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阳棚下,一个30多岁下巴留着短茬胡茬的男人躺在折叠椅上正在闭目休息。他长相一般,脸部棱角分明,身着浅灰色短袖短裤,留着一头板寸,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有着比较明显的肌肉线条,身材隔着衣服都能看出过于健硕了。
段有德正在思考人生的意义,突然旁边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女孩。
“你想拯救世界吗?”
段有德吓了一跳,睁开眼往旁边看去,打量起了她的外貌特征,长相清秀可爱,一头留到脖子的黑发披散着,金瞳,虎牙,还穿着一身黑色小西装,就像小学毕业典礼上致辞的小主持人。
“你是谁家小孩,怎么跑这来了?”段有德正准备叫保安时,她突然变魔术一样变出一把折叠躺椅坐了上去。还顺手拿了段有德未开封的可乐喝了起来。
“你是鬼吗?怎么大白天也能出来?还是说你会魔术?”段有德由于这个“小女鬼”的外貌实在没法让他害怕,怎么也紧张不起来,反而有点好奇。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路茗沢,严格意义上我是魔鬼,索取他人灵魂的那种。我长话短说吧,我们做个交易,我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我要的就是你这种人,你愿意加入我们组织拯救这个世界吗?”
自称路茗沢的魔鬼优雅的鞠了个躬。
“?,不是,哥们儿。我就算是穿越者我也没啥牛逼的能力啊,我顶多也就体质好点不容易生病,体能项目都比较出众而已,你指望我一个体育老师拯救世界?”
段有德一脸懵逼,这跟叫他干掉唐僧师徒有什么区别。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们现在这么说话别人会看见吗?”
他有点疑惑,刚问出来下意识看了眼附近有没有人注意到,发现周围的一切全静止了,远处的麻雀也被定格在了空中,看样子这个能力的作用范围起码有200米。
“不用担心你的能力不足,没关系,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段有德更加好奇一个魔鬼会让他干什么简单的事了,他刚要张口,她就抬手打断了段有德。
“我请你成为姐姐的全天保姆,月薪6万,全年无休。你只要保证姐姐的心理状态健康就好了”
“你姐姐是谁?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是穿越者的。”
“你来这个世界后我为了你可算废了劲,先是身份问题得解决,然后我还得给你找份能接近姐姐工作。
为此我创造了一堆机会让你和姐姐见面,可是谁会想到你俩一个下课就睡大觉,一个下课就躲起来发呆,两年了没有聊过一次天。”路茗沢单手扶住脑袋。
段有德回想起自己明明是被车撞死的,醒来居然全身完好无伤,甚至背包还在身上,里面的东西都没少。
当时他去附近派出所一查发现自己没有任何身份信息,在民警大喊别跑时他扭头就跑,绕了几个巷子才甩开。
段有德刚跑到一个学校门口,准备歇一下的时候。就有个女人招手喊他:“你是来面试的吧?快快快,老师等你半天了。”
然后她领着还在懵逼状态的段有德就上了办公楼四楼面试室。
“额,这个,我要说些什么吗?你们先不要生气啊,听我说完。”
“懂得主动询问他人,会在乎别人的感受,好!你被录取了!”领导大叫着拍板决定。
就这样,段有德有了工作,当上了体育老师。
“不是,我只是正好在找人时看见了你的灵魂,我就顺便看看了你的记忆,是个好人,我就给你送过来了,你知道为了送你过来我废了多少劲吗。”路茗沢眼睛里透出一丝自信,仿佛她找到了什么武林高手。
“不是,月薪6万也就跟我现在工资差不多,全年无休?就算是魔鬼也得遵守一下劳动法吧。”
段有德回过神来,差点气笑了,这个小恶魔怎么这么抠。你猜我为什么能一直留在在仕兰中学当体育老师,抛开找不到其他工作不谈,当然是这里可是有好好的遵守劳动法,加班还给我三倍加班费,甚至包吃包住单人宿舍。
她愣了一下,笑的更欢了,眼睛眯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不答应,附加条件你从今往后的吃喝拉撒的花销我全管了,我可以跟你签灵魂契约做担保喔~怎么样?”
