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持续了百年的战争,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更多的土地,为了更多的粮食。
国王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我们的国土面积十分的狭小,本就不是很肥沃的土地上居住着远超过大地母亲能供养的起的人口。
这也导致了粮食和饮水的短缺,人们根本无法在这里生存下去。
甚至我们的王,也同他的国民们身同衣,共饮食。
“我对不起我的国民啊!“国王常常掩面而泣。
尽管我们也很同情我们的王,但这并不能让我们吃饱饭。
所以,我们不得已,向邻国发起侵略战争。
只为了我们能够活下去……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同正义这个词无关。
虽然这场战争是国王发起的。
但是这场战争,我们知道。
这不是为了什么国王的疆土而战,也不是因为我们民族本性就是好斗而战。
这是涉及我们生死的战争,哪怕毁灭的是别人的家园,杀害的是别人的丈夫、儿子,在生存面前,这些不会让我们动摇分毫。
我们当时只想……只想活下去……
我,索姆.克里。
参军十余年,为国家征战下约五十万平方千米的土地,这些土地让我们的国民缓了一口气,虽然这些土地依然无法保障大家能够很好的生活,但因为我们的战争,人们已经可以吃得上饭,有地方住,免受瘟疫的侵扰。
哪怕我杀害的人再多,我也对我的所作所为,问心无愧。——《索姆.克里传》扉页
…………
萨亩河泮
雨蒙蒙的环境笼罩着这片长达九百多千米的河流两岸,雨在这十几天以来从未停过,这让原本就松散的泥土变得非常的泥泞。此时马匹已经无法正常在前线上前行,这大大减缓了则连的行军速度,原本想要急速奔行绕过萨亩河的计划直接泡汤,如果此时想要继续向敌国行军,最迅速的方法居然是横渡萨亩河,直接同河对岸的敌军军营进行厮杀。
索姆将军坐在大帐里,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地图——那张平摊在将军大帐的桌子上的标注着则连帝国以及目前正在攻击的拜卡蒙国地形的巨大羊皮纸里,一条横穿拜卡蒙东部的河流被人用红色的笔迹画了一圈又一圈。这条横跨在两军中间的萨亩河成了阻碍则连军队继续前进的巨大障碍。外面沙沙的雨点拍打在帐篷的声音让就好像索姆将军现在的心情一样——压抑,沉闷。他曾试过长距离进行魔法轰击,为己方士兵提供一处登陆场所。但具体实践时,却发现目前所掌握的所有魔法攻击皆没有这么长的攻击距离,这个计划也就这么否定了。而向国王申请撤军补给的请求也被否决了。
我的常胜将军,我知道你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
索姆能想象到那个看起来有点肥胖的国王一脸祥和的说出这句话的模样和语气。
平时也就算了,这一次确实是太令索姆头疼了。
“将军!“外面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那是长期跟随他征伐时保障后勤的军曹——哈尔丹军曹。
在以前,哈尔丹军曹每一次的到来,都会给索姆带来惊喜,而现在……
“进来吧,哈尔丹。”索姆揉了揉眉头,他知道,此时的天气下,估计不会是是什么好消息……
浑身湿透的军曹走进了大帐中,他那被水打湿紧贴身体的军服,以及那估计早已灌满水的军靴无不展示着目前军营中的整体颓势。
哈尔丹朝索姆简单行了一个军礼,便立马开始了他的报告。
“将军,现在我军中的粮草才三天就已经出现发霉的现象了,按军中行军官的推算,未来的十天依旧会保持降水天气……“哈尔丹突然沉默了一会,他看着眼前这个跟随征战了十多年的老战友,他从十几岁的英俊、从容、潇洒,到现在的沧桑、迷茫、沉默……这十几年的战事,让他从一个英俊的小伙变成了看起来十分颓废的中年男人……
想来,别人也是这么看自己的吧……
“我知道,哈尔丹军曹。”索姆闭上眼,沉沉的叹了口气。
“将军,我不想说什么有伤军内士气的话……但我们时间确实不多了。“
“难道要让我们的士兵去白白送死吗?“索姆冷冷的说道。
哈尔丹自然知道,现在除了撤兵,就只能下达渡河作战计划了。可是敌军完全可以在对岸使用攻击魔法对正在渡河的士兵进行攻击,那就是完完全全的送死行为。可是……如果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军队迟早会被拖垮的。
“撑开军帐的帘布,哈尔丹。“索姆的军帐直直的对着这条让他们军队头疼的萨亩河,他常常一个人盯着这条天堑思考良久。
哈尔丹叹了口气,为他打开了军帐的门帘。
外面的天还是阴沉沉的,看不到一点转晴的可能。直对大帐那条前几日还是十分平缓的萨亩河,此时已经变得很是湍急,河水的上面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水雾,河流上面的所有视野就好像给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纱一般,只能看到大概轮廓,仅此而已。哪怕是这样,索姆依然记得对方大营所在的方向,那是他最想啃下的地方。只要拿下那里,就可以作为内部的一颗钉子,狠狠的钉在他们的防御阵线里,让他们的防御阵线渐渐崩溃。
“哈尔丹军曹,我们的粮草还剩几天?”索姆冷冷的看着这条河流,他的手指紧紧的捏在一起,貌似在想着什么事情。
“三天吧……“哈尔丹严肃的说道。
“知道了,哈尔丹……“索姆轻轻的站了起来,来到了帐内的一面落地镜前。他身上原本整洁的军装也因为长期潮湿的环境变得皱皱巴巴的,但那十多枚闪闪发光的胸章却依然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他静静的看着自己在镜子中的样子——拧在一起的眉头,紧闭的双唇,不安的眼神……
赌一把吗?
