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的大厅内，陆恒如愿见到了山贼首领。
与一般的队伍不同，这伙山贼有两位首领，据说两人还是亲兄弟的关系。
“听说你有很重要的消息禀报？”
开口的是二首领，他穿着一身蓝色绸布衣服，手里拿着把折扇，很有几分文士的风采。
陆恒抱了抱拳：启禀二首领，官府的人明天就要打过来了，还请首领早做准备。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可靠吗？”
陆恒没有迟疑，直接将王管事和老于找他的事和盘托出。
眼下取得山贼首领的信任最重要，至于那两位仁兄，该卖就得卖。
“哦，那你为什么不听他们的话，反而来这里找我们？”
二首领站起了身，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他咬了咬牙：二首领有所不知，在山外，官府苛捐杂税，百姓的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我一年到头辛苦种出来的那点粮食，除去上交外，自己都吃不饱。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试探般地看了二首领一眼：我想入伙，成为像首领一样的好汉。
二首领将扇子一收，“哒哒哒”地在手里敲了起来。
“你想当山贼？那你可知道官府抓到山贼后是怎么处理的吗？我告诉你，砍头都是轻的。五马分尸，千刀万剐的多了去了。”
“反正都活不下去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不怕首领笑话，我长到现在连个女人的手都没摸过。等入了伙，我也出去大把抢钱，有了钱，再娶一个漂亮的媳妇儿。”
“哈哈哈哈哈，都当山贼了，还花钱去娶媳妇儿，那你这山贼不是白当了吗？”
一直没说话的大首领笑着来到他的面前，他拍了拍陆恒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从现在开始，你就正式入伙了。
陆恒一脸的喜色，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拿到了山贼的身份。
他现在只需要跑出去找个地方一躲，就能几乎没有风险地完成生存任务。
“谢谢大首领赏识，我一定鞠躬尽瘁，为两位首领分忧。”
“你别高兴得太早，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你现在就回矿山，继续混在那些矿工里面，随时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陆恒脸上一愣。
回矿山？
这不对啊！
按照他的估计，不应该是首领派人去把王管事和老于解决掉，然后给他随便安排个闲差吗？
现在让他回去是什么鬼？
“大首领，这，这恐怕不合适吧？我出来这么久，他们肯定会怀疑我。我自己倒没什么，可要是误了首领的事，那就……”
“你只管去，我会让人配合你的。三队那里还缺一个队长，干好了这件事，队长的位子就是你的。”
不等他反对，大首领挥了挥手，一个山贼就把他给带了出去。
眼见陆恒走了出去，二首领一脸沉思地看向大首领：大哥，你说这小子的话有几句真，几句假？
“哼，管他是真是假，左右也不过是个炮灰。对了，库房里的东西都运出去了没有？”
“大哥放心，都安排妥了。今晚咱们就撤，让他们连屁都闻不到热乎的。”
“那就好，当山贼虽然快活，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出去以后，咱们先躲起来避一避风头，然后再花钱买个县令，到时候咱也过过当官老爷的瘾，哈哈哈……”
“大哥英明。”
二首领附和地拱了拱手，低下头时，他的眼里却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
…………
很快，陆恒就知道大首领说的配合是什么意思了。
他跟在山贼后面，七拐八拐来到了一间木头房子外。
山贼“啪啪”拍了两下门：黄胖子，来活了。首领说了打四鞭，留半手，要能见伤。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身材壮硕的山贼笑吟吟地看着他，那眼光就像是屠夫在看自己将要宰杀的猪。
“这位大哥，我现在也入了伙，咱们是自己人，你拿这么粗的鞭子干嘛？”
“嘿嘿，这叫苦肉计。兄弟你忍一忍，很快就完了。”
“啪”，鞭子重重地甩下。
“啊……”
许久之后，陆恒顶着胸前的四道鞭痕慢悠悠地走回了矿山。
他借着出恭的借口，一走就是两三个小时，显然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看着眼前聚在一起的七八个矿工，他叹了口气。
原以为向山贼首领告发以后，自己不用回这里了。没想到忙活了半天，还是被逼着回来了。
本来是想当叛徒的，没想到当成了间谍。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奈。
“小陆啊，你出去这么久，干什么去了？不会是去向山贼告发了我们吧？”
王管事满是杀气地扬了扬手里的矿镐，如果这个小子反了水，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矿山这么大，埋下一具尸体那是绰绰有余的。
“王管事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岂是那种小人？你看看我身上的伤，那些该死的山贼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有个有钱的亲戚，逼着我写信去要赎金，我不愿意，他们就拿这么粗的鞭子抽我……”
陆恒作出震惊的样子，然后又可怜兮兮地比划了起来。
这个理由是二首领替他想的，身上的伤也是特意为此准备的。
“还有这种事？”
王管事走上前，扒开了他的衣服，检查起伤口来。
陆恒也不阻拦，就站在那，挺起胸膛由着他看。
“确实伤得不轻，你等着，我那里还有一点金疮药，我让人给你拿来。”
王管事心里不再怀疑，他挥了挥手，几个矿工一溜烟地散了。
不一会儿，有人拿来了一瓶药粉。
陆恒一脸激动地接了过来，嘴里连连道谢。
“小陆啊，明天官府的人就要打过来了。你好好表现，只要把库房的大门炸开，那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的。”
“王管事放心，你让我什么时候动手，我就什么时候动手，绝不拖延。”
王管事满意地点点头，这么上道的年轻人可不多见了。
“你身上有伤，今天就别下矿洞了。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王管事慢走。”
……
送走王管事后，陆恒面无表情地躺在草棚下面。
他在想自己接下来该去做什么？
听王管事的？
听山贼首领的？
还是听老于的？
他有预感，无论选哪一种，都会有大麻烦。
到底该怎么办呢？
他拿出大首领给的身份木牌，细细摩挲起来。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留下来太危险了，走，今晚就走！
沉思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