“你这么送钱图什么?”段有德疑惑不解。
“这个世界由于一些原因其他人我不是很信任,其他的人手也不是很方便天天露面待在姐姐旁边,你又不是这个世界的,我观察你两年了你也不是什么坏人,我信任的只有你喽。”
说完她居然朝段有德卖起了萌,仰起头看着他。这时段有德突然想到恶魔一般可能都有几千岁了,这老东西还学小孩卖萌。
“姐姐现在初二,寄住在她婶婶家,你想办法给她搬出来,你每天调节下姐姐的身心健康,关照一下她,照顾下她的生活起居,把姐姐的性格纠正一下。这家子人快给我姐养废了,所有我姐姐身上的花销我都报销,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所以,你想让我带娃?你不怕我拐走你姐姐?”
“别说你不行,你上辈子当过兵,得过个人优秀称号,还能当上士官,而且你的人品我信的过,我在此请求你帮我照顾下我姐姐。你当过兵带出来的人至少不会是歪苗子”
路茗沢的金瞳注视着他,眼神中透过的信任让他怔住了。
段有德不自觉地回忆起了从前,他从前上完大专找不到工作听从父亲的建议去当了义务兵,没想到表现优异,还转了士官。
之后,在训练时他出了事故,左腿骨折,被迫提前退伍。不过部队给他在老家村委会找了个副书记的事当,也算是有工作了。
“爸,我腿受了伤,班长建议我走退伍,回来养养,部队给我找了份村委会的活,以后也不至于闲着。”段有德犹豫了一下,还是给父亲打了过去。
“啊?你受伤啦?伤到哪了?恢复的怎么样了?回来吧,好久没见你了,咱爷俩出去吃一顿”
父亲吓了一跳,听完后觉得退伍就退伍吧,受过大伤的人在部队也不方便训练,回到基层还能继续为国家效力也挺好。
两天后,火车站前,段有德背着行囊,里面有他这6年在部队的所有回忆。转士官时家人特意写了祝贺信,这年头写信的少了,他的优秀士兵奖章,一套下士军衔。
这时他又犯走神的毛病了,下意识的开始回忆军队里的朋友,但是旁边突然一声惊呼将他思绪拽回
“媛媛!”
段有德扭头看去,一个小女孩突然冲出到马路上追气球,她到妈妈吓的立马追了上去。离母子俩不到20米有辆中型货车开了过来,货物压的悬挂都往下了一截,司机惊恐的脸庞反射到段有德漠然的眼里。
“这车超载了,刹不住”
这是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然后他下意识甩下包冲了出去,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力,还没痊愈的左腿发出了钻心的疼痛。段有德感到一丝兴奋,因为他成功的推开了那对母女,但代价是他上去了。
“我要是跑的再快点我也能躲开,不过那对母女看样子只是擦伤。”
段有德失去意识前看到那对母女没受重伤,然后控制不住的闭上了双眼。
“你干啥呢?这也能走神?”
一个女声将他的思绪再次拽回。
路茗沢感到一丝诧异,这人到现在走了几回神了。难道是精神有问题吗。
“行,我同意了,哪个是你姐。”
段有德回过神来,思考了几秒。觉得自己得做个好人,力所能及能帮就帮,也算感谢下对方的救命之恩。
“那边草坪上独自一个人坐着的就是我姐姐,银行卡放你兜里了,储蓄卡,卡里50万,没密码。”
路茗沢看到段有德答应了,高兴的做出了回应。
“行,我过去了,总得先认识认识吧”
说完段有德就向那个独自坐在草坪边上的女学生走了过去。
“那我走了喔~多谢啦,有德哥哥~”
路茗沢故意夹着嗓子发嗲,激的段有德一身鸡皮疙瘩,然后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他走过去后仔细打量起这个女孩,身高由于坐着看不出来,校服干净整洁,脚上穿着花边短袜和一双短帮帆布鞋,清秀,长得和路茗沢有几分相像,手里拿着一本明史在专注阅读像一个标准的文艺少女。
就是一头及腰的黑发乱糟糟的,实在引人注目,乍一看仿佛炸毛的小动物。(注:这时是2005年,路明菲才刚初二)
“同学你怎么不跟她们一块锻炼,打打羽毛球有助于长高喔。”段有德用尽量温柔的语气问了一下,他突然想起忘记问路茗沢她姐姐叫什么名字了。
路明菲被吓了一跳,赶紧拍拍裙子站了起来,抬起头看向段有德。
“她们都嫌我打的菜,我从小四肢不协调,而且我也喜欢一个人发会儿呆。”
她不自觉打量起了这个吓他一跳的老师,身材看起来很壮,有着很明显的肩宽,露在外面的小臂青筋暴起,身高估计得有一米八五,路明菲要抬起头才能对视,下巴也棱线分明,留着短胡茬,眉毛上扬,短寸,一双垂眼里带着笑意注视着她
路明菲想到这里吓到突然收回思绪,见鬼了她能从一个30多岁的老师身上看出慈祥感。
“好大只,老师你是吃什么长这么大块的?我不怎么喜欢锻炼,要是打电脑你可以叫我,锻炼就算了吧,行不行?”