赌对面没有应对?赌对面疏忽大意?
索姆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部下都是和他一样为了让家里人吃得上饭而聚在一起自发形成的部队。他们的武器都是自发加入进来的会锻造的战士进行锻造的,他们的魔法战斗部都是各类只会一招半式的战友互相分享、完善而产生的。就是这些在外面看起来完全是杂牌军的战士们,在为了自己的生存而爆发的战斗力和凝聚力是其余所谓的王牌部队完全无法比拟的。在这里,他们只会推举自己信任的人成为军队领导,索姆就是这么被推举上来的——因为他为大家考虑,他真的把战士们当兄弟,还有着他人无法比拟的指挥能力和军事才能。
大家这么信任他,他又怎能让自己的兄弟们去白白送命呢?
唉……
再次看向那雾气缭绕的河面,他想了很多。
如果不得不拼的话……
索姆的目光渐渐变得坚毅起来。
“召开军营大会!”索姆沉声说道,“今晚就要见分晓了……”
…………
夜晚
拜卡蒙军营,萨亩河边
十五人一组的数个小队正打着魔力火把进行着例常巡逻,因为是魔力塑成的火焰,所以雨水是无法将其浇灭的,可以正常的为巡逻部队进行照明。稍远一点的侦察营帐内,两位身着淡蓝军服的侦察士兵长正紧张的盯着中间的作战地图。他们是拜卡蒙国的先锋队伍之一,长期在前线战场进行侦察作业的他们,自然知道他们正撞上的,是敌国最英勇的部队之一——索姆将军的部队。索姆的部队明明是由一群平民组成的杂牌军,却能在跟他们这些经过正式训练的军队的作战中屡战屡胜,这是很不正常的。他们一没有足够的粮草补给,二没有完善的军事装备生产线,如果说对面这个索姆将军是个特别出众的军事奇才的话,他的军事受教育程度基本是零,可以说他完全是凭自己的怪招就把我方受过优秀教育的将领统帅的军队击垮。
这也太诡异了……
“今晚的萨亩河……雾格外的浓啊……“这时走进一位同样穿着淡蓝军装的男人,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浓厚的水雾却依旧将他的衣服给打湿了。
“对面会不会趁着这雾强行渡河啊?”围坐在地图前的一位士卒忧虑的问道。
“有可能……不过……“其中一人看了眼湍急的萨亩河,“趁着涨水来强渡萨亩河,是很不明智的选择啊……”
“跟巡逻队伍通知一下,再加派一下巡逻士兵的数量。“一位肩上有一颗星的领导角色下达了命令。
嗖!一声尖锐的爆鸣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什么情况?”帐中的三人迅速警戒了起来,他们紧张的跑出军帐,环顾着这漆黑的天空,寻觅着刚才那发火焰魔法的痕迹。
然而,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敌袭吗?”其中一人紧张的说道。其余二人没有回答,只是警戒的巡视着上空。
不远处就是他们部队的大营,作为先头堡,他们这里可千万不能出错,不然大部队就危险了。只能希望,刚才的那声尖锐的声响大本营那边也能听见并警戒吧。
轰!!!!!
三人呆的位置突然被火焰所包围,巨大的冲击波以侦察营为中心迅速向外扩散。
“什么情况?”一支巡逻小队正好经过附近,正好目睹了侦察营三位侦察长官的死亡。
嗖!一支箭矢突然射中了巡逻小队的队长的喉咙。咳……队长口中吐出鲜血,难以置信的用手摸了一下穿透了自己的喉咙的那个箭头。
嗖嗖嗖!又是接连三声破空的响声,紧接着噗噗噗三声,那位队长顿时被射成了刺猬。
“队长!”身后的数人急忙上前搀扶住身中数箭的队长,可是这位队长已经彻底没有生命气息了。
“杀啊!兄弟们!为了生存!”红色的火光划破天际,瞬间照亮了这岸边的天空,巡逻的士兵们循着呐喊声看去,那迷雾笼罩的河流里,正有乌压压的大军已经在雾与黑夜,以及汹涌的河水声音的掩护下抵达了河的这边。
“敌袭!去拉响警报!”一位比较冷静的士兵迅速代替了队长的位置,向他的同僚们下达了命令。
“呜~”警报声迅速响遍了整个萨亩河的上空。
“魔法部队,攻击敌方大将军军帐!”索姆的声音透过了那刺耳的警报声传达给了他的战友们,负责魔法攻击的众战士立刻开始进行他们最熟悉的攻击魔法咏唱。
嗖嗖嗖
数颗大型火球夹带着巨大的雷电伴随着无数根巨大的冰刺直直的奔着远处敌营中最大的那顶帐篷飞去。
轰隆隆——
地面随着那巨大的爆炸而震颤了起来,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
“杀啊!弟兄们!”索姆脚踩着刚下完雨的泥泞的地面,带头向前冲锋着。
他的目光带着血色。
他的面容甚是恐怖。
他在此时犹如战神。
他在此时无惧生死。
他还是执行了这个危险的计划,仅仅做出了一点点的改良:用冰魔法加重了雾的浓度。
他不敢保证,他的这个决定会不会让跟他出征的弟兄们白白送命。
虽然他的弟兄们无惧生死。
但他心不得安宁。
所以,他将带头冲锋,与他的兄弟们同生死……
随着拜卡蒙大将军营被轰炸,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萨亩河战役,正式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