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热气腾腾的夏天已经过去了，天气慢慢的凉爽了下来，水稻金灿灿的铺满了整个田野，村子仿佛也笼罩着金黄色的光。村子里的女人们赶着在秋雨来临之前收割水稻，男人们光着膀子热火朝天的挥舞着竹杆，将稻谷打下来，装满沉甸甸的袋子，驮在马上，骡子上，在夜色里伴随着叮叮当当的铃铛声，走进一个个屋子里。在阳光晴好的日子里，把稻谷晒干，然后舂米，把糠皮喂猪，把大米洗净，在锅里加水，烧火，就能做一锅香喷喷的米饭。
玉菊早起给娟春捏了一个大大的米粑粑，因明背着娟春去学校上学。在路上遇到了海燕，海燕大声羞娟春：“羞羞羞，这么大了还要爸爸妈妈背！”
因明笑着解围：“娟春身体不好，体弱多病的，你们是好朋友不要笑她好吗？能麻烦你在学校多多照顾她吗？”
娟春从爸爸背上下来，眼里有泪光。海燕一把拉过娟春的手，蹦蹦跳跳的往前走，因明帮她们拿着书包。
走到学校，芳婷已经在座位上坐好了，长头发紧紧的束在身后。海燕是齐耳短发，娟春的妈妈给娟春扎了两个小辫子。她们都是并排坐。上课的时候，芳婷总爱发呆，海燕总是扭来扭去，娟春聚精会神的，一直听老师讲课。
下课的时候，娟春把她的米粑粑发成三分，她们三人一起吃。
“好羡慕娟春，爸爸送上学，妈妈做早饭。”
“我爸爸总是发疯，妈妈照顾妹妹，总是打我。”
“我爸爸打我妈妈，我妈妈打我姐姐和我。”
“我爸爸喝酒醉了，也会打我妈妈，以后我不会结婚。”
“真的吗？你爸爸也会打人？不会吧？”
“真的，有一天晚上，我爸爸把我妈妈打晕了，第二天我妈妈眼睛肿得睁不开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过年前的事了，我们那天晚上跑到隔壁表姑家睡觉，因为爸爸发酒疯。”
她们三个正在说着话，一个男生来拉娟春的小辫子，娟春疼的哭了出来。海燕一脚把男生踢翻在地上，恶狠狠的说，以后再拉她的头发我打死你。芳婷抱着娟春安慰着她。
学期过半，海燕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来上课，娟春和芳婷决定等放学了一起去她家找她。到了她家发现她家冷冷清清的的，没看到她爸爸妈妈，只看到她正在和妹妹一起玩。
“你今天为什么没来上课？”
“我爸爸妈妈不在家，我要在家带妹妹。”
“他们去哪里了？”
“昨天晚上我爸爸发疯拿刀砍妈妈，妈妈害怕跑出去了，到现在也没回家。”
“那你爸爸呢？”
“不知道。”
“你吃饭了没？”
“吃了。”
“你妹妹还没有睡觉吗？”海燕的奶奶抬着一桶水走进来，倒进水缸里，又提着空水桶出去。
“我讨厌我奶奶，姑姑们，还有疯爸爸，我怕妈妈不会回来了。”海燕抱着妹妹哭着说。
“不会的，你妈妈肯定不会离开你的。”
“我妈妈跟我说过要是她出去打工了，让我好好照顾我妹妹。她赚到钱了就来接我们。”
“什么时候？你要离开凤川村吗？”
“我不会离开这里的。我要是走了爸爸太可怜了，还有我舍不得你们。”
娟春回到家，把期中考试成绩单拿给妈妈看，开心的说：“妈妈我考了第二名！”
“第二名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有本事就考第一名给我看。”
“你知道吗？海燕的妈妈跑了。”
“我知道妈妈。”
“你要好好听妈妈的话，不然我总有一天也会离开这里。”
娟春眼泪汪汪的点了点头。
芳婷回到家，没敢把倒数第一的成绩单给爸妈看，吃饭的时候姐姐芳娣和爸爸妈妈要两块钱买作业本和笔。
爸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赔钱货！”
妈妈也抱怨：“总是考倒数，还花钱买什么纸笔？等上完初中就去打工挣钱。”
“那你们为什么把我生出来？”
最后三母女一起抱头痛哭。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海燕的妈妈都没有再出现了，她爸爸就一直疯疯癫癫的，她奶奶照顾她和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