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城市的医院,一切都是充盈着时间留下的刻板与保守,如果只是让我包扎好伤口,我会愿意分给这些尽职尽责的医生们一些时间,时间在这里很重要,而医院的时间恰恰是虚无的,它没有白天和黑夜,人们也在这片空间里奔波不停,嘈杂却有条不紊。这是一种固定的印象,但这就是医院的气息。
即使时间固定,但这片空间里病人的遭遇却总是充满不确定性,给我充分的理由来休息、逃避,他们套路化地收费,与我的父母保证,准备手术,我明白血液中这些黑色金属颗粒的“病”无法医治,但没有立刻拒绝,也不向父母提出离开,这是人本能的情感。
那些明显被设计过的照明灯一成不变地工作着,四面八方袭来的光使我的影子无处遁形,我的伟大梦想,我的宏伟欲望,都被照穿了,我只是个人,那些经受的教育和总结出的经验在本能面前无处遁形。
我在这里也没忘记关心世界,他们真的很无耻,没有任何官方组织给出明确的肯定和解释,但外星人的来访是毫无疑问的,我点开收藏的爱好者们整理的文件,这公开于世界,可人们总是对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嗤之以鼻,他们受限于美好生活的渴望,轮回地困在自己的认知内。
外星人在五天前“降临“在了临近木星的欧罗巴附近,主流的猜测指向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我们同样认为在宇宙中无比珍贵的资源——水,甚至有人猜测他们可能利用短短几小时去木星补充了燃料。
在我们刚刚发现他们的那一刻,从整体角度来看是我们发现的三十分钟多前,他们就已经成功地发射大量集成的高能电子,对大多人类的观察设备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而当我们眯着眼再看去时他们已经无影无踪了。这也是饱受网民和学者抨击的一点,没有任何机构,包括为了外星人奋斗数十载的NASA和SETI,而这些爱好者仅凭着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就空口白牙地宣传外星人的到来。
许多人还是有着怀疑精神,陆续发现各位重要人物全都早早离开公众的视野,甚至在很多社交平台上晒出自己在某些求生狂的“末日堡垒”的照片,所以更偏向于发生了什么。
但今天,随着一张普通的雪山照片在网络上冲破各种圈子与界限,这场充斥谎言的求真辩论迎来了最高潮,我实在对摄影艺术了解甚少,不过,他们妄想通过一个白色的光点来证明外星人还是太过荒诞,比我现在跳出来大喊我被外星人控制了还要荒诞,可这些事本身就是让我们面对无知,比起用以往的道理和规矩束手束脚,真不如打开心的枷锁,完全用生物的本性直觉思考未来。
现在明明有重任在身,我却依然不愿抛下父母、抛下社会,坚决实施早就已经知道的“祭祀”的方式,是的,我看穿了他们,那样“上贡”就显得实在平等,他们从未停止展露自己的牙齿,妄想用恐惧支配弱者,好在我们在精神层面都一样。
那我又只好“召唤”“美姬”了,他肯定不是什么活泼多变的寄生兽,他完全是一个工具,比任何工具都更直白的工具。
“演员30102”,手臂的字符亮起,我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我还不太敢于用摧毁的实验来为创造奠定基础,大脑放空,一字一句地说出我的想法是个好办法。
“我的身体和我周围的物品发生了什么变化?”脑中传来了拒绝的感受,他很奇怪地什么都没有回答,我又问了一遍,还是一样。
“我为什么会晕倒?”他开始给我那种导入一般的感觉了,我瞬间通透,但知道了原因又忍不住想骂人。
天地良心,外星人是多么的狠毒哇,还给我来了个生物保护机制,别说自杀,无论谁都不可能伤到自己,而昏厥是给“演员30102”腾地方呢,全面交出控制权,而上次由于是自己的行为,也就没有“行动”的必要了。
感受“美姬”已经开始给出如何贬低咒骂外星人了,我赶紧使劲控制自己的思考,有更重要的事。
“其他文明、生物,是怎么应对的?”
出乎意料,我没有看见所有版本“地球”的历史记录,他给了我一种数据表,而其中100%都是选择了一点,也是他认为错误的关键点:相信助手。
来不及恐惧,“你是什么?”
没错,和我猜测一样,一种类似咱们的人工智能,只不过确实高级。
“你能够让人类完成这次考验吗?”
一些东西出现在了我脑子里,“演员30102!”我毫不犹豫地关上了他,不行,脑子太乱了,单向索要信息太多又太少。
他坦率地指出,理论成功率是100%,实际成功率为0.
草,我只有无力和挫败感了,对于一个不知实力和可能破坏规则的对手,哪怕夜魔也得躲过几个摆拳后被一刀捅死,我到底何德何能,难道就不能逃避?难道就不能放弃?人家多少次努力都不行,怎么就人类怎么特别?我们看都看不到他们,又有什么能力啊?
“演员30102,他们会不会破坏规则?我是否处于他们的控制或监视?第一次祭祀间的失败率是多少?我们能不能直接干掉他们?他们到底是……草,演员30102!”没人愿意独自承受痛苦,我实在不吝惜于将这些问题回击给“美姬”,可我的一串发问不仅没把他干死机,反而我自己先撑不住了,隔壁病房的人也趁火打劫让我小声点、神经病,嘿这事要只是我的神经病或者精神病该多好啊。
没有掀桌子,没有监视,没有控制,外星人不搞下三滥的把戏,那些其他版本的“受试者”也完全相信助手,可他们却在100%成功的事情上一个也没活下来,他们也没法直接干死那些不知道为什么考试的监考官,我似乎更加迷惑了,幸好,第一次祭祀前后的死亡率是0,之前的真实情况也几乎没有几个失败的。
“演员30102,让我按正确的去做,直到第一次祭祀完成。”
现在我毫不犹豫相信了我的助手,“演员”真是个恰当的词语,没办法,我实在没有能力和勇气实现他的办法,莫不如让他自己去做,这也是他的建议,也许我错了,但是这些错,说实在的,犯不犯错跟失不失败已经没有关系了,与其袖手旁观,不如看都不看,睡上一觉。
即使之前知道他要做什么,我也很震惊他的表现,我看着“我”从打碎医院窗户到跳下去直达地面不到十二秒,我心中默认自己会畏手畏脚地消耗好多时间,不如让他去做吧,看看人类能有多大的运气。
打了个哈气,我就像磁悬浮列车一样冲出了城区了,我似乎已经收到些划伤,但都不成问题,接下来,似乎他还要闯什么地方、偷什么东西、抢什么宝贝,最后还要复活谁,呵呵,我实在不相信这是100%胜利的方法,其他文明也是这样没有责任感地逃避吧?最后我们都会死去,我们都会灭绝。
这次被“接管”的表现比上次好,但我实在太困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我要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