“不行,要不我现在看着你练?你别忘了体育成绩是算在总分里的了?你到时候不要怪我给你体育分记个不及格。”
段有德思考了一下,无视了路明菲的烂话,无情的回答。
“诶?这怎么行呢?太麻烦您了。”路明菲开始不住的摆手,眼珠咕噜一转,紧接着突然冒出一句:“老师你知道朱元璋吗?我最近在看明史,你猜他为什么要保留他做乞丐的经历吗?”
“不知道,为什么?段有德被暂时成功引开话题。
“你有所不知,为了引起大家的同情心,,这段经历早就美化过了....他真正的身份,就是男妓,他在湖北卖过沟子,我从论坛上看到的....朱元璋要饭的三年,其实就是卖沟子,走一回一个白面馍。而且我有一个网友,他祖上是湖北人,地地道道的农民,日过朱元璋。”
路明菲一边小声说一边贱兮兮的笑了起来,让段有德心中文学少女的印象变得粉碎。
“同学你这是哪里找来的野史。”
“百度贴吧,哼哼,怎么样,是不是很野。”
路明菲自豪的问道。
“野不野不知道,反正很史。”
段有德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一跟这个少女待在一起就开始变得跟她一样神经,这就是恶魔姐姐的威力吗,恐怖如斯。
他揉了下眉头,紧接着一拍脑门,想起了之前的话题,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话就直接说了出来。
“我宿舍有电脑,你要是想玩的话就来吧,手运动了也勉强算体育。只要你来就加分了,怎么样?我已经够让步了。”
说实话他是有点后悔的,万一她拒绝怎么办,继续聊野史吗?还是算了吧。那我接下来怎么说啊,没人教我怎么跟女孩子交谈啊,唉,说错话就说错话吧,反正路茗沢也没定KPI,我先混个脸熟就行了,路要一步一步走嘛。
她听到后愣了一下,突然抬起头看着段有德,棕黑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里面居然迸发出了一丝星芒。
段有德思考足足两秒,正想撤回发言,她活泼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啊,真的假的?谢谢老师!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喽~哈↑哈↓。”
“我岂不是以后在学校也能打星际,欧耶!”
路明菲高举双手欢呼。
“老师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会反悔了吧?别啊,只要你让我在学校也能打星际,我下辈子当牛做马,不!这辈子我就当牛做马。真的,老师你别看我瘦,我拉起磨来能顶一头牛!”
路明菲用力撸起袖子,展示自己不存在肌肉,段有德似乎找到为什么没人跟她玩的原因了。
“我没有反悔。”
“欧↑耶↓,那老师你叫什么啊?”
“我还没问你呢,你叫什么,我姓段,叫段有德。段落的段,没有的有,美德的德。以后你叫我段老师就行。”
“我叫路明菲,马路的路,明天的明,拉菲的菲,段老师好。”
她又笑了起来,两个酒窝上像桃花一样的粉红色染了大片,咧着一嘴白牙,那头乱糟糟的头发碍眼无比。