那柄钢刀,也跌落在地。



    吉凶道人没有说谎,他说胡威会完好无损的死,现在胡威只剩下一腿能动,并且在外人看来,胡威也没有外伤。



    谁能想到,这样一位矮小瘦弱的老人,竟然是一位横炼高手,胡威引以为傲的体魄,在吉凶道人手中,也许就比纸张硬上一丝罢了。



    “狮子搏兔,亦尽全力...”



    胡威想到吉凶道人先前如此教育玉面扇,但现在吉凶道人故意给胡威留了一条腿,是不是就像狮子捕猎,故意让兔子玩命奔跑,让兔子觉得自己仍有一线生机时,再一口将其所有希望咬碎呢?



    胡威看向吉凶道人,发现这张脸还是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戏谑,也没有兴奋,胡威意识已经开始有点模糊,他已经无力再想,思维都有些停顿了。



    吉凶道人再次用拳向胡威心口打去,这一次周围人都知道,胡威绝对无力抵抗了,这一次大家都知道,胡威马上要死了。



    “住手!!!”



    在所有人都沉默之际,王思平的喊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吉凶道人看向声音来源处,发现这个前面差点被吓傻了的小孩向他走来,这小孩脚上还止不住的打抖,就像那双腿不是他自己的,但他还是缓慢的向吉凶道人走了过来。



    王思平走到吉凶道人身前,声音颤抖着问:



    “你是一个守信的人吗?”



    吉凶道人是一个守信的人吗?从他之前的言行来看,他当然是守信的,因为他说胡威会死,现在胡威就只剩一口气了,他说胡威会完好无损的死,胡威的四肢都好好地长在他身上。



    吉凶道人没有答话,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王思平接着说:



    “这场争斗的源头是在于陈家兄弟与我家的债务,叶公子好心为我出头,与陈家兄弟达成交易,想自己出钱替陈家兄弟还债,胡堂主也只是为了保护陈家兄弟,才向叶公子出刀。”



    “现在陈家大郎的手指已断了三根,胡堂主也奄奄一息,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我愿将我家的债务与陈家兄弟一笔勾销,银钱和附赠品都退还给叶公子,还请老先生明事理,就此止戈。”



    王思平说完便强压下心中的恶心与恐惧,将银两和断指都呈给吉凶道人。



    刚能站起来的玉面扇叶飞鸿就要说话,但被吉凶道人眼光一扫,不知为何没有出声反驳。



    “你说的有道理,这场争斗起源不过是你与这陈家兄弟的纠纷,十七两银子而已,按理说既然你已不愿再向他们收债,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纠缠。”



    “没有这十七两银子,叶公子也不会要十七根手指,不要这些手指,这位胡堂主自然也不会与我们争斗。”



    吉凶道人顺着王思平的思路,但接下来却话锋一转。



    “但是你要明白一点,自从叶公子介入起,这就不光是你与陈家兄弟的事了,是叶公子与陈家兄弟的事。自从胡堂主介入起,这就是胡堂主与叶公子的事。自从我介入起,这就是我与胡堂主的事。”



    “也就是说,这件事和你,和陈家兄弟已经没有关系了。”



    吉凶道人无可置否的说道。



    “可是...”王思平刚想反驳。



    吉凶道人紧接着说:



    “我换句话说,这个世上的道理,从来不是倚靠道德、王法这些来的,这些个道理,是要看实力来的,在场诸位中,我的实力最大,所以我的道理就是道理。”



    “所以不管你还要不要那十七两都不重要了,叶公子给不给你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干嘛,现在我要杀了胡堂主,如果你是觉得内心有愧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这位胡堂主的死与你无关。”



    说完吉凶道人便要击碎胡威的心脉,王思平看到吉凶道人还是要杀胡威,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阻止他”。



    其实吉凶道人方才说的话,王思平没有听懂,如果要他仔细思考的话,他得过半天才能意识到问题所在并反驳,但现在他没有半天的时间,所以他索性没有再想这些弯弯绕绕。



    王思平只知道一点,那就是胡堂主绝对不能死去,起码不能这样死在吉凶道人的手上。



    王思平必须行动起来,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来阻止吉凶道人杀掉胡威,王思平下意识就按着拉风箱的节奏进行呼吸,之前需要几个呼吸才能感受到力量传来,但现在仅一次,王思平就感受到了力量快速充盈了全身,驱散了体内的不安与恐惧。



    王思平奋力一掷,将手上的银两和断指向吉凶道人砸去。



    这十七两银子和三根断指当然没有砸到吉凶道人,因为吉凶道人将其捏在了手中,就像他捏住胡威的那柄钢刀一样。



    吉凶道人面无表情,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现在,又得多杀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