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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掷骰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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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的名字叫达尔文
    当再次醒来,我实在是无法用言语表达我作为一名博物学家的好奇心了,我的记忆还停留在死亡前的一秒,我的身体就已经认识到了这次重生,我变成了年轻时的样子,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了这个充满闪耀的柔光的地方。



    我坚信那不是什么圣光,可我也不得不怀疑神的存在了,那个不远处的人如果是至高无上的化身,那我的一生都被筛选掉了,我个人的历史不过也是错误的努力,甚至对人类留下更大的灾难,我已然身后冒出冷汗。



    我亲爱的艾玛,但愿你在另一个地方快乐幸福,原谅我不能陪伴你见证世界的进化了,无论你的信仰是否真实,要么我会被审判至地狱,这个不可能的可能我在进修大学时就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要么我会死去,真实地来到死后的时空,或者什么都没有,可终究我们要永远分别了,艾玛,我连一个团聚的奢求都不能给你!而我此刻的战栗,恰恰是我对自己信仰的背叛了!我在两个“神”之间都不能安稳,可是……



    假如一无所有,不如放手一搏,我想起了祖父的咒语,他亲切地告诉我任何生物都会在被杀死前拼命挣扎一次,哪怕那些假死的昆虫也架不住本能的挣扎,所以,因为紧张产生的那些汗珠和颤抖的身体再正常不过,无需愧疚,决定我们与其他动物不同的,是高压下的优雅。



    “愿无所不能之主保佑您,这里是哪?你是谁?”



    那个黑影缓缓走进,确实是个正常人的样貌,应该还很年轻,有着亚洲独有的黄色皮肤,我想自己开场白的小聪明可能失误了,上帝至少不会是一副亚洲人的面孔。



    “什么?主?我草,您真活的啊,您好您好,能听懂哈,就是…您死了快一百五十年了,这个吧……”那个孩子也有点不知所措似得,似乎对我是谁了然于胸,而且对我身后的那堆闪着光的金属更感兴趣,“我刚睡醒啊,真不知道这是哪,但是应该是欧洲的哪个地方,我吧,我想想怎么说呢?我是个科学家?我把你复活了?”



    他那种犹豫的语气和稚嫩的外表实在让我认为真正的操纵者另有其人,我打算动动身体,幸好他们除了有一些麻痹的感觉之外并无大碍,当我走出原来的位置,那个男孩却又过来拦住了我,“我一时间说不明白,但确实有点事麻烦您,而且很重要,就是……”



    “先生,假如我不弄清原因和情况,我绝不会轻而易举地帮助来历不明的人,我们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请告诉我全部的过程,在那之后我也将毫不吝惜自己所能。”他的身上穿着奇怪的轻薄衣服,像是一种织得极密的棉布,而鞋子上甚至大胆运用了许多鲜艳的色彩,我回味起他刚才说的话,这是在我死后的一百五十年吗?如此漫长的时间,亚裔也学会了英语,难道那些外表洁白内心肮脏的老爷们最终将灿烂的世界变成了封闭的后花园吗?



    他不再支支吾吾了,“演员30102,这怎么整啊,帮我到第一次上贡开始!”然后他的手臂外侧上出现了淡蓝色的亮光,像是那些巫师和魔术家的把戏,但他的眼神没有戏谑,甚至有点恐惧,像是一只背着粪球的屎壳郎,明明收获了巨大的利益,却已经为生产后的死亡打算了,可他又突然靠了过来,毫无情感地对我说起来有点腔调的英语了,“查尔斯·罗伯特·达尔文,一八〇九年二月十二日生,一八八二年四月十九日去世,现在是二〇二四年,我不会用生命来威胁你做什么,但我会在事后告诉你生命的真谛。而现在人类面临灭绝,如果您愿意,请现在朗读这一段文字,请过目。”



    等等,我更加慌张了,他似乎变成了个冷血的人,说话间带有我父亲的那种蛮横。至于人类灭绝、生命的真谛什么的太过抽象,我丝毫不了解我在百年后还能有什么能力,人类又生存了百年,我坚信我的思想不会消退,那怎么还有我存在的意义?我尽我所能地去判断,却猛然间想到一点,那个死亡日期好像对上了我模糊的记忆。



    我果断接过了一张纸,“我愿意帮助你。”平静的语气下,其实我的脚趾已经深深扣紧了地上的泥土,说来奇怪,我明明身上穿着正常的服装,但偏偏没有一双鞋。



    在我进修于剑桥大学时,唯一几次诵读诗歌都是在伶仃几个知心朋友的鼓励下,甚至我和艾玛表白前我都要打个草稿,实在不敢相信为什么“复活”我来进行一次演讲,形势更奇怪,只有一个观众,但纸条上的内容,却也有点意思。



    “演员30102。”他又突然喊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啊,没关系,您快开始吧!”



    “《希望》”



    “我们的本能与众相同,而生命群体的结构又如此相似,因此,我要展示的,是最深层次‘本能’的不同,类似的事情在无数地方重复发生,可不注意间,这是人类能存活的一个牵强的借口。请注意这根一千五百多年前的股骨……”那个小孩用疑惑地眼神凝视着我,这样其实很不礼貌,但他好像对纸条上这些难懂的字句一无所知。



    “一只大腿骨受伤的猿类,完全无法在野外独立生存,而他最终在其他猿类的帮助下康复。在我们大多数形容下,这根折断后再长上的股骨代表了我们对人类的美好抱有基本的幻想,在没有保障的年代对同类的保护,甚至成为文明的象征,可我们刻意忽视了骨头主人与同类的关系,对这些不确定因素保留最大的善意,这就是我们的本能,可以称之为迷信、欺骗、假设,这三点并不分开,都是同一种描述。



    我们对于未知喜欢用迷信的本能来简化关系,再欺骗自己的大脑,把那些狭隘的短暂利益归于宏伟的群体利益,假设按照这种方法能够完成更大的事业而不是自己本能所选择的。我们习惯于用各种抽象名词应付这些行为:善良、邪恶、勇敢、正义,其实都是出于一时间的选择,再把结果冠以各种习惯性的形容词,仿佛就断定了一切。这不是好或坏事,只是本能。



    人类生存离不开对前进目标的自我欺骗、群体迷信、美好假设,这些使我们进化也使我们退化,但总体来言,我们坚信这样利大于弊。在此,我向你们呈上人类的这种本能,他有个更好听的名字,叫做希望。”



    一段话读的磕磕绊绊,我虽然不能第一时刻理解短文的意思,但能够察觉到里面除了自然科学外更多的是哲学之类的智慧,那么读完了,我就拯救人类了吗?我问道,可那名“现代人”突然开始胡言乱语了,他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他似乎也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兴奋地在说着什么,我比划了半天他才发现我听不懂他的语言,可他明明说过标准的英语,但当我打算用纸笔写字交流时,我发现一切都糟透了。



    那张纸上全是方方正正的字符,真是见了鬼,我刚刚念的文字我一点也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