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外,李二来回踱步。
老张则是眼神放空坐在石阶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静室终于被推开,易书递出一张符箓便返回屋内,没给二人开口说话的机会。
此时易书有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这分明是他第一次画成一张符箓,然而当符成的一瞬间,整个人变得无比通透,心湖间莫名生出一种理当如此的感觉。
“看来这一次成符让这具身体重新找回了曾经的感觉,这么说来我以后再画符将会与这具身体真实的水准同步。”
如此想着,易书再一次在心头模拟画符时的场景,心湖中竟然有一种水到渠成的流畅感,似乎只要他提笔就能成功画出一张初级符箓。
“好好好。”
易书心情激荡,恨不得再找些符纸来练手,可惜刚才那些已经是最后的存货。
“等会问问张叔吧。”
压下心底那股迫切,易书继续打坐修行。
屋外。
“愣着干嘛,走啊,我跟你下山去救二妞。”
老张一把揪着打算磕头谢恩的李二离开。
提出一起下山也是无奈之举,且不说这破煞符效果如何,就李二那糙人,老张真担心这家伙把事情搞砸。
两个时辰后李二带着老张赶到家中。
才刚一进门就有哭声传来,两人对视一眼,连忙抢进屋内。
只见一名模样清秀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女童独自流泪。
“哭甚,若不是你非要带二妞去,怎会有今日这场祸事。”
见脸色惨白的二妞还有微弱呼吸,李二心头都在滴血,虎目一瞪直接从妻子怀里抢过孩子。
被李二一瞪,妇人慌忙抹干泪痕站在一旁不再吱声。
“什么狗脾气,能娶到城里的婆姨你就偷着乐吧。还不把孩子抱过来。”
前后脚进屋的老张跟这一家子都极为熟悉,事急从权,双方也不需要客道,直接搬了桌子过来,训斥一声让李二把孩子放上去。
此时二妞双目紧闭嘴唇发紫,惨白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团阴寒青气。
再晚几日怕是人都没了啊。
老张看的心疼,嘴里念念叨叨拿出破煞符。
“老爷在天有灵,庇佑小老爷画的符能有您一成法力就行。”
一旁的李二此时也是紧张到了极点,目光紧盯着老张的举动。
只有那妇人不明所以,有心上前抱起孩子又怕惹怒自家男人。
自从孩子病了之后一向对自己宽容的丈夫再没有过笑脸。
对此妇人也十分委屈,谁能想到只是回了一趟临水县娘家省亲就沾上这等要命的祸事。
“轰!”
正当此时一团火光在屋内亮起,却是那破煞符在靠近二妞的瞬间便自行燃烧。
火光来得快消散的更快,好似它所需要的“燃料”眨眼间就被耗尽。
再看躺在桌子上的二妞,脸上那团青气早已消失不见,小脸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
如此神奇的转变就连一直注视着场间变化的李二都惊得目瞪口呆。
现在就算是傻子都知道煞气已被驱散,孩子得救了。
“呜~”
妇人奔上前来,死命捂着嘴呜咽,眼里全是喜悦。
李二一把抄起二妞抱在怀里,扯这妻子面朝栖霞山方向跪了下去,汉子语带哭腔低声喊着:谢小老爷救命之恩。
夫妇俩抱头低泣,没人注意到满脸不敢置信呆愣在原地的老张。
从那团火光冒起时老张的脑袋就一片空白。
他第一个念头是破煞符竟然真的有效,紧接着又冒出一个疑惑:这是初级符箓该有的效果?
直到愣了两秒后老张才反应过来,这是小老爷赐下的破煞符,是小老爷亲手所画。
原来小老爷并非一事无成,知微观后继有人了啊。
老张激动得老泪纵横,狠狠抽了自己两耳光:“让你质疑小老爷,瞎了眼的狗才。”
被响的亮耳光声惊动,李二夫妇一脸诧异扭头看来,就见老张怪叫一声冲出门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视野内。
……
晚些时候,知微观静室内。
“知道了,符箓能用就行。”
易书神色平静看不出喜乐。
“小老爷,您不怪我?”
老张满心愧疚,如实交代了整个过程,见易书依旧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才欢喜道:“小老爷天资过人,符箓一道堪比老爷当年。”
“咳~”
易书干咳一声,目光扫过书桌下厚厚一层灰烬不由得俊脸一热,连忙摆手转移话题。
“那个……张叔,能不能再帮我弄一百张符纸来。”
他之所以打算继续画符主要还是因为符箓本身就属于攻伐手段之一,既然证明了自己画的符能用,那就不防多备一些。
特别是在看过老观主留下的手札后,易书心头的危机感日渐强烈。
要一百张符纸也是考虑到自己目前的成功率太低,符纸少了怕是不够练手。
“一百张……符纸?”
听到易书的要求,老张嗓音都有些走调。
我滴祖宗哟,那可符纸啊,比读书人的书还要金贵的东西。
老张是真的快哭了,老脸憋得通红不知要怎么开口。
“怎么,符纸很贵?”
易书一愣,心说自从来到这里每日都是山珍野味,总不能买符纸的钱都没有吧,还是说一百张有些多?
“那要不来五十张,五十张就行。”
易书试探性降低需求,五十张不能再少了。
“没有。”
沉默了半晌后老张终于憋出两个字,不过很快他便开始解释缘由。
原来自从老观主仙逝后观里就断了收入,每日只出不进很快钱财就见了底,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吃的肉食全是在后山打的野味。
这都不算什么,更糟心的是后院还养着一匹马,那家伙可不是一般家庭能养得起的,每个月的开销都大得吓人。
“小老爷,这才三个多月家里的马都掉膘了,而且后山能抓的野味也几乎抓的差不多了,咱们是真的没钱了啊。”
老张低着头小声回答。
我说刚上山时天天鹰飞兽吼,最近怎么都听不到动静了。
易书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满脸委屈的老张,干咳一声把当初李慕儒送的两张银票拿了出来。
“咳,那个……张叔,我这里还有一百两银子先拿去用着,对了,咱们这道观以往是如何运转的?”
运转?小老爷应该是想问道观平日的开销以及收益从何而来吧?
老张略一琢磨便反应过来顿时鼻头一酸。
“回小老爷,以往老爷过的清苦所以开销不大。
我负责打柴卖钱,老爷时不时会下山去跟外面的精怪邪祟讲讲道理,偶尔也能带回些银两。
不过大多都在路上分给了百姓,咱们只留很少一部分。”
你们一个是江湖顶尖高手,一个是修仙的,就过这种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